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來了。”

一上午時間裏高湛盧時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看，鄭成明瞥他一眼把手裏報告交給他意味深長地笑笑，“有事啊？”

“沒有。”高湛盧輕咳一聲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翻看著他的報告。

鄭成明眼睛瞇了瞇挑眉點點頭，“給你說個事，上級指示關於災後重建讓我們提供一定的援助，咱們的移動板房我已經安排裝車了，吃了飯我去看一眼訓練，如果高隊沒有別的事的話，能不能受累送去垚山村一趟呢？”

高湛盧唇角泛起一抹笑，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快步走出去。

消殺面積太大防疫人員人手不夠杜若主動幫忙，孟天鶴來叫她時就見她全副武裝看不清模樣，“杜若書記，高隊給老酒他們送移動板房來了。”

“什麽？”杜若隔著防護服聲音有些聽不清。

孟天鶴笑笑，提高了聲音道：“高隊來了！”

杜若換下防護服才看見高湛盧發來的消息，匆匆過去時範栗已經帶著人去安置板房了，杜若喘過氣問道：“你怎麽來了？”

“你們那三戶房屋倒塌的，我們給送移動板房。”在防護服裏爬山上坡的悶出了一頭的汗，高湛盧用手擦了擦她額上的汗水偏頭挑眉笑笑，“順便來看看你是不是跟人跑了。”

杜若摸出手機來才看見他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上午沒有時間看手機，沒有看見你的消息。”

高湛盧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吃飯了嗎？”

“吃了兩個蕎面饃饃，剛回來事情太多了，我得先把土地流轉第一批款項算明白，這兩天就得發下去。還有村裏這次的損失情況欒平去統計了，今天得馬上給鎮上匯報。你等我一會兒吧，結束我們一起吃晚飯，你們的戰士也一塊兒吧，幫我們這麽大的忙，要好好謝謝你們。”杜若仰頭看著他有些抱歉，抿著嘴眨眨眼笑道。

高湛盧靠近了她一些，“只是吃飯感謝嗎？”

杜若左右看看，踮起腳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轉身往村委會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他，初冬暖陽下她笑得格外明媚，“記得等我。”

高湛盧追上她兩人剛牽著手走到村委會門口杜若忽然看著山下方向皺了皺眉，走了兩步踮起腳望了望，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什麽便拽著高湛盧快步往山下去。

那是一位老婦人站在山路四下裏張望著，她腳邊放著一個大口袋，從口袋潔凈程度來看不難看出其優渥的生活條件，高湛盧還沒出聲杜若幾步上前去，“奶奶？你怎麽過來了？”

“我看新聞你們鎮地震了，你也不給我打電話，我不放心呀過來看看。”老人嘴上說著責怪的話臉上卻是笑著的。

那天本來要給她回電話但是被沈兆寒一打岔就給忘記了，之後就更無暇顧及，杜若左手提起她腳邊頗有些份量的口袋右手挽住她親昵道：“那我不是忙嗎？”

高湛盧從她手裏接過口袋安靜跟在她身邊，聽她嬌嗔責怪老人不應該不給她打聲招呼就過來，萬一路上出事該怎麽辦。

老人撇撇嘴看著她，“能出什麽事，我就想過來看看你。給你帶了餃子，還有南瓜餅，你看你都瘦了。”

高湛盧把口袋放在桌上，老人看看他又看看杜若，杜若低頭笑笑站到高湛盧身邊，“奶奶，這是我男朋友高湛盧。”

“奶奶好。”高湛盧頜首道。

“哎呀，好呀好呀，小夥子，你看這……這可太好了呀。”老人一時高興得都不知道怎麽說話了，“多大年紀了？家是哪兒的呀？現在做什麽呀？”

杜若無奈道：“奶奶！你查戶口呀，你過來就為了給我送吃的？”

老人拉開挎著的手包內側拉鏈摸出一個紅包來，“你這個娃娃，忙得自己生日都忘了是吧。來，拿著。”

杜若看了一眼日歷才發現今天是她陰歷生日，而她習慣的陽歷其實還有幾天，她躲開老人塞過來的紅包，“奶奶我有錢，你不用給我拿錢了。”

“你有錢是你自己的，這是奶奶給你的。聽話，拿著，不許嫌少。”老人硬把紅包塞到她手裏，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我年紀大了，這些天總想著，你爸忙，你哥又……要是哪天我也走了，就沒人記得我們若若的生日了。”

杜若忽而鼻酸，低下頭哽道：“您說什麽呢。”

老人擦了擦眼角擺擺手道：“這沒什麽不能說的，若若，以後就算奶奶走了，你也要記得你自己的生日啊。你們忙吧，忙吧，我回去了。”

“我們送你吧。”杜若轉身去桌上找自己的車鑰匙。

老人態度出奇強硬，“不用。都別送，我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就行了！”

杜若無奈看著她，高湛盧輕咳了一聲，“你不是要給鎮上匯報損失情況嗎？你先忙，我送奶奶去車站，看她上車我再回來。”

老人的脾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杜若看了看時間似乎也沒有什麽更好的方法，“行。”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著各家的情況，杜若看著欒平統計回來的損失擡頭和他對視看著彼此滿眼無奈，主要問題還是在於家禽大量死亡，有些依靠過活的家庭只怕這個年要過不好了。

“先照這個給鎮上匯報，我跟研究中心那邊確定一下盡快開始動工建造種植基地，聘用村民幫助村民緩解一下這次地震造成的財產損失。”杜若合上本子還給欒平，手支著頭揉了揉眉心道。

高湛盧回來時剛好看見她微微垂下頭皺眉的樣子，他靠著杜若辦公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奶奶上車了，放心吧。”

杜若閉著眼睛點點頭，聲音中有些許無奈，“其實我一直都沒有過陰歷生日的習慣，只有奶奶還記得這個日子。”

“以後我也會記得。”高湛盧牽住她的手握在自己兩手中為她取暖。

杜若心裏裝著事實在笑不出來，往前挪了挪凳子靠在他身上，語氣淡淡說著這次受災的情況，許多人剛剛看見的希望，又重歸黯淡了。

手機在一旁震動，杜若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又擡眼看了高湛盧一眼，劃到接聽順手撥開免提：“餵？”

“若若，教授讓我告訴你，與垚山村的合作我們要盡快落實，幫助你們度過災情帶來的困境。明天下午我跟教授一塊兒過來，你準備好。”沈兆寒在電話那頭道。

杜若一下直起腰，仿佛剛才那個依偎身旁的小女孩不是她一樣，把手機放在一邊拿過自己的筆記本道：“好。我已經按照教授的要求整理好所有他需要的資料，明天見。”

“明天見。”

若若，高湛盧微微低頭探究地看著杜若忽而冷靜理性的眼睛，安靜地等在她在筆記本上一通寫寫畫畫後合上本子，兩人目光相撞杜若眨眨眼睛，“怎麽了？我和沈兆寒的事不是告訴過你嗎？高隊，你別告訴我你在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飛醋啊。”

高湛盧擡眼笑笑，摸摸她的額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喟然道：“小姑娘啊，不是要和我一起吃晚飯嗎，趕緊忙吧。”

村裏兩家農家樂都沒備什麽菜，相鄰幾家把家中地裏還能吃的菜摘了些，範栗又讓殺了一只自家的雞做了一桌簡單的飯菜，幾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範栗，一個勁兒說利劍幫了垚山村這麽多，這連頓像樣的飯都沒讓大夥吃上。

一中隊中隊長羅旭嘿嘿一笑道：“這就挺好的了。”

“的確，範支書不用客氣。”高湛盧也微微笑笑，聽範栗說有機會要好好招待一下利劍的官兵後他轉頭看了杜若一眼，“我記得杜若書記說過，等垚山村脫貧的那天要請我來村裏吃流水席。”

杜若捂著眼睛笑了，這人記性還真是好，她夾起一個煮好的餃子放進高湛盧碗裏微微嗔道：“請，第一個請你來行吧。”

羅旭偷偷轉頭看著旁邊人無聲地放肆笑著，他也早就看出來高隊對人家杜若書記的心思不一樣了，這兩個人肯定有問題。

“羅隊，笑什麽呢？”旁邊戰士肖朗小聲問道。

羅旭往他身邊靠了靠同樣小聲道：“你有沒有看出來杜若書記跟高隊關系不一般啊？”

高湛盧手撐著膝微微瞇著眼睛看著他，順手拿起桌上多餘的一雙幹凈筷子在他頭上一邊敲一邊道：“眼睛尖？看出我跟杜若書記在一起了？那這個你看出來了沒有？那今晚我準備讓你跑步回基地你看出來沒有？”

羅旭捂著頭往旁邊躲了躲，“高隊我錯了，錯了。”

“你眼睛這麽好使，明天我檢查你的長短槍射擊以及遠距離狙擊。”高湛盧放下筷子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匿笑道。

杜若坐在他身旁，聞言只是咬著他不知什麽時候夾進她碗裏的雞肉笑吟吟看著他們，原來他也像她一樣，在恰當的時候迫不及待承認，他們也如所有相互愛慕的人一樣，緊緊牽住了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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