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遲來的孽情第一節.貸款 (1)

關燈
人從出生到死亡是個圓周的規律。起點從一定意義上說就是終點,終點在一定意義上說也是起點。人生亦一樣,是由無數個圓組成,有無數個起點,亦有無數個終點。

――朱華

衣著華麗的沈紅推開荊城分行信貸業務部主任室的大門:“厲總,恭喜你啦!”沈紅面帶微笑地看著厲衛君說。

“你可來了,想死我了。”厲衛君滿面笑容地站起來迎了上去,關好辦公室的大門,他拉開辦公桌前的座椅,倒了一杯水放在已經坐著的沈紅面前,在沈紅的額頭吻了吻。

“你真的想我?那為什麽不給我電話?”沈紅故作嬌態地說,火熱的眼睛發著光亮。

“人家不是忙嘛。”厲衛君高興地笑了笑,忍不住雙手摟住沈紅的細腰,把她從座椅上抱了起來。

沈紅順勢用雙手抱住厲衛君的頭,和厲衛君親吻起來。

“怎麽,朱華回老家了?她不回來了嗎?”沈紅眼中充滿了熱情和希望。

“怎麽,你希望她回來嗎?”厲衛君看著沈紅那對酒窩,溫柔地問。

沈紅沒有回答,又和厲衛君熱烈地親吻著。

厲衛君慢慢地松開了雙手,又吻了吻沈紅的額頭,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點了根煙,在淡淡的煙霧中,看著那張可愛的臉,大大的眼睛不說,那對深深的酒窩就足以讓人心醉。

“衛君,真是無巧不成書啊!南城的衛老板一來,就說和我們的公司有緣,就因為他的姓氏是“衛”,他說沖著“紅衛服裝有限公司”的這個“衛”字,就註定要和我合作,而且要擴大規模,我呢也想借此機會把這個項目再搞大一些。”沈紅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甜甜的笑。

“是嘛,那真是巧了啊!那麽你想搞多大?”厲衛君仍看著沈紅那對誘人的酒窩,溫柔地說。

“五千萬吧。衛老板說他可以投二千萬元,我們自籌一千萬元,貸款二千萬元,怎麽樣?”沈紅眼中充滿了熱情和希望。

“談談你項目的設想吧?”厲衛君的表情沒有改變,卻加重了語氣。“五千萬元!”這個數字本身對他就很有吸引力,他想象著這五千萬元的資金會給自己產生那些附加效益:新增貸款規模二千萬、其派生存款加上南城的投資就是四千萬、可轉為短期的存單,以存單質押開具銀行承兌匯票、銀行承兌匯票還可以辦理貼現貸款,再可增加存款,期中每一個環節都有可觀的獎金比例,這樣循環一次就可增加效益十幾萬元,那可是名正言順的“績效掛鉤”所得,讓沈紅負擔一定的利息也屬於企業正常的成本費用,可避“行賄受賄”之嫌,想到這裏,厲衛君忍不住笑了笑,這世道,有誰能料到,如今銀行發放貸款,個人都能提取獎金,難怪胡彬要把自己調到信貸業務部來了,他不禁心存感激。

沈紅滔滔不絕地訴說著自己的項目設想:“我想啊,物要金裝,人要衣裝。服裝是一個最具潛力的市場。我們荊城環境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水平亦不同程度地提高了。那是不同程度的提高,我們的服裝亦要體現出那種不同程度這個層次來,因此我想在開發區創建一個服裝城,分為三個層次,第一是開設中低檔服裝區,以廉價為主,我市最廉價的服裝就要在我們商城;第二是中檔服裝區,在價格適宜的同時註意服裝的質量,主要適合工薪階層的消費;第三就是高檔服裝區,則是體現品牌,體現高檔享受,註重服務質量和服務環境,適合高檔消費的層次。同時在每一個服裝區內同時展示婦女、兒童、先生及中老年等各種款式的服裝以滿足各種層次人們的需求。”沈紅說完看了看厲衛君沈思的表情,繼續說:“我想選擇在開發區,這樣不僅可以利用開發區現成的經營場地,而且可以享受到許多政策上的優惠,這樣可以提高經濟效益。另外,主攻絲稠服裝市場,出口內銷齊頭並進。出口創匯是我們產品的主要發展方向,前景美好,潛力無窮啊!”

沈紅說完見厲衛君不說話,認為厲衛君十有八九讚同自己的觀點了,故意撒嬌地說。“你說話呀,這樣成了成啊?”

“成!這種雙贏的項目怎麽會不成,只是我做的可行性報告要修改一下,在項目預算和經濟效益的測算上拿出些數據來就可以了。只是這麽大的項目是要報省行呢。”厲衛君說得很得體。

“這些事我就交給你啦!你辦事我放心啊。”沈華一邊說一邊拿出二張銀行存折,放在厲衛君的面前。

厲衛君眼睛看了看存折,又把存折推還給沈紅,笑呵呵地說:“這事啊,還得過一下胡行長的關。你先把這些拿回去,這次我不想讓你過多破費,等資金到位後,我再和你商量資金的使用方案。不過,這次我想請胡行長一塊去趟南城,一方面考察一下市場。另一方面落實一下合資的問題,到時咱們一塊去?”

“這樣最好了,讓你們銀行的老板也放放心。”沈華看著厲衛君滿意的笑,仍在擺弄著嬌態,把存折又推給厲衛君說:“你呢不要和我客氣了,這是你應得的呀。你不要有什麽過慮,這是通知存款,密碼是你的生日,衛君,今後這個服裝城都會是你的呢。”

“你呀你,真會逗人開心。”厲衛君用手刮刮沈紅的鼻子。

“那我就先和衛老板聯系好,讓他也做些準備。”沈紅站起身來說。

“好的。我呢馬上給你把可行性報告搞好,到胡彬那兒匯報一下,省行呢等我們南城回來後我親自跑一趟吧。”厲衛君看著沈紅的笑臉說。

“你真是太好了,你讓我怎麽謝你呢?”沈紅熱情的眼睛閃爍著灼人的光亮,有些激動地在厲衛君的臉上吻了一下。

“有什麽辦法呢?誰讓我欠你的呀?”厲衛君的眼裏已經色迷迷的了,也高興地吻了吻沈紅的臉。

“哪,我先走了。你需要我隨時可以呼我。”沈紅起身要走。

“嗯,再見吧。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飯吧。”厲衛君站起來,把她送出了大門。

厲衛君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從抽屜裏拿出那二張存折,那是10萬元人民幣和1萬元美金。他看著存單,不禁想起了朱華和女兒惠心。朱華離開他回到冰城後,不僅換了電話號碼,而且搬了家,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他就再也沒有和他們聯系過,思念之情與日俱增,特別是對女兒的思念,有時讓他無法忍受,他深深感覺到,女兒才是自己最牽掛的人。厲衛君把存折放進皮包裏,起身走出辦公室。

厲衛君先從銀行取出存款,又轉到商業銀行,為惠心開了個帳戶,把現金存了進去。

厲衛君拿著紅衛服裝有限公司的可行性報告來到胡彬辦公室。“胡行長,你好,沈紅你可還有印象?”厲衛君笑呵呵地問,並把報告遞了上去。

“沈紅,就是準備在開發區搞服裝城的?長得很俊俏的那位?”胡行長若有所思地說。

“是啊,您的記性真好。”厲衛君討好地說。

“漂亮女人總會讓人長記性的啊。”胡行長高興地大笑起來。

“是的,是的。”厲衛君附和著。“胡行長,這是沈紅他們公司項目的可行性報告,我看過了,很有創意,規模也不錯,還可以引進資金。你看看,她說是想請我們行一起去廣州考察,並特意說想請你親自去。”

“是嘛,那好啊。這樣吧,你安排一下,咱們一塊去,把有關的事情要落實好了。衛君啊,你不知道,上次把你弄到荊城來很有壓力啊。最近省行調研工作組下來了,徐東副行長活動得很厲害,還有那個王小青,亦很活躍,特別是王小青,有些麻煩啊!”胡行長把可行性報告稍微地翻了一下,就遞給了厲衛君,腦海裏出現了前幾天王小青提起上次讓他消化的一筆可觀的費用的神情,心中生發出一股寒意。

“很嚴重嗎?”厲衛君看著胡彬的臉色感覺到了嚴重性。

“嗯,很麻煩。最好能有什麽辦法給他提個醒,不要做出過分之事來。”胡彬的神色依然嚴肅。

“你放心吧,這事我來想辦法。”厲衛君心想,王小青最大的弱點就是膽小、愛面子,找機會嚇唬一下就行。

“現在也算是非常時期,要註意方式方法。”胡彬很慎重地囑咐著。

“我知道,我會註意的。那我就去安排了。”厲衛君起身走出胡行長辦公室。

晚上,沈紅來到和厲衛君約會的酒店,看到桌上已經辦好了酒菜,高興地說:“看來今天你有好事告訴我啊。”

厲衛君笑了笑,為沈紅讓了座,自己在她的對面坐下後說:“你的項目已經和胡行長說了,去南城的事亦商量好了,我和胡行長一起去,你加緊安排一下。”

“真是太好了,衛君,你真好!”沈紅高興地站起來,在吻了一下厲衛君的臉,接著說:“來,我敬你一杯!”

厲衛君抓住沈紅柔軟的手,親了親說:“你暫時不要太高興,出發前有一件事你得先替我辦一下。”

“什麽事讓你這麽緊張啊?”沈紅看著厲衛君嚴肅的神情,溫柔地說。

“這可不是為了我啊,先申明都是為了你的項目。”厲衛君正色地說:“王小青,你知道的,他總有點和我們過不去,給胡行長亦添了不少麻煩,得想法子給他提個醒,誰的屁股底下會是幹凈的呀?凡事該適可而止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紅沈思了一下說:“要不,我請檢察院的同學找他談談?”

“我不管用什麽法子,只是想給他提個醒,只要能達到目的就行。”厲衛君看沈紅這麽快就領會了自己的意思,高興起來,心想,王小青本來就膽小、愛面子,只要請到檢察院坐一下,沒有什麽也會讓他學乖巧的。

“我這就給嚴局電話。”沈紅邊說邊打開手機。

“好的,我上個洗手間。”厲衛君起身故意回避走了。

“嚴大局長,你好啊,大忙人,猜得著我是誰嗎?”沈紅的聲音聽上去嬌柔甜美。

“你的聲音我不聽只憑感覺就知道,你是我們班的美女沈紅女士啊,聽說最近收獲不小啊,兼並了東山最大的服裝企業了?你現在可是大老板了,怎麽今天會想到老同學了?”嚴局長身材不高,偏瘦小,但很幹練,光憑長相看這“分管反貪汙”局長職務十分稱職。

“我無事也不敢登你這貴寶殿啊!你不知道,我這幾年太難太累了。”沈紅深深地嘆了口氣說。

“你有什麽難處說吧,老同學幫忙義不容辭啊。”嚴局長寬慰地說。

“就說資金吧,這可是我們企業的血脈,可籌資費用太高了。就從銀行貸款,不公開的明白帳就是10%左右。上次在東山支行貸了100萬元,送了香煙、酒不算,還得給他們的王小青行長2萬元的購物卡。企業產品也就這麽點利潤。最近呢為了擴大規模,可能還要籌集資金,貸款也要二千萬,真不知該如何應酬這事了。”沈紅顯得無奈。

“是嘛,銀行真他媽的也是個黑門哪!”嚴局想象不出銀行竟然會有這種事。

“所以我想借你們行政之手給王小青行長提個醒,我並不想讓他怎麽著,只要有所收斂就是了。”沈紅順勢說。

“這事啊?你知道我們這種部門辦事都有程序和依據的啊。”嚴局顯得有些為難。

“這好辦,我寄個舉報信過來就是了。”沈紅提醒說。

“也好,有依據就行。”嚴局長輕松地說。

“那拜托你啦,過二天我要去下南城,出差前我把材料寄過來。謝了。等我回來再請你吃飯,我們老同學也好久沒有聚聚了。”沈紅笑著說。

“行!一言為定。”嚴局長也笑了。

厲衛君回到灑桌,沈紅已經掛了電話。“衛君,放寬心吧,已經搞定了。”沈紅指了指手機說:“那我們就後天出發?我明天和衛老板把一切都落實好了。”

“行!現在是你辦事我放心啦!”厲衛君高興地端起酒杯:“來!我敬你,幹了!”

『48』第二節.南城

在南城,衛老板極盡地主之宜,為沈紅一行接風。

晚宴上,沈紅坐在厲衛君和胡彬的中間,衛老板帶了二位漂亮的“秘書小姐”,分別坐在厲衛君和胡彬的兩邊。

“胡行長、厲主任,今天呢咱們吃好、休息好,明天就去我公司考察考察,來,我代表東道主先敬你們二位一杯。”衛老板起身一口喝下了杯中的酒。

“謝謝,謝謝你的熱情款待。”厲衛君站起來也一口幹了。

“謝謝啦,就由我們厲主任做代表了,我酒量有限,就喝一口吧”胡彬笑呵呵地說。

“胡行長,那可不行,這可是我們衛老板的一片誠意,來,我陪你,咱們一起幹了。”沈紅嬌柔地站起身來,把酒杯端給胡彬,自己也端起酒杯,和胡彬碰了一下,一口氣幹了說:“我先幹為敬了。”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看來,你們今天非要把我喝醉不可。”胡彬很欣賞沈紅的那種嬌柔,相敬如賓地站起身來,他似乎找到了一種感覺,也一口氣把杯中酒幹了。

“真是太好了,胡行長,你真是一個爽快人。”沈紅有些興奮,靠近胡彬說:“胡行長,我們衛老板可是南城有名的大老板,是服裝進出口貿易的專業公司,衛老板說了,我們合作後,在內地就有了生產基地,今後的發展空間就大了去了。來,我代表我們企業謝謝你們對我們的支持,敬你們二位一杯。”說完,眼裏已經充滿了甜蜜的柔情。

厲衛君感到沈紅對胡彬有些過分殷勤,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他沒有不吱聲,把酒喝個一幹二凈。

“你呀你,又來了,我可招架不住了。”胡彬也來了興致,有種一醉方休的感覺。

厲衛君又給自己倒滿了酒,對著沈紅說:“來,我來陪你幹了。”

沈紅感覺到了厲衛君的口氣裏的酸味,心裏覺得很開心,她喜歡那種酸味,她知道厲衛君的那種酸味越濃越說明他在乎自己,她感到一陣滿足,那種滿足讓她顯得更美麗了。她有些故意地做了個喝幹的姿態,但她並沒有喝,他知道厲衛君已經有些醉了。

厲衛君真的有些醉了,一杯一杯的酒下肚,眼前漸漸地模糊了。他感覺到沈紅攙扶著自己進了套房,他還感覺到有人把他攙扶到了床上,漸漸地感覺到了一種肉體的芬芳,那種芬芳讓他沈醉,誘發了他的性欲,他想吶喊,想發洩,但他感到無法動彈,漸漸地他感到有一個胴體在眼前晃動,是用嘴還是用舌在吻吸著他的臉,他的嘴,他的胸,他的……漸漸地他感到了一陣快樂,他感到一股激情和熱血在體內膨脹,一種欲望隨著一股熱流從體內噴發出來,他感到一種滿足,在這種滿足之中,他漸漸地睡著了。

沈紅攙扶著胡彬來到了胡彬的房間,胡彬把整個身子埋在柔軟的沙發座椅裏,他閉上了眼睛,嘴裏哼著小曲,心裏卻是美滋滋的,眼前浮現出沈紅那張笑臉,那對酒窩和那豐滿性感的身材,他仿佛自己已經和沈紅彼此相依在一起,擁抱著,親吻著……

“胡行長,喝點咖啡吧。”沈紅把咖啡放在胡彬面前的茶幾上,另外拿出一疊現金說:“這是二萬美金,你隨便買些衣服什麽的。”

胡彬仍閉著眼,像是沒有在意沈紅說的話,濃郁的咖啡味讓他沈醉,他內心渴望著沈紅來到身邊,漸漸地他感覺到有一股帶著芬芳的熱氣湊到自己的嘴唇上,胡彬沒有再說什麽,內心湧起一股激情,用手猛地抓住沈紅的身子,把嘴緊壓在沈紅的唇上,盡情地親吻著,他一邊撫摸著沈紅整個身軀,一邊慢慢地解開了她的連衣裙,吻著那潔白的肌膚,那豐腴的酥胸,雙手仍在不停地解開沈紅的內衣,脫下她的內褲,一切都在綿綿之中升華,一切都在綿綿之中消失……

『49』第三節.自殺

厲衛君睜開了眼,天色已經亮了。他依稀地記得昨晚的情形,似乎還沒有從那種滿足和激動中解脫出來,他側過身,看見一個裸體女人潔白的肌膚,但並不是沈紅,女人輕柔的呼吸,上下起伏的胸口讓厲衛君有些緊張。

“衛君,你醒了?感覺好嗎?”沈紅帶著微笑地走了進來。“昨晚,你都喝醉了,衛老板說你上床後興致很高,就讓他的秘書來陪陪你,不關事的,都是自己人。”沈紅邊說,邊看了看床上那個女人,走過去給她蓋好了毛毯。

厲衛君的臉色十分難看,他看了看邊上的女人,又看著沈紅說:“你昨晚在哪兒了?”

“我也有些醉了,怎麽生氣啦?不要嘛,我們倆心都在一起了,豈在朝朝幕幕啊!”

厲衛君苦笑了一下,不知是喜是悲,他心裏明白,眼前的沈紅不再完全屬於他了,他感到有些悲哀,閉上了雙眼,深深地嘆了口氣。“是啊,這個世界上也許本來就不存在什麽真情,一切都是為了一個利字嗎?”。他想到這裏,又想起了朱華和女兒惠心:“惠心該考大學了啊!”

沈紅的手機響了。“餵,什麽?!死了?!……”沈紅驚慌地手在發抖。“衛君,出事了,王小青他――他死了……”

“什麽?王小青――死了?!”厲衛君幾乎是從床上跳了起來,太讓他感到意外、震驚,他趕緊穿好衣服,帶著顫音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剛才我同學來電話說,今天上午,王小青從檢察院大樓頂上跳下去,自殺身亡了。”沈紅眼淚都快出來了。

“怎麽可能?!”厲衛君做夢都沒有想到王小青會死,他趕緊到胡彬的房間,看見胡彬正表情嚴肅地接聽著電話。

“衛君,你來得正好,剛才檢察院來電話了,說王行長跳樓身亡了,我們得趕緊回去。”胡彬放下電話就對厲衛君說,他神情恍惚,對事情的嚴重性沒有把握,他不知道王小青在檢察院到底說了些什麽?

“好的,我這就去訂機票。”厲衛君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出房間。

胡彬和厲衛君走出荊城檢察院時,心情輕松了許多,王小青幾乎沒有留下一句話、一個字就離開了這個世界。“衛君啊,檢察院認定王小青屬於意外死亡,這件事讓檢察院很感棘手啊,我們得想個辦法,穩定一下王小青家屬的情緒,配合好檢察院的工作,不能再給檢察院添亂了。”胡彬的臉色仍然很嚴肅。

“是啊,這樣吧,我去趟東山,找一下王小青的父親,他是東山機械廠的老書記了,如果惹得檢察院到王小青家裏搜查的話,也不是件光彩的事啊!”厲衛君想利用王小青的父親的影響來做王小青家屬的工作是唯一有效的辦法了。

“那你快去快回吧,你告訴他父親,我們會安排好王小青的後事,也會妥善安置好他的家屬的。”胡彬最後囑咐道。

“好的,我一定轉達你的意見。”厲衛君坐上汽車,駛向東山。

厲衛君從東山回到荊城,直接走進了徐東副行長的辦公室。“徐行長,我們剛從檢察院回來。”

“啊?!”徐東想問什麽,但心有餘悸,怕讓人產生什麽誤解來,王小青畢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強作鎮靜地說:“坐吧,厲主任。”

“王小青面對檢察院的一個個提問,始終保持著沈默,直到深夜他還是沒有開口,也沒有表態,檢察院對他的沈默確實感到有點束手無策了,審查也只能暫時停息。今天淩晨,天色灰暗,人還沒有完全清醒,厲衛君就以上廁所為由,讓守護人員開門,守護人員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一口氣沖到了大樓的頂層,跳了下去,當場死亡。”

徐東搖了搖頭說:“真是不可思議,他怎麽可能自殺呢?即使再有什麽也不至於用生命作代價啊?”他遺憾地說著,內心卻感覺輕松起來,起碼對於自己已經沒有威脅了。

“是啊,檢察院方面很為難,定罪又缺乏證據,不定罪又很難處理。最後,檢察院作了定論:對外一致申明,對王小青只是例行調查,而他的死也只屬於意外死亡。”

“哦!”徐東深深地嘆了口氣,不禁對王小青肅然起敬來。是啊,面對不幸,不是每個人都會選擇死亡的,這和生存一樣,都需要勇氣和毅力。

“徐行長,剛才回來的路上,胡行長說到東山支行行長職位的事,我推薦了張強,我在東山那麽多年,也算是了解他,有工作經驗,也有一定的管理能力。”厲衛君故意說到徐東的外甥,以表達自己誠意。

“這孩子還是要不斷鍛煉的,不夠成熟啊!”徐東心中一陣快感,他把自己的外甥一直放在王小青的手下,就是想在適當的機會能得到提攜,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種非常時期,竟然是厲衛君關心到自己的外甥來,真是患難見真情啊,他內心滿懷感激,嘴上卻說些冠冕堂皇的話。

“你放心,他一定會勝任的。”厲衛君笑著說,他望著徐東稍稍寬慰的臉神,又想起王小青來,王小青走了自己一個人,卻保護了許多人,胡彬、徐東他們內心會存有感激之情嗎?他忽然間感覺自己很欽佩王小青的勇敢,是條漢子,心想,如果自己有一天也處於這種境地,會象他一樣勇敢地選擇死亡嗎?他希望自己會,但又不希望有這等結局。

『50』第四節.風波

“呂經理,你好,最近很忙吧?”沈紅面帶微笑,輕盈地走進了信貸業務經理呂海的辦公室。“厲主任去省行培訓前囑咐我,說就貸款的事直接找你。”

“沈總,你好,快快請坐!”呂海中等身材,黝黑的臉一雙明亮的大眼,顯得精明能幹,他起身招呼沈紅坐下,並遞上了一杯熱茶。“我正要給你打電話,沒想到你親自過來了。”

“看來有好消息了?”沈紅高興地笑著說。

“是好消息。貸款指標已經下來了,現在就有一些操作程序上事要等厲主任的指示呢。你稍候,我給厲主任打個電話,請示一下好嗎?”呂海說得很得體,語氣也很溫和。

沈紅看著呂海撥通電話,微微地點了點頭。

“厲主任,你好,我是小呂。現在服裝城的沈總在我這兒,貸款指標已經下來了,我想請示一下如何操作。”呂海恭敬的說。

“哦。南城的投資到了嗎?”厲衛君聽著電話,走出會堂,才放開聲音說。

“先到了一千萬,服裝城也辦好了驗資手續,營業執照、法人代碼和基本帳戶也都辦好了,我們對企業的評估和授信也都進了電腦,只是這是個新企業,有些資料和數據只能估算。”呂海認真匯報著近二天所做的工作。

“很好,既然服裝城的有關手續都齊全了,就以服裝城為貸款單位吧,手續上再做個抵押,以紅衛服裝有限公司的廠房、設備和土地作抵押,你和胡行長說一聲先辦了,我回來補個手續就行。”厲衛君顯得很滿意。“沈總在嗎?讓她聽電話。”

“好的。”呂海象是接了聖旨,把電話遞給了沈紅。

“厲主任,你好啊,有什麽指示?”沈紅的聲音讓厲衛君感到骨子裏都癢癢。

“我還能有什麽指示,我只是聽你的指示呵。”厲衛君很興奮,他壓低了嗓門說:“我好想你呵!”

“好啊,那你就快些回來啊!”沈紅說話都笑出聲音來。“對了,厲主任,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你上次說要擬訂個用款計劃的,那就等你回來再說吧,只是衛老板那邊正好趕上一筆服裝貿易,我想先把款子挪過去周轉一下,等你回來資金也差不多可以回籠了。怎麽樣?行嗎?”

“錢到了你的帳上了,還用得著問我怎麽支配啊?”厲衛君故意擺弄姿態地說。

“就是在我帳上了,也是你們銀行的錢啊,我哪敢擅自動用啊,不問你財神爺我問誰去啊?”沈紅綿綿地說,“哪就這麽說定了,我等你回來呵?”

沈紅放下電話,從手提包裏拿出二張提貨單,一張是10條軟中華,另一張是10瓶茅臺酒,她遞給呂海說:“呂經理,這件事就拜托你啦,這是給有關部門打點用的,什麽工商局、房產處還有土管局什麽的,現在要辦點事真不容易,我可不想讓你呂經理“空口講白話”啊!”

呂海一直耳聞沈紅和厲衛君的關系不一般,今天目睹了他們的通話,也真正領悟了他們的關系,他感覺把沈紅服侍到位了,厲主任肯定高興。“沈總,你太客氣了,我可不能收啊,這些工作都是我應該做的呀!”呂海謙遜地說,把二張提貨單推還給沈紅。

“呂經理,你不要客氣嘛,這些都是我們企業的正常費用嘛。”她笑容可掬地說著同,並把單子再遞給呂海,另外又拿出一張購物卡說:“呂經理,給你孩子買點禮物吧,我確實不知道他喜歡什麽。”

“呀!這可使不得。”呂海受寵若驚地站起來,對著沈紅鞠躬點頭。

沈紅笑著也站起身來說:“這事就拜托你啦,我走了,就等你電話了啊,再見。”

“我--這是我應該的、應該做的,我盡快辦,好了就給你電話。”呂海把沈紅送出了大門,回到坐位上拿出購物卡一看,價值五千元,他笑了笑,感慨著:“天生是幹大事的人,出手就是不一樣。”

一個星期過去了,厲衛君已經有二天沒有和沈紅聯系了,他猜想著沈紅那筆外貿生意也差不多了,肯定又賺了不少,三天後這筆資金也可以回到帳上。自己也正好回家,再開個定期存款、弄個銀行承兌匯票,辦個貼現貸款什麽的,就能再生出些效益來,月底的獎金考核又可觀了。想到這裏,他撥通了沈紅的手機。

“對不起,你撥的電話不在服務區。”厲衛君有些意外,看了看手機號碼,確定後又重新撥了一次,得到的還是同樣的答覆。厲衛君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他開始有點緊張,趕緊撥通了客戶經理呂海的電話。“小呂啊,服裝城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厲主任,我正想著給你電話呢。沈總是開了三張現金匯票去南城的,說是三、五天就行,可一直沒有消息。前二天我去過服裝城了,給服裝城裝修的張老板也在他們公司催款,昨天,我又去了他們公司,生產倒還是在生產,只是做一些來料加工業務,工人也有二月沒有拿到工資了。”

“這麽說用於裝修不是南城的投資?”厲衛君感覺頭腦有些膨脹。

“不是的,沈總把那一千萬一起帶走的。現在帳上也只有幾萬元錢。”呂海小心翼翼地說。

“什麽?她一起帶走了三千萬?”厲衛君表情十分嚴肅。“那這筆貸款辦了抵押了嗎?”

“按照你的要求辦了。但是,服裝公司沒有房產證和土地證,不能辦理抵押登記,只是在公證處辦了抵押公證,這事我是請示了胡行長的。”呂海認真地說,他漸漸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我知道了,你這幾天一定要多註意服裝城,一有情況馬上匯報。”厲衛君掛上電話,沈思了很久,他預感沈紅那邊肯定出問題了,但會是什麽問題呢?他沒有把握,他慶幸那筆貸款自己沒有簽字,但工作必須要主動,他想親自去趟南城了解情況。厲衛君轉身加快腳步,走進了省行行長辦公室。

厲衛君來到南城,一切都和他預料的一樣,沈紅已將現金匯票轉換成現金提走,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那個衛老板的公司亦是人去樓空,緊閉的門前只留下曾經掛著公司名稱牌子的影子。

厲衛君坐上回家的飛機,回憶起和沈紅在一起的一幕一幕,他怎麽也不敢相信,沈紅的騙局會編織得如此完美。他想自己和沈紅的接觸不是一天二天,多少年來,自己也就是出於謹慎,對她的貸款要求一直只是一種承諾,也一直沒有放松過對她的調查,眼看著服裝城的時機也基本成熟,怎麽還會出這種紕漏呢?

厲衛君回到荊城時,省行的工作小組已經開展了調查,服裝城以詐騙罪已經立案,胡彬被停職,等候處理,呂海在省行調查的當天就交代了收受沈紅的賄賂,已移交檢察院處理。厲衛君由於匯報及時,工作到位,凍結了企業的一筆加工費收入10多萬元,減少了銀行損失,作為有功之人,暫時代理了行長職務。

一個天色昏黑的下午,低沈的烏雲壓到了窗口,轉眼狂風驟雨傾瀉大地,隨著一個淒厲的閃電,厲衛君的辦公室門被打開了,走進二個檢察院的同志,一個手裏拿著一疊厲衛君和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