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 piece pi Deist

翌日。

忘年會之後，sceptre4才算是真正開始了新一年的工作。Renascence事件的也總算是處理完成，總結來說，綠王比水流的王權被剝奪，所以他以及全部綠之氏族的異能皆已消失，非異能者事件並不在sceptre4的管轄範圍之內，所以收隊之後吹雪直接通知了警方，至於之後警方要怎麽處理他就管不著了。

事後淺野交給吹雪一份厚厚的資料，正是那天千島趕到現場交給sceptre4的那份。吹雪看了看，是關於同他們所追蹤的那個APP，也可以說和前綠王比水流有相關牽連的個人所做的地下事件的全部整理和部分證據。有些領域甚至是sceptre4情報網無法涉及的。雖然不知道千島是怎麽弄到這些東西，但是吹雪對這份資料的準確性還是比較相信的。他有些驚訝地看到上面一文字的名字下方一長串的資料整理，不過細看下來每一項都尚未構成犯罪。一文字把每件事都處理得很精明，就算有留下痕跡卻也讓人無法抓到任何把柄。但是，對此吹雪卻不能裝作沒有看到。

警方那邊也有傳來消息說並沒有找到比水流和禦芍神紫。他們幾乎是悄無聲息地就從警方重重的包圍之下消失了。當然，這樣的消息傳來，sceptre4也就只是聽著。因為不屬於他們的職責範圍，自然不需要他們動手，倒不如說如果他們出手了又會被某些有心之人說什麽想要專權之類的話。所以吹雪很果斷地決定對這件事采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總體來說，這件事就和sceptre4以前處理過的很多事件一樣。平靜地落下了帷幕。

——

——

不過先說現在的事——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但是此時，從刺眼的朝陽中醒過來的泉似乎沒有一個不錯的清晨。

“痛……”泉一只手使勁按住隱隱還在脹痛的頭，一只手使勁撐起身子，但是顯然是受到了頭痛的影響，撐起身子的那只手不停地顫抖著，好在算是沒有再倒下去。

“嘖……我昨天喝了很多嗎？”泉是醫者，他很清楚自己現在這個情況是屬於宿醉，但是他印象中自己昨天喝得不多啊，就算他確實不勝酒力但是宿醉之後頭也不該疼成這樣啊……還有，這是哪裏啊？

他擡手抹了抹因為陽光而流淚的雙眼，環顧了一下四周，只是一間普通的臥室，除了簡樸的必要家具之外，就只有零星擺著的幾只空啤酒罐了。整個房間很整潔，可以看出主人有著良好的習慣，但是裏面充斥著的孤獨寂寞確實怎麽也清理不了的。

泉已經知道自己在哪裏了，他走下床站起來，頭還是有些昏沈，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單片眼鏡戴在右眼上，一直瞇起的雙眼才總算正常地睜開了。就在此時，房間的門開了。

“啊，早上好，泉先生。”見泉已經自行起床，出雲松了一口氣，然後他臉上又浮現出歉意的笑容，“真的非常抱歉，不清楚泉先生你的酒量擅自為你調配了天蠍宮，還請見諒，我已經給伏見打了電話過去為泉先生你請了假了請不要擔心。話說回來，現在泉先生感覺好些了嗎？”

“好多了，倒是我才給草薙先生添麻煩了，還要感謝草薙先生借我床才是。”泉也回報以禮節性的微笑。

“洗漱池就在房間左邊，洗漱用具已經為泉先生準備好了，我還要繼續準備早餐，泉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話，留下來一起吃個早餐如何？”出雲說得相當客氣。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勞煩草薙先生了。”

“哪裏。”

——

此時，sceptre4。

“是這樣……我知道……我說我知道了，再說這件事和你沒關系吧！啊，對不起……恩……我會考慮的……那麽就這樣，再見。”掛斷通話，吹雪一下子往後靠在靠背上，長嘆一口氣。

為什麽，那個人還要幫自己……

他皺著眉，眼中滿是無法理解。

“嘩——”他拉開手邊的抽屜，死者蘇生、龍之逆鱗、王家長眠之谷以及銀河眼光子龍超銀河眼光子龍5張決鬥怪獸卡靜靜地躺在最上層，他拿起它們，凝視著，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失去了特殊力量的卡就只是普通的硬紙而已，但是，它們帶給吹雪的回憶卻深刻到無法抹去。

“哈……”吹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準備把卡放回去的時候，看到了原本躺在卡下面的碎成兩塊的“將”棋。他猶豫了一下，把它拿在手上。

第一次傷痕是伏見君用它猛力拍桌子時留下的，第二次是在伏見君訓斥自己的時候它落到地上擴大的，而第三次，是在伏見君被死者蘇生的幻想襲擊的時候不小心把它扔出去時候斷開的。

（你也經歷了不少呢……）

吹雪看著手中小小的棋子，莫名笑了笑，然後他又翻開一大堆資料，看著沈睡在下面的那副象棋，溫柔地嘆了一口氣。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理過你們了呢，抱歉……）

“咚咚——是我，伏見。”伏見依舊維持著在吹雪的逼迫下才養成的“良好”習慣敲了門就直接進去。

“哇啊！！”吹雪連忙把碎掉的棋子放到辦公桌上然後把拿出來的資料趕緊又放回去遮住象棋。

“嘖，你是還想被扣工資嗎？”伏見一眼就知道吹雪在幹什麽了，他走到辦公桌前，剛想要數落的時候就看到了那枚來不及放回去就靜靜地躺在桌上的棋子，一下子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伏，伏見君……？”吹雪看著伏見有些沈下來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發生什麽事了嗎？”伏見嚴肅地看著吹雪的臉，認真地問。

“沒，沒什麽啊，伏見君幹嘛這樣問？”吹雪緊張地把抽屜送回去，然後同以前一樣想要傻笑著蒙混過關。

“沒什麽事的話——”伏見彎腰拿起那枚碎掉的棋子，心情覆雜地說，“你會把它拿出來？”

“啊……暴露了啊……”吹雪動了動雙唇，最終卻也是無奈地嘆息說。

“……”伏見倒是對他這麽爽快地就承認感到有些驚訝，要是以前的話，一定還是死皮賴臉地說“沒事的啦”的吧……

雖然還遠不夠成熟，但至少，眼前的他，自己現在所追隨的王，也總算是在慢慢成長起來了呢。

“哼。”伏見輕哼了一下，心裏莫名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最開始還總覺得怎麽都看不透這家夥，就像是馬裏亞納海溝一樣，就在身邊卻怎麽也觸碰不到那黑暗的盡頭，就算看清了一點，黑暗也會立馬往前延伸。這種不穩定的感覺讓當時的他十分不安，幾度都在懷疑石板的選擇，雖然現在，伏見依然沒有觸碰到吹雪內心陰影最深的地方，但是他卻已經不再害怕。吹雪已經不再一意孤行地要獨自一人守護sceptre4而是同眾多隊員一起前進，而這將成為他更強大的一股力量——家人。同時也是伏見決心守護的。

“剛才千島打電話過來。”吹雪稍微坐正了說，“renascence事件的時候他不是送來了一份資料嗎，那是哥哥讓他交給我的。他還告訴我哥哥在我獨自一人調查前綠王事件的時候幫了我很多忙，希望我能去向哥哥道個謝之類的……”

“哥哥？”伏見知道這個事情，但他還是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恩，宮野瑛，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吹雪卻完全沒打算隱瞞的樣子，很是自然地說。

“那……你打算怎麽辦？”伏見聽到吹雪說“同父異母”的時候，心裏一顫，腦子裏情不自禁地聯想了很多情節了，於是他心情覆雜地問道。

“不知道……我想，再考慮一下吧。”吹雪對瑛其實一直都沒好感，當然他知道對方也是一樣，不過，瑛一直以來對真由美還是真正很尊重的，而且這次還幫了自己。吹雪不認為千島在撒謊，他不會再對自己這樣做，而且也沒有必要。

那麽，要去一趟嗎？吹雪抿了抿嘴唇，認真思考著。但隨即，眼神又暗淡下來。

不過，不管怎麽說，先要把那個人的事給處理了。

——

同時，吠舞羅。

“我吃飽了，感謝招待。”泉雙手合十，微微鞠躬說。

“哪裏，我才是要感謝泉先生賞臉呢。”出雲回禮笑道，“泉先生幫了吠舞羅這麽多，我還一直想著什麽時候登門道謝呢。不介意的話，就請泉先生再多坐一會兒吧。我收拾完這裏就回來。”

“那是自然，白白多了一天假期，不利用的話豈不是浪費了草薙先生的一番心意了。”泉攤攤手笑道，雖然其實只要不遇到sceptre4隊員們受傷之類的事情，上班也就是待在辦公室看看書，做做實驗，到處走走給某些小鬼做做心理輔導之類的……不，也就只是叨幾句罷了。雖然泉是內外科全能，不過心理領域他還是沒有涉及的，這麽想著，泉突然來了興趣，轉頭要不去買幾本心理學的書看看？

“唔……這是？”出雲去收拾的時候，泉四下看了看，置物臺前的桌上放著的一張照片引起了他的註意，泉沒有拿到手上只是湊近了看。

“嘿~~是副長啊，那個時候還好嫩的感覺~”那是吠舞羅唯一一張合照，在周防和十束都還在世的時候，在伏見還沒有退出吠舞羅的時候。畫面最右邊，還留著普通短發的伏見眉頭緊皺，嘴角下垮，眼角偷偷瞄向右邊，一臉不情願的模樣。泉知道照片中的他在看什麽，不過這都在泉看來都不是重點。想到副長平日嚴肅認真的樣子，再對比照片上青澀別扭的模樣，泉情不自禁笑了。要是把這張拍回去拿給副長看的話……泉不禁想了想，哈哈，看到自己黑歷史的副長的臉色一定很值得期待！

不過，雖然這麽想，但是泉卻沒有這麽做。他只是無奈地笑笑，然後重新坐回沙發上去。

又有誰沒有一段黑歷史啊……

“泉，沒事？”小小赤王的聲音又在耳旁響起。

“沒事，謝謝。”泉伸出手想摸摸安娜的頭，但是一想到對方現在的身份，又覺得不妥，於是只有尷尬地又收回手，淡淡地回應一句。

“太好了。”安娜勾了勾嘴角，不善表達的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吹雪也沒事？”

“室長啊，他好得很，放心吧。”泉攤了攤手說，之後又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除開我揍他的那拳的話。

不過說真的，renascence事件之後吹雪能夠那麽快振作起來泉也有些驚訝，本以為自己還需要再揍幾拳的。總之不管怎麽說，這次事件結束，泉從各個角度也都感到欣慰就是了。

“那就，太好了……”安娜的氣息突然變得不穩。泉連忙著急地詢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讓我看看。”

“沒事，只是力量還不能很好地控制。”安娜面色變得有些蒼白，緊握著小小的雙拳，額角都已經滲出了絲絲汗珠，但她仍然堅持著回答。

“是……這樣啊。”泉僵硬著縮回雙手，是的，如果是王之力造成的現象的話，他一介凡人自然無法解決。但是，看到安娜那麽痛苦的樣子，泉心裏還是一抽一抽的疼。

雖然不是自己的錯，但是什麽都做不了的這種心情……

“安娜！”收拾完畢的出雲一回來就看到安娜痛苦的樣子，他立刻跑到安娜身邊，焦急地問，“力量又開始亂湧了嗎？我抱你上樓去休息。”

“我自己去，沒事的。”安娜忍著在身體裏四處亂竄的強大力量，勉強露出微笑有氣無力地回答，“出雲不用擔心。”

“可是……”出雲還是很不放心。

“真的沒事。”安娜輕輕說著，就獨自一人扶著扶手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出雲默默看著安娜漸漸消失的背影，臉上是化不開的愁雲。

“草薙先生真的不上去照看嗎？”不知何時，泉也站到了出雲身後，他看著對方雖然原地不動卻一副時刻準備沖出去的模樣，嘆了一口氣說。

“滴滴——”就在這時，出雲的終端機響了起來，是短信，打開一看，出雲松了一口氣然後對泉說：“沒事了，安娜已經好好睡下去了。”

“是嗎，那就好。”雖然不清楚這具體是怎麽一回事，但泉也還是松了一口氣，然後他又順著樓梯看上去，語氣變得幽然起來，“你們有一位很堅強的王啊。”

“彼此。”出雲收好終端機，平靜地回應，心裏某處卻隱隱作痛。

明明，還只是應該在父母懷中撒嬌的年齡……

“泉先生請坐。”出雲請泉重新坐下，自己也緊隨著在他對面坐下，同時給泉倒了一杯茶，“請。”

“啊，謝謝。”泉點頭接過。輕抿了一口之後就不再說話，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相當詭異起來。

“泉先生。”最終還是出雲先開口了，不是無法忍受這種氣氛，只是他確實有些好奇，雖然這個問題會顯得很失禮，“可以問你一個有些失禮的問題嗎？”

“草薙先生請講。”泉有些疑惑。

“晴夏小姐是？”出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泉的臉色說。

“！”泉明顯震驚了一下，但這驚訝只是一閃而過，接著他的神情變得有些暗淡。

“抱歉，我……”出雲大概知道自己踩到地雷了於是連忙道歉。

“她是我未婚妻。”泉截住出雲的話，淡淡地回答道。

出雲頓了一下，不再說話，因為他知道現在問什麽都是多餘的。

“不怕草薙先生笑話，大學時期的我其實挺悶騷的。”泉取下了紫色單片眼鏡，把背靠在沙發靠背上，微微擡頭，聲音中滿是回憶的味道，“那個時候就只知道學習、研究、發呆。雖然我自認為自己挺低調的了，不過後來才知道似乎那個時候我在全校就已經很出名了的樣子。晴夏是小我兩級的學妹，她那個時候矮矮胖胖的，還架著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鏡。而且神經又比較大條，可以說是另類的惹人眼球吧。”說著，泉輕輕勾了勾嘴角，“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她，但是她就直接過來跟我告白。當時我真的有些發懵，因為在那之前從沒人和我告白過。突然就被一個見都沒見過的女孩當面那樣說……不過也沒有感到驚喜就是了，那個時候我已經大三，沒有時間去管這些事情，所以當場就很明確地拒絕了她。以為就此清凈了，不過我錯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被她糾纏。我一次比一次狠地拒絕，但是她就是不放棄。”泉嘆息著，但是臉上卻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直到後來一次我很煩躁地直接給她說‘先照鏡子看看自己再說吧！’那之後很長時間她也再沒有來找過我了。現在想想，那句話真的很傷人啊……後來，在研究生入學答辯的時候，我被有心人陷害，掉包了我裝文件的硬盤，是她幫我找回來的。那個時候的她已經從醜小鴨變成美麗的白天鵝了。再後來，我們就開始交往了。也多虧她，我才變得開始關心起別人的事來。雖然不知道這究竟算不上是好的轉變就是了。”說到這裏，泉眼神突然變得暗淡起來，“然後，6年前，她患上了絕癥。三年的痛苦堅持依舊沒能得到回報，我也，沒能挽回她。”

“對不起……”泉說得很簡短，但是出雲卻很能感受到那種自責和悲傷。

因為他也是，如果那個時候自己能在小世理身邊的話……

“沒什麽。”泉酒紅色的雙瞳裏暗流湧動，聽聲音像是極力在壓制什麽似的，過了好久，他才做了一個深呼吸，再把視線放到出雲身上。

“倒不如說要謝謝草薙先生，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泉重新戴上眼鏡，語氣終於平靜了下來。

“好了，在草薙先生這裏也打擾這麽久了，也差不多該告辭了。”泉說著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

“啊，請等一下。”出雲沒有挽留，只是轉身到酒櫃裏拿出一瓶酒遞給泉，“上次事件真的很感謝泉先生的幫助，請務必收下這個。”

“雷司令……？”泉看了看酒上的標簽。想了想，這似乎就是室長帶回來的那只鍬型蟲愛喝的那個品牌。

“那我就……”正伸手準備接過，腦中卻響起一個聲音。

（“學長，都給你說了要少喝酒啦！”）

“不，還是算了。”楞了一下，又在出雲詫異的目光中收回手，無奈又溫柔地說，“感謝草薙先生的好意，但是晴夏不會喜歡的。”

“是嗎……抱歉。”出雲點了點頭，也不再強求。

“沒有，另外，草薙先生也幫了sceptre4很多忙。以後有需要的話或許還要麻煩草薙先生了呢。”泉臉上是禮節性的微笑。

“那麽，還請多多指教了。”出雲也嘆了一口氣，回以同樣的笑容。

“這就先告辭了。”說著，泉轉過身，緩緩離開。

“泉先生！”聽到喊聲，泉停住腳步卻沒有轉頭。

“晴夏小姐如果看到你現在和sceptre4的大家相處愉快，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沈默了一會兒，泉也大聲回應了一句“彼此”然後再次踏出腳步，這次不再駐足。

忘著泉消失的背影，出雲再次長嘆一口氣，打開了雷司令的酒瓶，直接往喉嚨灌下去。作為酒保他幾乎從不會這樣粗魯地對待酒。

第一次，覺得雷司令這麽苦澀啊……

看著假期已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泉終於停下了不知延伸向何方的腳步，取下眼鏡，朝蓬勃的朝陽直接看過去。作為醫者他幾乎從不會這樣直視太陽。

第一次，覺得朝陽竟這麽刺眼啊……

同是天涯淪落人，在不同光暗處，靜靜品味著同樣的悲傷。

“過一會兒，去掃掃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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