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心裏的大石頭落地，需要上交的材料也全部完成，回到村委會沈沈地睡了一個午覺，再起來時天已經快黑了，她昏昏沈沈地摸了摸自己額頭，微微發燙的觸感讓她愈加感到不適，強撐著穿衣起身去拿藥。

“生的什麽病自己知道吧？來好好描述一下癥狀。”衛然似笑非笑地接過溫度計來對著燈看了一眼，“想吃點什麽藥自己說。”

杜若支著頭微微皺著眉回應著他的幽默：“衛老師。”

衛然從架子上一邊拿藥一邊道：“你這是病毒性感冒，我個人覺得吃藥七天不吃藥一禮拜，沖劑拿回去喝一杯好好休息比什麽都強。”

杜若應了一聲付了錢轉身出去，迎面見欒平小跑著過來，“不好了杜若書記，海娃那邊又出事了。”

“走，看看去。”杜若順手把藥揣進大衣包裏，摸出車鑰匙遞給欒平，“你來開車。”

之前欒平匯報說在隔壁村的大棚幫海娃找了一個臨時的工作，杜若當時忙於準備年終測評的文件材料和白瑟的事也沒太過於關註，還以為一切都很順利。

“欒主任來了，哎杜若書記你也來了。這……你看，當時欒主任說讓他來我們村裏這個大棚幹點活我也沒想到是這麽個人呀，每天活幹不了多少，光偷懶偷吃了，這個我們怕是用不起他了，你們帶回去吧。”隔壁村支書迎上來抱怨道。

杜若看著蹲在一旁的海娃皺了皺眉，背過身把人叫到一旁，從包裏拿出錢包來道：“孫支書，這個實在是對不起，草莓多少錢，我們出了。這個人嘛還是得麻煩您再給他一次機會。”

孫支書皺眉擺擺手，“這不是錢的事杜若書記，這吃兩個果子肯定是不礙事的，但是他這個態度不行啊，你們還是把人帶回去吧，馬上過年了，我們這大棚草莓正要趕這個銷售季，跟他耽誤不起啊。”

杜若微微抿了抿幹裂的嘴角回頭又看了一眼海娃，點一點頭依然從錢包裏抽出兩百塊錢來塞給孫支書，“這都是咱們村民的大棚，錢您一定得收下，替我們給村民道個歉，也實在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你說你，好不容易給你找個工作，你要幹什麽呀？”回去的路上欒平這樣好脾氣的人都忍不住責怪道。

海娃大咧咧坐在後座上不以為意道：“我就不願意幹活，太累了，國家拿錢養著我，多好。”

杜若聞言皺緊了眉揉著太陽穴，“你就甘心一輩子拿著國家的扶貧款過日子？再說了，我們是不可能縱容你這樣的想法的。”

海娃哂笑一聲，“那你能怎麽辦呢？你總不能不給我錢吧。”

“你……”

杜若一噎，也不願這個時候跟他爭執，偏過頭沈沈嘆了口氣又擡手手背搭在額頭上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頭，欒平看了她一眼，“杜若書記，你沒事兒吧？”

杜若搖搖頭，“沒事兒，我回去喝個藥就行。”

手機響起杜若看是賀清波打來的不自覺坐起身來清了清嗓子，“餵，賀書記。”

“誒，杜若書記，在忙嗎？是這樣啊，年底了咱們部隊給鎮上的貧困村捐了一批扶貧豬，你們垚山村分到了一百頭，你和範栗去跟高隊對接一下吧。”

分扶貧牛打了一架，可不知道這扶貧豬又會分出什麽問題來，杜若心裏默默嘆氣點了點頭道：“好的書記，我知道了。”

路過利劍時杜若讓欒平他們先回去，自己下車給高湛盧打了電話說明要和他商量對接的工作安排，高湛盧拿著手機快步往門口走去接她，遠遠就能看見她微微低著頭看自己影子投影在地上的稚氣模樣，笑了笑小跑奔向她。

“敬禮！”

杜若回頭看去，人已經到了跟前，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皺起眉，“臉色怎麽這麽差？”

“這段時間事太多，有點感冒。”杜若勉強彎了彎嘴角，“高隊，我是來先和你商量一下交接扶貧豬的工作的。”

“到我辦公室去說吧。”

其實這事原本與利劍關系不大，但考慮到利劍訓練偶爾會有影響當地村民生活的情況嚴安明提議做一個順水人情，杜若想是照例辦一個簡單的儀式也方便鎮上宣傳，高湛盧有些為難解釋出於保密原因基地不方便宣傳。

“啊對。”杜若微微皺一皺鼻子，“那不如這樣，你和鄭隊長到垚山村來做個代表，我也給賀書記匯報一下就不宣傳了。”

高湛盧點點頭，“這個可以。成明還在休假，我回頭給他說。”

杜若轉過身去沈沈咳了兩聲，掩著嘴接過他遞來的水杯，高湛盧坐在她身邊沙發扶手上看她小口小口抿著水不覺微微皺起眉，“吃飯了嗎？”

“我不餓。”杜若一天也沒什麽胃口搖搖頭誠實道。

“那怎麽行。在這兒等我一會兒。”高湛盧站起身來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快步走出辦公室去。

杜若眨了眨眼睛側過身手枕在頭下靠在沙發扶手上，默默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其實也不過這麽短的時間，她竟就如此依賴他給的溫暖，只要他在，不管什麽時候她都可以如此安心。

食堂沒有飯菜了，高湛盧去基地裏小商店買了面包和牛奶，匆匆回來看她伏在沙發上睡著又輕輕帶上門，把一旁衣架上大衣取下小心蓋在她身上，摸摸她額頭確定不是很燙才松了一口氣，回到辦公桌前繼續查看近期的訓練安排。

“聽吧新征程號角吹響……”

杜若是在響亮的軍歌聲中醒來的，她茫然地擡起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大衣，起身來走到窗臺前望向樓下集合的戰士，燈光明亮，他們每個人的神情她都能看得清楚，堅定而又敏毅。

高湛盧背對著她站在隊伍最前方，單是看著他的背影杜若就能想象此刻他的神情應當與戰士無異，驕傲於自己的身份，堅定於自己的信仰，心有利劍，所向披靡。

窗邊桌上的熱水壺裏熱著牛奶，剛剛她睡著的沙發旁茶幾上還放著面包，杜若這才覺得餓，拆開來剛吃了兩口高湛盧就推門進來，坐下看她兩頰塞著面包鼓鼓囊囊的樣子笑了，輕輕揩去她唇邊的面包屑。

“好像只有在你這裏，我才像個正常人一樣知道困知道餓。”杜若微微仰頭笑笑，眼中嬌憨，“可能是因為有你在我能感覺到真實的安全感吧。”

高湛盧摸摸她的頭垂眸無聲笑得彎了眼睛，那必然是他的幸運，守護家國守護她，家國無恙，她也無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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