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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翻了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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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開墨綠手用了的那份力,像是化為了催促她喉間血氣湧上的力氣,她有種落荒而逃的疾步走進棲雲居。拼盡了所有力氣反手將門關上。

“噗!”

“主……”黃迎出得門口,見顏洛傾靠著門蹲著,面前是一灘血跡,驚呼聲才喊了一半,顏洛傾一彈指便封住了她的穴道。

顏洛傾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無力的靠在門上,外面靜了一會,聽墨綠咕噥了一句:“死人妖!”接著是腳步離開的聲音。

那記憶突然鋪天蓋地,翻江倒海。想起七年前,如今該說八年前,她倒在他的腳下,模糊中只看見了他的眼睛。以學武之由,生平第一次主動搭訕。想起兩年前,她因為怕狗險些淹死,他躍入水中,趁機給她人工呼吸,被她一通亂踢。

想起一年前,他給她輕輕擦藥,想起他走向她時,笑容細碎如秋日的溫陽。她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原來這麽刻骨銘心。

棲雲居外,響起了馬車輪子咕嚕咕嚕轉的聲音,沈重得像是從她心上碾過。她對他說過那麽多刻薄的話,他除了用滿是痛楚的眼神看她,從未以牙還牙。他說她是他的心蠱,卻不知,他亦是她的,如今,他念了咒語,願她死於心碎。

她出神的看著面前的那灘血,她告訴自己不要哭,當年母親倒在她的眼前她都沒有哭過。她以為是希慧,卻又不是,穿著和肅辰一樣的紫色,看清他的臉,她眼中又有淚意湧動,趕緊低下頭。他蹲下身子,伸手將她納入懷中,嘆了一聲。

她再如何告誡自己不要哭,卻在他的一個擁抱之下,淚水決堤。她哽咽著,抓住他腰間的衣服,“我難受……”

他抱著她靜默不語,聽她嚶嚶的哭出聲,不知道過了多久。

顏洛傾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希文,希文回來了!希文用額頭輕輕撞了一下她的,似乎笑了一下。伸手將她臉上的淚痕抹去,說:“你不來,我便來找你。可怎麽把自己弄成了這樣?”

他指尖溫良,柔軟,她看著他收回拭去她唇邊血跡的手,轉而俯身抱起她。顏洛傾驚訝的要掙開,目光觸及他沒有焦距的雙眼,總覺得正是因為他的不以為然,所以看上去很脆弱,她放棄了掙紮,雖然不習慣……

經過黃迎身側時,沒見希文有任何動作,穴道卻是解了。黃迎緊繃的身體一松,滿目擔憂看著顏洛傾。

希文將她一路抱到她住的屋子,將顏洛傾放在凳子上。她拉住希文的手,“受傷了嗎?梓回來了嗎?”

希文就著她的手坐下,“都好,那幾天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那樣走了,你一定胡思亂想,所以我先回來,梓晚一天,他找到寒癥的解藥了。”

顏洛傾又紅了眼眶,肅辰的藥已經控制住寒癥,她恢覆了記憶也能自己想辦法治,卻還是勞他們不遠萬裏去尋藥。

希文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化,捏了捏她的手,嘴角含笑,“梓追求醫術無止境的高,就愛四處走,此次去北漠收獲不少呢。”

顏洛傾笑,“我恢覆記憶了。”

希文一怔,抓著她的手不自覺用了力氣,“還好嗎?”

顏洛傾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哥哥,從我自己給自己下下結界,就決定了將從前的事情翻篇,只是我需要一些外力。現在沒事了,以後會更好的。”話音落下,眼角的淚水一並滴在希文的肩膀上。

希文手輕輕放在她的後背,“嗯,真的恢覆了,記得第一次如何叫我的了。你冒著險下結界,為的不就是給彼此一個機會,試著全心去愛他,如今為何不去爭取了?你是顏洛傾,這不是你的風格呢。”

顏洛傾淚水像是止不住一樣,“連你都知道,我是為了他才如此,可他只因一件小事,便說,其實他在我心中不過爾爾,不過爾爾?不過爾爾呀......”

希文似感似嘆,“你們愛得太累,彼此中間隔了太多東西,明明很重要,卻都患得患失。小顏,別再留下遺憾的事情,你不按心中真實想法表達出來時,疼痛會給出答案。”

顏洛傾疲憊的閉上眼睛,“從此他是郡馬,我是一介平民,我跟他這頁便算翻過去了,就這樣了。在一起也痛,不在一起痛......”痛不欲生。

希文不再言語,靜靜坐著。

顏洛傾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她的滿身是傷,漫無目的走,四周黑漆漆,有個身影像是太陽一樣,散發著奪目的光,引領著她往前走。走了許久,那個身影駐足,轉過身看著她笑,正是這個笑,給她下的蠱。

她突然平靜的睜開眼睛,周圍是她熟悉的場景,四周靜悄悄得有些惹人傷感,她竟是哭得睡著了麽?她翻身下床,對著鏡子,鏡子裏的她眼腫得像桃子。

顏洛傾手輕輕撫上臉龐,苦澀一笑,看了一眼放在窗邊那把青衣曾因它而死的琴,修行之人皆道,接納,然後放下。她也可以,如實面對自己的心意,痛便痛,痛到不痛了就放下了........

坐在琴邊,手指輕撥,朱唇輕啟:“無法辯白的衷腸,思念如星光綻放。今生走過的地方,是命中註定的流Lang。醉笑陪君三萬場,不肯訴離殤。弦歌舞霓裳,曾經踏足的地方,是空城,雪染了梅香。”

“學會將心事掩藏,過往如月色淒涼。浮生夢一場,願來生能將你收藏。憑欄望,落花流水,人間天上。把酒言歡,不再說情深一往,願解眉,笑納了無常。”

最後一個琴音拉長,她緩緩收音,趴在琴上,長嘆了一口氣。“黃迎,在門外站了那麽久,何事?”

黃迎擡步進來,“主子......我不知該說不該說。”

顏洛傾悶聲道:“那就不要說。”

黃迎默了一會,卻還是說:“肅王府秋眉一早就在門前等。主子......主子,我看您這般心裏跟著難受!”說罷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顏洛傾直起身子,困惑的看著黃迎。

“主子,您和辰世子這篇不是那麽容易斷,您又何必這樣苦了自己。”黃迎聲音中帶著哭腔。

顏洛傾目光看向窗外,“我睡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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