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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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月晨起,蘭舟早早地便擺好了早膳。

看著桌上豐富的菜肴,蓮子露,八寶糕,烏鴿湯,還有一只黃油大雞腿和一碟醬菜,“今天怎麽給我準備這麽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啊。”

蘇明月揚了揚袖子,坐下。雖然吃不完,但一時間看見這麽多東西也令她食指大動,率先搛起一塊八寶糕,餵到嘴邊。

“蘭舟還不是擔心小姐會像啞女姑娘一樣,病稍好點就會胃口大開,嫌吃不飽。”蘭舟一邊替蘇明月舀著蓮子露,一邊笑著解釋。

啞女?蘇明月慢慢咬著八寶糕,粉紅的嘴唇輕輕粘著糕點上,她還差點忘了,她把啞女撿回來了。

今日書院休沐,她正好可以好好折磨下啞女。蘇明月忽地就感覺心情不錯,問道:“她醒了?”

昨日郎中來過,啞女一直昏迷不醒。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她救啞女,可不想憨憨地像上輩子那樣傻,是一定要好好折磨啞女以解氣,所以人醒是基礎。

蘭舟點頭。昨日李宜安雖假裝昏迷,任她們擦了臉,但沒讓她們碰他衣服。所以今早一吃完吃的,就要求沐浴了。

“她一個人去沐浴了?”蘇明月聞言一楞。

上輩子啞女因為一個人沐浴,昏倒在浴房半個時辰無人知曉,造成頭部傷口感染,險些釀成大禍。

“是啊!啞女姑娘不讓我們伺候。”蘭舟一臉她其實想伺候但是不被允許的表情。

啞女姑娘長得可真好看。

“她洗多久了?”

“有半個多時辰了吧!”蘭舟估摸著。

蘇明月正想匆匆喝上一口蓮子露,聽見此話,郁悶地將勺子落下,磕在冰裂紋盞碗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擡腳便跨出門外,沈臉朝浴房走去。

上輩子就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暈的。

映著海棠花的裙擺一路搖晃不停。

蘇明月來到浴房,先是把耳朵貼到了門邊聽裏面動靜。萬一人還沒暈,她還可以再等等。

“大小、姐?”

李宜安許久沒有沐浴了。熱氣撲打在他身上,鉆入他每一個毛孔,甚是讓他舒暢。聽見門口變味兒的聲音,皺了皺眉,她怎麽來了?

昨日他已經聽了許多次這個稱呼,自然知道這個稱呼指的是誰。

蘭舟一直不解地跟著蘇明月,青蓮在門外候著李宜安,乍一見到蘇明月此舉,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

蘇明月就算在夕蘭院不怎麽如外面守規矩,但也沒做過這樣的事。

“大小姐,這不妥吧?”青蓮忍不住提醒道。

蘭舟也臉紅地點頭。雖然她們都知道啞女姑娘好看,會情不自禁地多看兩眼,背地裏也會慶幸蘇明月將啞女姑娘帶回來,才能讓她們一飽眼福。但是……也不能這樣啊!

趴在門上聽人洗澡,多害臊啊!蘭舟臉紅地心想著。

李宜安聽見門外的交談聲,怎麽感覺不太妙?垂眼看向身下浮著花瓣的洗澡水,臉上閃過一抹厭惡陰郁。

他的好看在整個上京城都首屈一指,連女人都比不過他,但他的紈絝也從不輸他的好看程度,所以也從來沒有人敢膽肥到看他洗澡。

連這樣的心思都不敢生!

生了,看他不把人扒光掛城門。

蘇明月聽見裏面沒水聲了?

回頭看著兩人欲言又止的模樣,懶得解釋,只道:“去請郎中!”

蘭舟和青蓮不解,正想再勸,沒想到蘇明月擡腳就踹起了門。

“小姐!”

海棠花的裙擺一躍而起,露出裏面的白襪子,繡著彩雀落花的繡花鞋踏在門縫上,垂下一串紅色短流蘇。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蘇明月吼了聲,又提著海棠花裙擺,換了只腳踢上,“再多叫幾個人過來給我砸門!”

她早上飯都沒吃,感覺沒什麽力氣。

李宜安聽見門口的厲聲呵斥,仿若驚雷地敲打在他頭上,還要叫人?

震驚回頭,好像看見門外的蘇明月大刀闊斧,一臉兇神惡煞的要欺辱他,給他難堪。

他臉色一黑,顧不得許多,從水中站起來。

蘇明月雖有些看不過啞女白眼狼的行徑,有心折磨報覆,但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她馬虎不得。

忍著肚子餓,踹了沒兩下,居然給她踹開了!

她一腳踏入房門。

李宜安也幾乎在同時,扯住之前的舊紅裙搭在身上。

房間內似乎還浮著不少水汽,暗含花香。

蘇明月望著眼前畫著暗香浮動秋月景的四扇木質屏風,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就往裏走去。

李宜安皺眉緊縮,手法急促地系著腰間繩子,不知羞恥!

轉身對視。

濃眉下的一雙眼,毫不遮掩地釋放著陰沈怒氣。

他紈絝這麽多年,都沒想到這麽陰損的招。

帶人圍觀他洗澡,真是想得出!

蘇明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掃過眼前安然無恙的人,心裏還有點火氣,沒昏迷怎麽不告訴她啊!那麽大動靜聽不見?

對上那張盛有薄怒的臉,蘇明月一時才想起,啞女開不了口。

蘇明月以面無表情掩飾自己的尷尬,匆匆掃了眼身邊人。濕漉漉的墨發緊貼在身後,臉上水珠滿面。破敗的紅裙衣不遮體似的,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露出一小截遮不住春光的小腿,雙腳濕答答地站在落了些花瓣的地面上。

光是這麽一眼,頗有讓人神魂顛倒之勢。

蘇明月匆匆收回視線,尷尬地彼此對立。

李宜安來不及擦身子,渾身濕漉漉的,還有未幹的水珠成型,沾在他臉上,身上的紅衣在肩頭這些地方也被浸濕了不少。

他眼中向來是平靜的,可此刻,似被人觸及了底線,喧囂著陰鷙厭惡,看得蘇明月也尤為不喜難堪。

若非李宜安眼中的陰鷙厭惡,蘇明月此刻多半也會臉紅心跳的。

可事實是,即使李宜安少有地鷹隼一般淩厲地盯著她,她還是臉紅憋屈地側開頭,側垂的手指扯著自己的衣裙,望著那浮著鮮花的浴桶裏腹誹尷尬。

倒黴!居然沒暈,弄得她像饑不擇食的餓狼似的。

若是換個人,她還生不出這種感覺,但啞女是真好看,無暇得就像塊寶玉。她好像知道了上輩子為什麽要盡心盡力地幫啞女了,因為長得是真挺人神共憤的,又舍不得,於是就剩下了只想對她好的心。

而此刻,她居然撞見了啞女因她被迫出浴的宛如出水芙蓉的模樣。

蘇明月看著地上又落了一滴水,或許是從頭發上滴落的,砸得地上花瓣一翹。

心又加快了半分。

旖旎的氣氛旋繞兩人周圍,蘇明月只覺房間越來越熱,正想開口找話說。

紅唇微張,門外就一群人闖了進來,以蘭舟為首,“小姐,你還好嗎?”

蘭舟不清楚屏風內的情形,不敢擅自踏步。

李宜安眉頭蹙了下,背手背到身後握拳,冷眼看向蘇明月,換作旁人,羞憤欲死怕也是不過如此。

蘇明月發現人來了,她或許就不用那麽尷尬地面對啞女了,高興得擡腳正想出去。

哪知,李宜安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將蘇明月重重一拉,伸手往那墜著粉紅絲帶的腰上一攬,把人抵在浴桶上,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想跑?

敢得罪他,就得做好得罪他的準備。

蘇明月猝不及防,望著近在眼前的臉,深刻的眉眼就像是從她心底長出來,真是每一寸都長得合她心意,近乎天人,特別是那上揚的嘴角。明明在笑,漆黑的眸子裏卻不盡然,似有星星之火,看不真切,就像分不清他眼裏的嫌惡究竟是恨還是厭。

她心漏了半拍,才恍知現在的處境,瞥了眼她細腰處的長手,掙了掙被握住的手腕,擡眼問道:“你要做什麽?”

李宜安瞥了眼身後的浴桶,伸手往蘇明月胸前一扒,才碰到衣襟的他驀地一楞,幹脆身子一彎。

蘇明月只覺雙腳忽地懸空,股股溫熱註滿全身,“啊!”

她從水裏冒出來,臉上水流跟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蘇明月憤憤地瞪著眼,頭上頂著幾片花瓣,青絲浮在灑滿花瓣的水面上,不自覺中散發著幾絲勾人。

李宜安抱著自己新舊衣裳折身,見她渾身濕透,眼中怒火盛然地冒在浴桶裏,嘴角忽地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不喜這些花瓣,但他來時已經是這樣了,但她倒是挺適合,臉上氣得通紅的模樣,與這鮮花也還挺相稱。

李宜安伸出手,拿過一旁的桂花皂,甩進浴桶,厭惡地看著蘇明月,一個姑娘家,一點廉恥心都沒有,好好洗洗這一身汙穢心思吧!

蘇明月手趴在浴桶上,看著李宜安冷漠的背影,氣急,“站住!”

李宜安挑眉回眼,好像在冷漠地問:還有事?

蘇明月也不知道怎麽摸到了桂花皂,伸手就要揚過去,結果手一滑,姿勢做出來了,桂花皂卻是“咚”地一聲掉進水裏。

她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和那掉入水裏的桂花皂一樣,無地自容,只想鉆進水底去。

李宜安眼裏夾了分趣味笑意,今日之事便不與她計較了,他們……來日方長!

昨夜李宜安探過,此乃蘇府。而蘇府對他而言,是個可暫時安身的好地方。

他準備,住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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