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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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發了通告。”

我緩緩的吸了口氣坐在了沙發上,雖然預料到柯若反擊的時間很快就會來,但當真來的這一天,我覺得自己還是不夠穩重,我都不知道怎麽看盛蘊,於是掩飾性的拿起手機刷:“啊,我看看。”

我右手不太好使,刷了好幾遍才摁開,指紋在這一時刻竟然也不靠譜。

我打開的是頭條新聞,果然第一條就是,高城集團高敏先生的獨生子高宇宣布與柯先生訂婚,這是高宇的第二次婚姻, 第一次婚姻是與……

我一目十行的看,頭條一般都很簡介,不會有雜七雜八的小道消息及緋聞,以我很快就看到了關於我的那部分,上面說的也很簡單,高先生與前夫謝沈安先生因性格不合,早已於日前和平分手,解除婚約。

希望大家給過去的一對新人諒解的時間,也給新的一對人一個新的祝福,祝他們百年好合。

後面就再也沒有了?

我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為什麽柯若沒有反擊呢?這個新聞還是不利於他的,我跟高宇的解除婚約說的太籠統,別的人還是會把一切都算在柯若身上,雖然他也確實不夠清白。

我不是為柯若說話,我就是想不通,從這一年柯若跟我正大光明交手的那幾次看,他都不是一個善於忍氣吞聲的人。

剛開始來找我的時候,他知道我謝家要出事了,以對我從來沒有顧忌過,耀武揚威,我都以為他是正宮。而現在我謝家倒了,他不更應該落井下石嗎?

他這是為了什麽呢?他不怕他的演藝生涯就此毀了嗎?

我不用點開微博都知道現在微博肯定癱瘓了,我的手替柯若抖了下,手機沒拿住,

我這個模樣在盛蘊看來肯定是受到了重擊,以他看著我問:“你還好吧?”

我沒事,我就是還沒有反應過來,以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啊?”

盛蘊看我這個樣都皺了下眉,肯定覺得我是傻了,這讓他的聲音難得的溫柔下來:“過去的都讓他過去,你還有……小瑾呢?”

這個我知道,小瑾就是我的,現在正正真真是我一個人的了。

我不是傻,就是有些遲鈍,我有些被關後遺癥,我明明跟高宇離婚兩個月了,提出離婚有8個月了,柯若跟我說他肚子一個月的時候,我就跟高宇提了離婚,只是種種原因,拖拖拉拉的,一直還在拉鋸中。以這猛的被宣布離婚了,我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四年的婚姻,在這個新聞裏就占了一句話,因為性格不合。

我想我是有點兒不服的,可以說我出軌,可以說我不像一個O,可是我覺得我的性格很好了,我任打任罵,當爹當娘,我,我……

我終於‘我’不出來了,我也是傻了,我都出軌了,還能讓人家怎麽說呢。

盛蘊把我的手機抽走了:“別看了,有什麽好看的!資本家的嘴臉。”

我擡頭看他,他敝我一眼,嘴角輕勾:“怎麽我說錯了?你謝家在時,他們哄著你進門,現在看你謝家倒了,沒有任何用了,於是就讓你滾蛋了,你還有什麽好看的?你不早就應該看清楚嗎?”

他說的對,就是太狠了,太真實就讓人難以接受,我的過去如此的失敗。

我沈默的交握著我的手指頭,盛蘊大概是看我可憐,竟然也沒有要走,以往他都不會跟我多坐片刻。

可相對枯坐的時間很難熬,對我來說就像是架在刑架上的死刑犯。

我低著頭看著他筆直的坐姿,他說是退伍了,可是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標準的,這種習慣恐怕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就跟我的醜事,做過的永遠都無法抹掉,即便柯若沒有報覆我,我也不能當做不存在,我怕有一天,我捂不住,更讓人惡心。

我可以不跟別人說,可我得要告訴他實情。

我怕這種折磨,太煎熬,就跟我頭頂上懸著一把劍,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落下來,與其這樣,我還不如幹脆的捅出來。

盛蘊給我倒了一杯水:“喝點兒熱水,別多想了。”

我握著水杯喝了一口,是熱的,他是怕我心寒嗎?

可事實上我才是做錯了的那個人。

我說的不只是我的孩子不是高宇的。那不過是最表面的,我還有更加難堪的。

我握著水杯緊了又緊,小瑾已經去睡覺了,已經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我就趁著這個離婚的事說一下原因,要不我突兀的說,還會讓他奇怪,就這麽定了。

我把水杯放下,擡頭看他:“我沒事,我有一件事情沒有說,我與高宇的婚姻也早就解除了,高家沒有做錯,也不是因為柯若,是因為我,”

我因為沒有臉,剛開始講的啰裏啰嗦、磕磕絆絆,以我咬了下牙,準備一橫心說的痛快點兒,但是我的痛快被盛蘊打斷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別再提他們兩個了。”

盛蘊老是打斷我的話,我這次非要講出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我是想要說,我也有責任,是我先……”

盛蘊看著我:“你是不是非要惹我生氣?”

我張了下口,又合上了,我從來都不想惹盛蘊生氣。

盛蘊看著我眼神又跟以往一樣銳利嘲諷了:“柯若跟高宇是怎麽回事,你一清二楚吧?他現在肚子都幾個月了,你別說之前你不知道?”

我沒說出話來,就算我不想知道,柯若也不想捂著啊。

盛蘊也看出了我的懦弱,冷聲道:“以謝沈安,別再給他們找理由,找借口,那樣會讓別人更看不起你。”

他盯著我說的斬釘截鐵,仿佛我是那個屢次犯賤,不逼著罵著就不知廉恥的人。

我不禁隨著他的話想了下我的過去,我過去是挺賤的。以不怪他看不起我。

盛蘊繼續看著我:“你知道昨天的事是怎麽發生的嗎?”

我還沒有回過神來,茫然的搖了下頭,他也知道我蠢的什麽不知道,以他勾了下嘴角,輕聲道:“那個讓你給跪著擦鞋的人是他找的,是特意去羞辱你的,你卻還在這裏為他說話,謝沈安,”

他停頓了下看著我:“你就那麽聖母嗎?”

連他也說我是白蓮花嗎?

我垂下了眼,我不想看他眼裏銳利的光芒,他的眼神總逼的我無遁形,我這些年的作為,在他眼裏都跟白癡一樣。

可我就算低下了頭,他還不肯放過我,他居高臨下的聲音:“謝沈安,你別讓我看不起你。你別讓小瑾也跟著你擡不起頭來,別讓他,”他頓了下像是要找一個詞,我的耳朵也下意識的張著了,聽見他一字一句的說:“以你為恥。”

我終於擡起頭來了,我想問盛蘊:是不是你一直都看不起我,就跟現在似的?

如果那樣的話,那我就不能再講了,因為講出來不過是讓他再惡心一次罷了。

這世上沒有最惡心,只有更惡心。

我終於什麽話都不敢說了,我把我自己的那點兒齷齪事深埋,跟他笑:“好,我不說了,你別生氣。”

是我太把自己當會兒事,以為說出來了能贏得一個誠實的好印象。

呵呵,我自嘲的笑了下,原來我還有些想法,我還盼著盛蘊會原諒我,原諒我的出軌,原諒我的……過去。

現在發現我想多了,我於盛蘊就是一個朋友,不需要解釋出軌與不出軌那麽深層次的隱秘的事情。

我想通這個問題後,就低頭叉水果吃,我今天洗了很多水果,但現在依舊滿滿的,他一塊兒也沒有吃。

我叉的是小西紅柿,叉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沒有成功,於是我一狠心叉了塊大木瓜,這次終於叉到了,我狠狠的咬了一口。

大概是看出我的態度不好了,盛蘊看著我:“我說的話你聽明白了?”

我嚼著木瓜點頭:“我都聽明白了,不會讓小瑾以我為恥。”

我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柯若沒有揭露我不是他大發善心,是因為他有把柄被盛蘊捏到了,我不知道他哪天會爆出來,而我再也沒有勇氣跟盛蘊說了。

大概是我看我被打擊了,他想要緩和下:“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深吸了口氣:“你有什麽事也可以告訴我,你,還有我。”

後面四個字他說的那麽艱難,那麽的牽強。

我笑著點了下頭,跟他伸了下手,我應該是想要跟他握下手的。

但他可能誤解了,他以為我需要一個戰友似的擁抱,於是他僵硬的抱著我,只一個手臂攬著我,那手臂僵硬的跟一根鋼鐵一樣,我以為我成了個榴蓮呢。

我想真是太勉強他了。

他抱的如此勉強,於是我也有點兒僵硬,我這些年從來沒有靠他這麽近過,他身上有著很淡的洗衣的味道,他好像很少噴香水,也從來不釋放信息素,以我什麽都聞不到,我記憶裏那個好聞的味道再也聞不到了,我想他的懷抱原來就是這個樣子,也沒有什麽好稀罕的。

我這麽想著,卻還沒有出去,最後還是他僵硬不下去了,把我推開了,推的還挺用力,比我剛才自己坐的還遠,我差點兒就被推地上了,我家的沙發挺小的。

他在我要掉下去的時候,又把我抓住了,提著衣服把我拽上來了。

一個半分鐘的擁抱還不夠摔的,他大概也有點兒抱歉,但是實在無法跟我道歉,只沈聲道:“你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你以後需要什麽告訴我,缺錢也告訴我,我給你轉賬。”

他整了下他的衣服,又看了我一眼:“沒事的話,我就走了,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

我點了下頭,我能理解他,安慰是安慰,給錢、給什麽都行,就是人給不了。

我回到臥室,小瑾已經睡熟了,我摸了下他的臉,可憐的小家夥,才休息了三天又要去幼兒園了。

而我又可以去上班了,盛蘊雖然看不起我,但是他說的對,要想別人看的起,就得自己挺直脊背。

我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我又做了一個夢,我過生日。

高宇逼著我想我的奸夫是誰,我就整整想了半年,也不是完全沒有成績,至少我已經能夠推算出是發生在什麽時候的事,因為小瑾的生日擺在這裏,除了我過生日的那天不會再有別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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