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是不是我可以回來了？”

溫柔一臉的驚喜看在院長的眼裏，只是覺得十分諷刺。既然那麽喜歡這個職業，當初為什麽非要離開呢？

院長笑了笑，笑容中的神色讓人看不太清楚。

他不說話，溫柔就覺得備受煎熬。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忘記告訴溫小姐了，鑒於你們帝國集團對醫院的讚助，你母親的費用醫院出了。就這些。”

說完，院長直接當著溫柔的面把門給關上了。

這一刻，溫柔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什麽意思？

以為帝國集團出不起這個錢嗎？

還用的著他免單？

還是說這就是對她的侮辱？

她到底怎麽得罪這個男人了？

想到這裏，溫柔的臉沈了下來，她必須要知道這個男人這麽針對自己到底是為什麽。

溫柔努力的想要壓下自己的失望感，慢慢地朝母親秦茹的病房走去。

還沒走到病房，就聽到秦茹的笑聲。

這種開朗的笑聲她又十幾年沒有聽過了，沒想到還有再次聽到的一天。

推開門，溫韜已經不在了，只剩下厲飛在陪著秦茹，好像在說什麽有意思的事情，逗得秦茹笑的十分開心。

溫柔有一瞬間看呆了。

“溫柔？你來了？院長怎麽說？”

厲飛看到溫柔，連忙起身，給她騰出了地方。

秦茹的表情有些尷尬和愧疚，看著溫柔不知道該說什麽，剛才溫馨的場面一下子變了，讓溫柔覺得有些不太自然。

“你們剛才做說什麽？笑的那麽歡？”

溫柔只好打破這種局面。

“哦，沒什麽，媽媽再說你小時候的事情，看著你現在那麽溫柔，沒想到小時候那麽調皮。我聽媽媽說，你六歲的餓時候還和男孩子比過爬樹？真看不出來啊。”

厲飛笑瞇瞇的說著，溫柔突然覺得有些臉紅。

“那麽久遠的事兒了，還說他幹嘛？再說了，小時候的事情也不能當真是吧。”

溫柔一直以為他們說的是她不知道的話題，卻沒想到秦茹說的是她。

這麽多年了，她的記憶只停留在自己小時候的片段裏，他們中間間隔的這十幾年的空白，到底要怎麽填補？

溫柔眼底的淡然看在秦茹的眼裏，心請很不好。

女兒好像突然就長大了，而且長得這麽亭亭玉立，十分自主。她聽溫韜說過這十幾年的事情，對溫柔的愧疚覺得更深了。

溫柔好像不怎麽樣去看秦茹，這樣的發現讓厲飛有些不是滋味。

“那個，我還有點事，出去一趟，媽媽這裏離不開人，溫柔，你幫著照看一下吧。”

“好！一會我去找你，有事問你。”

溫柔沒有拒絕，淡笑著接了下來，這反而讓秦茹 有些局促了。

“好！我的辦公室你知道，一會我等你。”

厲飛說完就出去了，溫柔回過頭來，秦茹快速的別開了臉。

手術後的秦茹臉色並不太好看，剛才和厲飛談話，和溫韜談話都占用了太多的時間和精力，整個人現在看上去並不是很樂觀。

溫柔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秦茹，只好把她當成病人來看待。

“說了這麽多話，你應該也累了吧？休息一會吧，剛做完手術，精神很重要。對了，你放氣了嗎？手術後不放氣不可以吃東西，如果渴了，可以少喝點水。”

溫柔公事公辦的態度讓秦茹楞了一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十幾年的空白，就算是原諒了她，甚至有些心疼，但是那些空白的情感還是沒有辦法一下子填補完整的。

溫柔尷尬的笑了笑，走過去給她蓋了蓋被子，然後就坐在床邊，拿出手機刷著微信微博，心思卻不再這上面。

秦茹的目光是那麽的炙熱，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但是又說不出口的感覺讓溫柔如坐針尖，偏偏她不知道怎麽和他交流，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一張嘴就說這些年你辛苦了？

這話聽起來自己都覺得太假。

溫柔的手刷著屏幕，卻突然看到了一則消息，說是海關查獲了一搜偷渡的黑船，貌似是從M國過來的。

M國？

溫柔不知道怎麽了，就突然想起了沈青黛。

龍凱哲說她不見了，難道是坐著偷渡的黑船回來了？

應該不會吧。

沈青黛沒那麽大的膽子。

可是想到貧民區的那幾年，沈青黛或許早就不是以前的沈青黛了，溫柔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一次，她絕對不允許自己處在挨打的位置了。

沈青黛不對她做什麽還行，如果要對她做點什麽，溫柔覺得自己真的沒法容忍了。現在龍凱哲的態度也算是明確了，就算是他最後還是會幫著沈青黛，溫柔也顧不得了。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不單單有彥彥，肚子裏還有一個寶寶呢。她不能讓自己為了愛情軟弱到被人欺負的地步！

想到這裏，溫柔快速的在微信上給龍凱哲去了一個消息，把自己的猜測和龍凱哲說了，讓龍凱哲自己看著處理，如果他處理不了，自己將不再考慮其他的關系，沈青黛一旦對她宣戰，她將毫不留情的反擊。

溫柔在用此方面一點都沒有掩飾，龍凱哲看到消息之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看到這個字，溫柔的心定了。

她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遇到什麽事兒了？小時候你就特別沈得住氣，這次是不是遇到什麽坎兒了？”

秦茹一直在看著溫柔，對她剛才的反應自然是看的比較清楚。

剛才因為沈青黛的事情而陷入了全神貫註的溫柔，現在被秦茹這麽一問，瞬間脫離出來，那雙眸子看著秦茹，一臉的茫然，不過只是一瞬間，隨即就恢覆如常。

“哦，沒事，一點小事，現在解決了。”

溫柔說完，關了手機站了起來，低聲說：“我扶你下來走走吧。雖然剛做完手術沒多久，但是你既然麻藥過了，就得試著走走，這樣的話會讓肚子的氣趕緊放出來，到時候才可以吃東西。你別怕，有我在，我扶著你不會摔倒的。”

“我不怕！”

秦茹看著溫柔，突然目光慈愛，這倒是讓溫柔楞了一下，心裏卻怎麽都平靜不下來了。

她朝秦茹伸出了手，手卻微微的有些顫抖。

十幾年了，母女兩人第一次這麽親密的接觸，甚至都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氣息。溫柔的鼻子突然酸酸的，可是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十分淡然的攙扶起秦茹。

秦茹因為手術，身子還是很虛弱的，而且麻藥勁剛過不久，身子也用不上力，她不想把所有的力氣都靠著溫柔，看著那羸弱的肩膀，聽到厲飛說她所經歷的一切，看了看溫柔的腿，秦茹很想自己站起來，可是卻有些力不從心。

因為秦茹的不配合，溫柔怎麽都用不上力氣，一時間有些著急。

“你別繃著自己，放松身體，你這樣繃著自己，刀口會裂開的。靠著我！”

溫柔的話讓秦茹猶豫了一下。

她擡頭，就看到秦茹的目光落在自己腿上，瞬間有些明了，只是心裏卻不知道該怎麽和秦茹說。

都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當初她也沒想到秦茹還活著，如今怕是她什麽都知道了，心裏肯定很不好受吧？

溫柔看了看秦茹的眼睛，發現秦茹的眼角有晶瑩的淚水，心裏更是說不出的難受。

“我沒事了，厲飛最近給我做治療呢。他說有可能讓我恢覆到以前的樣子，你放心吧，我既然能站著給你做兩個半小時的手術，我就能攙扶起你來。我已經休息過了，放心的把你的身體交給我，我是你女兒，我受得住。”

這句“我是你女兒”讓秦茹再也繃不住了，滾燙的淚水瞬間滑落下來。

“我不配做你的媽媽。”

“說什麽呢，你不配做我的媽媽誰配？好了，把身體的重量靠過來吧。”

溫柔的語氣柔柔的，像極了年輕時候的秦茹。

秦茹突然發現，在溫柔的身上有許多自己的影子。這十幾年來，她能從溫柔的一言一行中找到她對自己的思念，可是她呢？

雖然很不舍溫柔，但是秦茹也知道自己現在力不從心，只好聽溫柔的話，把整個身子都交給了溫柔。

這些年的苦日子讓秦茹的身體變得很輕，靠在溫柔肩膀上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壓力，她的心裏劃過一絲心疼，打算剩下的日子好好陪陪母親。

爸爸說得對，人這一輩子的時間太短了。在她看來，她和媽媽分開了十幾年的時間，卻好像只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如今媽媽老了，病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離開了，她不想讓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扶著秦茹一步一步的走著，秦茹因為刀口而挪不開步子，只能一點一點的移動著。

她怕溫柔著急，想要加快自己的速度，卻聽到溫柔說：“別著急，一點一點慢慢來。我們是在活動，不是比賽，自然一點，對，就這樣，慢慢地走。”

溫柔的眸子溫和，態度謙卑，秦茹的心裏好像是燒開了的熱水，沸騰的厲害。

“柔柔！”

她下意識的叫了一聲，溫柔快速擡頭，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溫柔看到了秦茹眼底的愧疚和心疼。

“怎麽了？”

“這麽多年，你都是這麽過來的？”

對秦茹的問題，溫柔不知道她到底想知道什麽，只是淡笑著說：“我是醫生，對病人原本就該這樣，沒什麽的。”

病人？

難道在溫柔的心中，她現在只是個病人嗎？

秦茹的心瞬間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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