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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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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說什麽?”

那人拱手:“弟子也是聽人胡說,說前任大師兄是......是魔界人士。何況前幾日師尊無故出關卻不帶上我等,弟子才因此盲猜到了幾分。”

“何人告知?”

“是大師兄。”那人餘光悄悄射入易心。

此時,聶遠的目光一直放在易心身上。他一言不發,繞過那人旁邊前往正殿。

大殿內,眾門派長老端坐席間,身後皆跟隨兩名門生隨從,各個表情嚴肅。聶子清走至堂前,輕提下擺跪下,拜了各位長老後依舊跪落中央。

“聶子清,你可之罪?”

聶遠拱手作揖:“弟子愚昧,望各位長老明示。”

“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無闕長老挑動著他的眉梢,身體微微側向一邊。

沒有回答。

“且不論常家在短時間內覆滅是否是因為夜幻城,但其為魔界之士已是事實,你前去私會,用意為何?”

依舊是一言不發。樂遲長老眼睛左右撇了周圍幾下,補了一句:“聶遠啊,我們也是為你安全著想,若像上次那樣夜幻城魔性大發不受控制,你怎有性命回來?聽我一勸,好好認個錯。”

“第一,各位前輩既已知曉,何必多此一舉;第二,夜幻城曾為我門派子弟,並且……”,聶遠態度堅決,氣勢如虹,可後面那些字,又被他吞了下去。

無闕長老大發雷霆,怒發沖冠,沖到聶遠面前指鼻大罵:“來人,聶子清勾結外黨私護要犯,頂撞目無尊長以下犯上,雙罪並重死罪難免活罪難逃。罰令廢去金丹,戒鞭抽髓兩百,以儆效尤!”

“勾結外黨,私藏要犯”,是他們給聶遠定的罪,當然,這不也是長老們給各門派眾生的一個“交代”罷了。樂遲長老無奈搖搖頭,他作為清韜君的師弟,看著聶遠長大,最是最清楚他的品性。一旦他決定了某件事,就不會去考慮後果,他人問起皆是沈默不語。無闕是長老中最德高望重的,如今聶子清受此重罰,也只能愛莫能助了。

揚鞭起落,清脆的聲響傳遍整個大殿,傳出殿外,沈重拍擊在場所有人的心尖。幾個年輕後生看著不忍,側臉閉目過去,哪知又被無闕長老一聲咳嗽驚回,只好老老實實地看下去。座上的人,聽的揪心,看得寒心;座下的人,無聲無語,從頭到尾只有那淺淺的一抹微笑。

冼城外,離離魔音傳響回蕩,幽幽舞闕剝離了現實。百餘個手持燭火的銅人將士來回穿插舞蹈,一時將詭譎氣氛推向高潮。城內,一人兩席兩杯盞,好似寂寞欣賞又好似有知己做伴。

夜幻城拿起其中一個茶盞,碰了下對面的,托著下巴戲謔道:“三個月不來,是做什麽去了。明明那裏你最大,怎麽感覺比誰都忙?看,連她也覺得你應該跟我道歉!”他指了指身後那片荼靡,而那片荼靡也像同意他說的一樣搖曳點頭。

看著夜幻城對著對面空座自言自語談笑風生,在旁的游衿子看的心顫,他拍著四魂的肩膀:“四,四魂,城主這是跟誰說話?”

四魂一臉嫌棄地用蘭花指拿來他的手:“城主這是遇上桃花運了。”

“桃花運,城主何時有了心儀的姑娘了?”

“不一定姑娘,不過一定是能讓自己付諸全心的對象”。

“不是女子,難不成男子之間也能彼此付諸全部嗎?”

“不知道!”,四魂搖搖頭,拍拍他的胸脯:“與其關心他人,倒不如擔心自己吧四郎。”

四魂的手指從游衿子轉移到自己身上,更加懵了:“四郎?”

突然,夜幻城雙眼通紅,不明黑氣從內而發,頓時痛苦難當。

“遭了!四郎……”游衿子跑上城樓,又從樓上跑下來,那姿勢跟她的名字當真相像。她看著四魂手上拿著的東西,嚴肅地接過去:“城主,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拿來!”夜幻城撕扯著嗓子。突如其來的燒灼感襲擊後背,讓他有種被拉回現實後的餘悸。夜幻城脫下衣服讓四魂和游矜子看,可什麽也沒有。

燒灼的疼痛感依舊在,黑氣團身的窒息感也在。銅人將士毫無察覺般地彈奏樂曲,跳著離人的舞。不過片刻,夜幻城的額頭上早已掛滿汗珠,他緩慢地大口喘息,生怕一呼吸過猛,就能把閻王招來。

游矜子拿出袖間手帕,眼神示意四魂。四魂拿過手帕,游衿子也跟著退後至門口位置。四魂走向夜幻城:“城主,休息下吧。”他緩緩走近夜幻城面前,用手帕替他擦拭額上滾汗。

夜幻城深呼一口氣,坐在地上,拿過手帕胡亂的擦起來:“我自己來吧,四魂你太慢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四魂嘴巴嘟的快上天了,還發出哼哼的聲音。可他的眼裏,確是滿心歡喜。

夜幻城看了一眼,邊招呼游衿子邊哈哈大笑起來:“你家四郎不樂意了,快去哄哄哈哈哈哈。”

游衿子楞了一下,立馬走過去四魂旁邊。夜幻城見她一直紅著臉,笑的更加大聲了,拍著手喊:“天生才子佳人配,只羨鴛鴦不羨仙!”

回轉峨眉,戒鞭聲仍舊持續著,殿前的人,不斷從口中嘔出朱紅,搖搖晃晃的身體卻怎麽也推不倒,背脊上的山痕不斷重覆著它的筆畫,好似要將誰牢牢記住一樣。

但他心內明白,失去金丹的痛,不過萬分之一!

懲戒終於結束,聽的,看的,也能暫吐一口氣,暫緩片刻神了。聶子清撐著地板爬了起來,他踉蹌的幾下,易心在門口看著著急欲沖上前去。但,他沒有。他的雙腳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他才回想起來,這是 “定風術”,只有資質高深者才有可能知道咒語。

“師尊,難道你……”他掙脫著,可越是掙紮,束縛的越緊。直到他終於放棄,聶遠也出來了。他的雙腳踏出門的那一刻,咒術解除,易心趕緊扶住他。眾門生紛紛聞聲趕來,都來攙扶他。

易心被擠推了出去,好在有聶遠打發走了他們,他又能繼續上前了。

他跟在後面:“師尊,夜前輩,他,真的是魔……”

“住口!”

聶子清這句住口,聲音低沈穩重,如泰山壓頂驚雷霹靂,沈沈砸在易心心尖,嚇得他不敢動,不敢說。

聶遠緩緩看向遠方,雨,連綿不絕,他的最嘴唇忽開忽合。而遠在南邊的魔界,夜幻城像是感應般,站在城樓上,道一句:“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38、雨煞

◎……◎

聶子清從恍惚中睜眼,撥開壓在身上的一堆堆書卷。

忽聞門外輕敲,整理衣裳端坐起來。只見門被推開,易心端著一盤徑直踏來。見地上書卷淩亂不堪,便將手中物放於一旁,蹲下身欲整理。

“住手!”

易心嚇得一激靈,像是碰到火苗一樣將手收了回來。他楞楞呆在原地,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直到聶子清倏然起身,一邊收拾一邊讓他把東西放在桌上時才回過神來。他再一次蹲下,將東西盛上:“哎呀,爹爹怎麼把酒和茶混了?一定是近來瑣事繁多,想要助眠對吧。沒關係,易心為您做瞭解酒湯,您喝了就好多了。”

他按著腦袋,覺著有些眩暈。但他沒有喝下那碗藥湯,獨自將書卷整理歸位,又拿了其他書來看。

“爹爹是覺得苦了嗎,我再去做份甜的。”易心上前就要把碗撤下。

“不必,退下。”

見聶子清略帶強硬的態度,易心只好退出房內,閉門而出。

聶子清繼續把剛才收回的一卷拿過來,他將書卷展開,過了很久也沒有翻動。只是這樣眼神瞥向倒在地上的酒壺,一言不發。

而遠在南邊的冼城,一人斜倚高座,眼中毫無神情。

“城主這樣多久了?”

四魂攤攤手:“有一日了,就這樣癱著,也不知是醉是醒。”

“沒用的東西,讓開!”遊衿子瞪了四魂一眼,胳膊推開他向夜幻城方向走去。只看那遊衿子身姿婀娜,步態微如點水,一步一步踏至夜幻城面前。雖已是亡魂,但那楚楚可人的小嘴和另萬千家公子羨慕的身姿,能把人間如今所有的花樓頭魁給比下去。她將嘴唇輕輕貼近夜幻城的耳畔,無聲的呼吸好似要打開內心的聲音,將那最動人的□□自耳傳入體內,回蕩其間。

在看那四魂兒,眼淚齊刷刷的留著,鼻血也止不住。兩眼楞著也不記得擦一下,嗚咽著:“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聶子清來了。”遊衿子冷冷說了一聲,然後就離開夜幻城身邊。又走到四魂面前,用手巾替他擦了鼻血和眼淚,扔在他懷裏,頭也不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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