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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寂寞的守望第一節.回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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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是從痛苦中來的。只有經過付出、經過艱苦奮鬥得來的快樂,才是真正的快樂。一個人不能明智地、正直地生活,就無法真正享受快樂。

--沙一娟

飛機終於抵達了荊城。

古葉走出機場的出口處,就看見竹梅在向她揮手。

“竹梅!”古葉迎上去,和竹梅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葉姐!”竹梅和古葉緊緊地擁抱著,千方萬語化作了激動和幸福的淚。

“竹梅,一切都好嗎?”古葉松開擁抱的手,撫摸著竹梅的雙肩,註視著竹梅,親切地問。

“好!好!”竹梅含著淚,點著頭說,“葉姐,我們好想你啊!走,咱們回家吧。”她邊說邊拿起古葉的行李,和古葉一起朝停車場走去。

古葉坐在竹梅的邊上,看著開著車的竹梅,發現竹梅還是那樣的美。“紫昕應該上大三了吧?水千呢?象你一定很可愛。”古葉說得很輕松。

“呵呵,告訴你啊,紫昕有女朋友了。”竹梅高興地說。

“是嘛!這孩子,怎麽沒有告訴我,記得小時候發誓不結婚來著,還寫了一張保證書給我,說如果他結婚,就支付給我處罰款500元呢!”古葉大笑起來。

“是嘛,這孩子就是鬼點子多,他不讓我告訴你的,說是要給你一個驚喜的,你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吧。”竹梅神秘地笑了笑。

“現在的孩子啊!世界將屬於他們的了啊!竹梅!我們都老了,不服氣也沒用了。”古葉笑著點了點頭。

汽車飛馳在高速公路上,古葉轉眼望著窗外,踏上這塊久別了的故土,這片曾給自己帶來夢想的土地,曾沾滿自己淚和血的土地,感慨萬千,她用面紙擦了擦快要流淚的眼睛,凝望著一排排擦眼而過的楊柳,仿佛那就是荊河邊上的楊柳,仿佛看見了楊柳樹下的那個身影,一個曾給自己安慰的身影,一個曾經挽救自己生命的身影,一個無法抹去的身影――江松巖。

“竹梅,你可有江松巖的消息?他現在好嗎?”古葉每次想起他,內心總有一種內疚和不安,她知道亦感覺到江松巖對自己的那份情感,但她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彼此之間總有一個無法走出來的圈子,永遠無法走到一起。

“江松巖?”竹梅看了看古葉,她非常理解古葉的心情,眼前浮現出江松巖那雙充滿憂慮和無奈的眼神……

那天晚上,江松巖忍著痛苦和無奈離開了古葉,他不知道厲衛君會如何對待古葉,他想留下來保護古葉,但又擔心只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他從來不敢想象古葉會被打昏在那棵楊柳樹下,也萬萬沒有想到這成了他和古葉的訣別。

他失落地回到宿舍,桌子上放著一封胡珊珊的來信:

“松巖:你好。

我想,在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心情一定和我現在一樣無法平靜。

闊別了八年,好多事都已變得那麽陌生,而有些情感卻依舊是那麽熟悉、那麽親切。

畢業後,我去了父親為我安排的輕工業廳外貿進出口公司,一年後我就去了公司駐美國辦事處,二年後任職辦事處主任。一切看似順利,但人一直活得不輕松。

在這幾年的風雨歲月中,你所崇尚的君子之道之思,一直陪伴著我,也可以說成了我的人生之導師。你還記得嗎?你說過的:仁者不憂、智者不惑、勇者不懼;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忿思難、得思義、靜心思尋。真的,我就是憑借著這些走過了這些年,也正是這些讓我常常回到我們的大學時代,常常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我深深感到,你依舊是我最牽掛的人。

松巖,古人雲,人攀明月膛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一些事,我們無法去勉強,而有些東西我們會唾手可得,又怎麽能肯定那些唾手可得的就不珍貴,就沒有價值呢?只有在你特意去觀看月亮,那月亮才會成為華美的無價之寶。

松巖,我這次回國,一是因為公司裏的事,但更多的是因為你。我真希望你能來我公司,我會為你選擇一個非常合適你的位置。我真的很需要你,無論是從那個角度說。

松巖,我等你!

祝一切好!

珊珊”

江松巖的眼裏飽含了感動的淚,他深深感受到了胡珊珊的一種期待,一種對愛的追尋,感受到被愛和愛一樣,同樣令人興奮,令人陶醉。江松巖深深地嘆了口氣,胡珊珊那張秀美的臉、那雙親切而感人眼睛在他的眼前浮現,“難道,這才是屬於我的一切?才是自己所期待的?”他感慨著,並決定離開,離開這塊令人傷心、失望的土地,但耳邊又回響起古葉悲戚的哭泣聲,心頭升起一種迷惘,他感到現在的自己給古葉留下的只有真誠的祝福了,但願自己的離開會古葉的生活帶來一種清靜、一種安寧。他想到已無法和古葉告辭,就提筆給竹梅留下了一封信。

“竹梅:

你好。

你收到信,我已經回到了寧城。我的同學胡珊珊給我找了一份工作,也許這就是命中註定的屬於我的一切。

竹梅,我知道,這些年來自己一直在追尋什麽?直到現在,我尋找的只是古葉的影子,而一切卻是那樣的模糊,只有對一切的記憶仍是那樣的清晰。我也知道,自己曾經愛過,曾經恨過,亦曾經付出過,特別是對古葉,但一切為什麽那麽無奈,為什麽會有那樣的結局?是因為自己的膽怯和軟弱?是因為古葉的感情負荷太沈太深?還是因為社會的壓力?別人的議論?家庭的阻力?我不知道。

我感覺到,古葉生活得很痛苦,這也是我感到痛苦而無奈的原因,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選擇那種痛苦,是她生活得太沈重了?她一直在不斷地加重自己的生活砝碼,不斷地傷害自己而從不願去傷害別人,她一直生活在沈重的夢裏,總在逃避現實,從不腳踏實地,那是一種成熟嗎?是一種對生活深層次的理解嗎?我不知道。我真希望那只是我的一種感覺,我真的希望古葉能夠幸福快樂。

然而,和古葉在一起,總讓人有一種志從淡泊來的感覺,有一種真味是淡,至人如常的境界。也許她才是真正懂得生活的人。

生活中有很多事都不盡人意,工作也是如此。你俠心交友,素心做人,可人心難測。今天,我收到了同學胡珊珊的來信,我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離開了,也許寧城才是我的最後歸宿。

我無法和古葉道別了,只能請你轉達我對她的祝福了。但願她一切平安!

再見!祝建康快樂!

江松巖”

竹梅說到這裏,看了看古葉,看著古葉依舊的神情,說:“他一點都不知道你當時的情況,到寧城就和胡珊珊結婚了,不久也去了美國。”

“祝願他有一個好的前途。”古葉深深地感慨著,她輕輕地說。轉眼望著車窗外向後飛馳的風景:她曾經熟悉而感親切的那山、那水、那樹漸漸變得模糊,而對這一切的記憶卻仍是那樣的清晰,她知道有一份感情,有一份愛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埋藏在自己無法觸及的一片凈土裏。

『43』第二節.親情

“媽!”古葉回到家的第一聲呼喊,把白冰的眼淚都喚了出來。

“小葉,你好……”白冰說不出第二句話來,她和古葉緊緊地擁抱了很久,一切思念和愛都在這緊緊的擁抱之中。

古葉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那塊曾給她帶來希望、也帶來絕望的“小天地”。白冰一直保持著古葉離開前的模樣,還是那套陳舊的桌椅,只是那張小床換上了一套整潔的新褥被,整個房間也粉刷一新。

辦公桌上擺著一張紫昕的照片,紫昕邊上有個漂亮的女孩,古葉註視到了女孩似曾相識的眼神,微怔了一下,但她又輕輕地搖了搖頭,否定了在自己腦海裏閃過的念頭。

“葉姐,那是紫昕的女朋友,叫惠心。”竹梅看著古葉註視照片的眼神說。

“惠心?很溫柔的名字。”古葉高興地對竹梅說:“時間過得真快啊,你看你都快做婆婆了。”

“是啊,我們也快成老太婆了。”竹梅大笑起來。

“對了,竹梅,千水呢?”古葉突然想起了什麽。

“噢,還在學校,還沒有放學呢。”說起孩子,竹梅眼裏總有一種幸福感。

“快小學畢業了吧?”古葉在桌子邊坐了下來。

“是啊,今年就要考初中了。現在的孩子讀書和我們當初真的沒法比了,小升初的競爭一點也不亞於高考。”竹梅說得很親切,一邊說一邊拿了水千的相冊。

“不至於吧?是不是心疼孩子了?”古葉帶著笑,她看著相冊說:“竹梅,水千真的不象你,象她父親。好啊,都說女兒象父親才有福氣呢!小棟現在好嗎?”

“小棟?”竹梅微微地苦笑了一下,讓人感到一種悲哀,她看著古葉沈思的眼神說:“葉姐,經歷了那麽多的人和事,我才知道什麽是生活,我才知道該怎樣去享受生活。”

古葉看著竹梅那認真的眼神說:“是啊,竹梅,你說得很對。會生活的人才能懂得生活。竹梅,我覺得在一定程度上你比我更懂得生活,更會把握住生活。”古葉笑著說。

竹梅滇滇地沖著古葉笑了笑,親切地叫了一聲:“葉姐!”她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收住的話題。

古葉望了望竹梅,她深深地理解竹梅,她知道竹梅還想說的是什麽,她對著那雙秀眼深深地點了點頭說:“竹梅,我們都過了不惑之年,人啊,也許要學會忘過念功,忘怨念恩,人的一生,福分是無法強求的,但經常保持愉快的心情,也就是獲得幸福的基礎,同樣,災難是無法避免的,但排除怨恨他人的念頭,也算是一種遠離災禍的方法。這些年裏,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一切又是為了什麽,但他的信讓我感悟到了一種情之真境。我不想要求你什麽,只是想讓你讀讀這封信,一切還得由你自己決定。”古葉說完,從提包裏拿出信遞給了竹梅。

“古葉:

您好。

記得有人說過,假如人們常常用事後的悔悟心情作為另一件事情的開端的判斷思考,那麽,便可以消除一切錯誤而保持自己純真的本性。

我不知道該怎樣訴說我所犯下的過錯,但我知道那種過錯所造成的後果已無法彌補。

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認識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屬於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活著是為了自己!

古葉,我真的不知道竹梅會為了我懷了孩子。你也知道她對紫哲的感情,對紫昕的愛。我原以為她和我結婚只是為了報答我,而從來沒有愛過我,我甚至沒有感覺到她對我的情感的變化,我不敢相信她會願意為我生孩子!我對不起她,在她最需要關愛的時候離開了她,傷害了她,我甚至不知道我該為她、為孩子做點什麽。我知道,我一直不斷地追求著事業的成功,我現在才知道,我同時失去了很多,失去了我曾追尋多年的那份感情,那份我曾最珍惜的感情,那才是無價的,是永遠無法補償的。

我一直自己欺騙自己,認為路露是愛我的,認為被愛也是一種幸福,但後來我才深深地感受到,有些愛會讓人窒息,她只是一種強烈的占有欲望,她任性得不可理喻,總說他父親恩惠了我,我應該對她有所回報,對她應該百依百順。特別是她知道竹梅生了我的孩子後,更是暴跳如雷,大吵大鬧,說我是個大騙子,說我欺騙了她的感情,欺騙了她的愛,從此,我們就再也沒有安寧過。對外我還得假裝著若無其事,特別是對她的父親,我還得裝作很幸福的樣子。直到後來,路露辭去了工作,和一個做醫療器械的老板開了家公司,這也意味著我們的盡頭到了。

和路露分手後,悔恨、孤獨和無奈一直伴著我,我只知道竹梅和你母親住在一起,我很感激她為女兒起名為金水千,其他我不得而知了。

古葉,我真的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我此時此刻的心情,我無顏面對竹梅,更無法對她訴說這內心的一切,我只是想告訴她,如有來世,我還會愛她,會用我的生命的全部來愛她,那種愛比今生的執著、真誠、唯一。

古葉,我無法請求原諒我的過錯,但我還是要請你原諒我給你帶來的不快。



健康快樂永遠!

金小棟”

竹梅看完信,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流下了眼淚:“葉姐,也許,在這個世界上,對重感情的人總是個悲劇。金小棟和路露結合,到後來他們的分手,不知道為什麽,在我心裏從來就沒有責怪過他,只是有一種遺憾。我一直以為他和我在一起時生活得很壓抑,我真的希望他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總覺得人最寶貴的是當他認識到什麽是生命中最值得珍惜的時候,這不是每個人都能意識到的,那是要付出代價的。金小棟為此也付出了代價,我想也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感情了,懂得珍惜生活、珍惜生命就是我們生活中最幸福的事了。”

古葉看著竹梅溫柔而美麗的眼神,由衷地為他們高興,她用雙手把竹梅緊緊抱在自己的懷裏說:“竹梅,你知道嗎?這可是我這次回來要辦的第一件大事,看來,你是真的懂得生活了,我真誠地祝福你們。”

“葉姐,謝謝你!”竹梅幸福地把頭偎依在了古葉的肩膀上,享受著那種幸福。

『44』第三節.孽債

下午,古葉剛剛睡午覺起來,沙一涓就到了。

“葉經理,你好。”沙一涓還是改不了原來的稱呼。

“一涓,你好!”古葉熱情地和沙一涓擁抱了一下,她發現一涓還是那樣的溫柔,只是讓人感覺多了一份成熟,多了一份女人的韻味。“孩子呢?聽竹梅說你們可是攀了搖籃親的?”

“是啊,我兒子叫李萬山,和水千在同一個班,他們真的象是青梅竹馬,可好著呢。”

“幸福啊,生活!”古葉感慨著,讓沙一涓在自己的邊上坐下來。“公司情況還好嗎?”

“還行。周總經理經常提起你和江總,說你們兩人的離開是公司的一大損失啊。他經常要求我向你學習,我說那可是一個人的能力問題,我就是學上十年,也抵不上葉經理的呀。”一涓滇滇地說。

“瞧你說什麽了?哪有這樣說人的?”古葉友好地在一涓的背上打了一下。

“葉經理,你認識朱華嗎?”一涓突然正色地問。

古葉變得沈重起來,點了點頭,朱華,哪能不認識呢?厲衛君離婚不到半個月,就是和朱華結婚的。

“五年前,朱華就帶著孩子回老家冰城了。”沙一涓不知為什麽,恨不得一下子把厲衛君的一切都告訴古葉。

在荊城的一個晚上,沙一涓加班從公司回家,看著前面一對情侶正親昵地偎依著,她漸漸覺得那對身影似乎很特別,男的酷似厲衛君,女的酷似原來東山紅楓服裝經營部的經理沈紅,難道真會是他們?

沙一涓的好奇心讓她加快腳步,“真是他們!”憑著女人特有的敏感,她很快就有把握地判斷著。那時,她聯想起厲衛君曾親自為紅楓服裝經營部的100萬元貸款的擔保找過自己,當時沙一涓沒有同意,說是一個小小服裝經營部還沒有正式開業,怎麽會要那麽多的貸款,最後厲衛君通過胡彬找到了周海林總經理才給解決的,彼此也弄得很不愉快,沙一涓怎麽也想不到他們竟會是?!

沙一涓回到家,怎麽也平靜不下來,她不想讓朱華生活在那種可怕的夢境裏。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朱華的電話:“朱華,你好。我――”她想說什麽,卻不知該怎樣說,只是轉了個話題說:“厲行長近來很忙吧?”

“他?是啊,一直很忙,今天晚上還有個會呢。怎麽,一涓你找他有事嗎?”朱華沒有思想準備,對沙一涓的電話有些意外。

沙一涓不知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來,她自己笑了笑,內心忽然產生了一種同情心。“沒有什麽事,只是好長時間沒見到你了,什麽時候一起聊聊天?”

“好啊。”朱華在電話裏也笑了起來。

“再見。”沙一涓掛了電話,她聽到朱華的笑聲,真的不忍心打破那種美好,她寧願相信自己所看見的一切不是真的。她感到一陣心痛,胡彬的臉、厲衛君的臉,在她的眼前閃動,她感到男人都是那樣的虛偽、狂妄,空有一付軀殼,真正的心靈早已喪失,令人厭惡。

朱華放下電話,很感奇怪,沙一涓從來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今天怎麽會突然來電話呢?難道她有什麽難言之隱?她有些不放心,拿起電話,撥打厲衛君的手機。但厲衛君的手機已經關機。

朦朧的月色下,厲衛君和沈紅偎依著在漫步。

“衛君,我上次跟你說的那筆貸款什麽的時候能到位啊?那可是你做客戶經理時就答應我的,現在都已做行長了,還沒有給我。”沈紅嬌柔地把頭偎依在厲衛君的肩膀上,說話還帶著音調。

“快了,最近銀行改制上市,事比較多,也比較覆雜,我現在還只是個副行長,前面不還是有個王小青嘛,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厲衛君用手摟著沈紅嬌柔的身軀,親昵地說。

“王小青?王行長啊,我可是你們銀行的優質客戶,3a信用等級的,他不會難為我啊,要不要我去做做工作?”沈紅對王小青蠻有把握的樣子。

“他不是為難你,是為難我啊!”他用手輕輕地拍了拍沈紅的肩膀說:“前些日子,我一直忙著籌辦胡彬的婚事。你知道的,他和沙一涓離婚後,我一直不安,這畢竟是我做的媒,我得把一切彌補過來了。婚事辦完了,王小青的擔心也來了,他害怕我搶占了他現在行長的位置啊。”

“哦。”沈紅點了點頭。

“其實他的擔心是多餘的,我呢,可能要去荊城分行了。”厲衛君接著話題說:“這樣吧,等我到了荊城,你就在我們分行開個總公司的帳戶,東山那邊就算是你的分公司,另外做一份可行性報告,我請胡行長畫個押,再親自為你跑一趟省行,估計就差不多了。

“什麽嘛?還要我寫可行性報告啊?說好了你給我寫的呀?再說這對你來說還不是“三粒手指捏田螺”,穩得很啊!”沈紅有些故意撒嬌地說。

“好好,報告我給你寫,寫好了你怎麽謝我呀?”厲衛君樂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你要我怎麽謝你呀,只要你說,我什麽都依你,滿意不?”沈紅翹起了小嘴。

“好好,滿意,滿意,呵呵。”厲衛君摟過沈紅的腰,有些陶醉,人也有些飄飄然。

“其實你的想法和我的不謀而合。你知道嗎,有位港商前些陣子參觀了我剛接管的服裝公司,對我的發展規劃很感興趣,準備和我合作開發服裝城。我設想把服裝城就辦在荊城開發區,一是可以享受開發區的優惠政策,二是你到了荊城,我們就是最大的合作夥伴了。”沈紅說得興奮起來。

“你是說紅星服裝廠嗎?那可是東山最大的服裝企業了,典型的老牌國營企業,你真的把它給兼並了?感覺怎麽樣?”厲衛君有些意外,看著沈紅的眼光也有些異樣了。

“怎麽,還不相信我?這可不光是我的功勞,而是國企改革的成果啊!”沈紅笑了笑說:“你知道的,原來的紅星服裝廠,無論對於誰來說,都是個大包袱,長期虧損,資不抵債,你們銀行要改制上市,不也是把它劃入資產清理公司了嘛,主管公司也想甩了這個大包袱。其實象這樣的國有大企業,只要經過法院的破產程序,還是大有文章可做的。你只要能夠解決職工的安置問題也就萬事大吉,因為這涉及到社會安定問題,而其他問題就不是什麽大問題了,負債清償率可以為零,所有的“包袱”也會隨之消失,你們銀行不也只要依據法院的一紙裁定,不管破產企業有多少貸款,都可作為呆帳一次性核銷了嗎?聽說,你們銀行處理這樣的不良貸款,還可按比例的提成獎金?”

“是啊,這都是政策性的問題,紅星服裝廠應該有800多萬元貸款吧,全部核銷了。看來,你對銀行的政策精神還是很吃透的啊。”厲衛君很有感慨,他不得不佩服沈紅的辦事能力。

“那還不是因為我有了你,金融界的精英啊!你知道嗎?現在可再也不是什麽“紅星服裝廠”了,我把它改名為“紅衛服裝有限公司”了,那個“衛”可就是你厲衛君的“衛”啊!”沈紅笑了起來。

“是嘛,你的“紅”,我的“衛”,還真有你的!你是說這也有我的一份?”厲衛君有些喜出望外,激動地說。

“什麽你的,我的?是我的也就是你的嘛。”沈紅故意嬌縱地變著聲調說:“人家收購企業的資金還不是上次你給的100萬元貸款?我還沒有來得及謝你呢。不過,你不用擔心,企業現在是輕裝上陣,其實原來的所謂的虧損也只是帳面虧損,企業越古老,固定資產的帳面價值就很低,有些設備、房屋經過那麽多年的折舊後也幾乎沒有什麽帳面價值了,而企業的土地也從來不估價入帳的,而現在,你知道企業最有價值的是什麽?就是那些已經沒有帳面價值的土地、廠房。最近,我就企業的廠房、設備和土地,讓評估公司重新評估一下,你猜評估價值有多少?”

沈紅沒讓厲衛君開口回答就接著話題說:“就你們銀行核銷的貸款數額,800多萬元啊,還是比較保守的數字,如果需要,我還可以讓它再放大。現在我們公司的資產負債表很漂亮了,到時你看了就知道了。”

“你真行啊,那麽重大的事你今天才告訴我啊?”厲衛君感覺沈紅不僅人有魅力,辦事也有魄力。

“你不是忙嘛!怎麽樣,今天咱們不回去了,我帶你認識一下我在荊城的“小屋”,順便向你匯報一下我的發展規劃,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什麽?你在荊城還有小屋?”厲衛君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說:“我呀,對什麽都無所謂,我只對你感興趣。”厲衛君說完就和沈紅熱烈地親吻起來。夜色將一切淹沒了……

『45』第四節.偷情

春節來臨了。

朱華帶著女兒惠心到濱海娘家過年,厲衛君說春節要值班就沒有同行。

年初二,朱華打電話回家,她感到奇怪,今年新年居然沒有接到厲衛君的問候和祝福:“衛君,新年好!惠心說想你,我們準備提前回來了,初四或者初五,買好了車票再告訴你。你好嗎?”

“新年好!對不起,我一直忙,都沒有給你和孩子打個電話,現在補上吧,祝你今年十八,明年十六,永遠年輕漂亮,祝孩子學習進步,活潑健康!怎麽?想我了?你買了票告訴我,到時我去車站接你們。惠心呢?要不要和爸爸說話?”厲衛君顯得很高興,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懷裏抱著的沈紅。

“爸爸,我要回家。”坐在朱華腿上的惠心搶過了電話機叫了起來。

“好的好的,小寶貝,到時爸爸去接你,好嗎?”厲衛君笑了起來,不知是惠心可愛的叫喊聲還是因為沈紅正對著厲衛君的耳朵輕輕說:“小寶貝,快點啦!”

第二天,惠心就吵著要回家,朱華無奈就帶著孩子擠上了回家的火車,回到荊城天色已晚,她們打了輛“的士”直接到家門口。

朱華發現家裏的電燈亮著,心中不禁一熱。

“媽媽,看,爸爸在家,他一定給我們做了好吃的晚飯。”厲惠心開心地叫著,一股勁地就往樓上跑。

朱華笑了笑,搖了搖頭說:“惠心,你小心點,爸爸還不知道我們回來呢,怎麽會給我們準備晚飯呢?回家媽媽給你做蛋炒飯好嗎?”

“好的,媽媽快點了。”惠心一邊說一邊就往家裏跑。

朱華打開門,發現桌子上擺滿了晚餐的殘羹,二個酒杯裏還看得出喝的是紅葡萄酒。她有一種不祥的感覺,輕輕地放下行李。

“爸爸!爸爸!我們回來了!”厲惠心邊叫喊著邊把房門打開沖了進去。

“哇!”惠心叫了一聲跑了出來,嚇得跑到了朱華的身後,並開始哭泣。

朱華看見厲衛君正光著身子,狼狽不堪,驚惶失措地把褲子往上拉,床上躺著一個裹著毛毯的女人……

人的失望和痛苦就在於偶像的毀滅。

朱華拉著惠心的手,跑進了惠心的房間,把大門沈沈地關上,她感到無顏面對那種骯臟和醜惡,她更不願意讓孩子去面對這一切。

很久很久,厲衛君打開了房門,心中一陣驚慌,那麽長時間來,他和沈紅在一起,從來沒有感到對不起誰,而剛才的情景卻讓他感到心顫。“小華,對不起,我……”厲衛君話說得很輕,亦很無力,他感到實在是太累了。

惠心已經睡著了,朱華坐床邊,她沒有正眼看厲衛君一眼,只說了聲:“我很累,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出去。”

“那我過去了。”厲衛君悻悻地離開了房間。

朱華望著厲衛君的背影,失望地嘆了口氣,自從和厲衛君結婚以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感情,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厲衛君的感情,要不是今天自己親眼所見,她怎麽也不會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

夜深了,朱華仍無睡意,仰望著天花板,不堪回想剛才看見的一幕,她這才明白沙一涓那天說話為什麽吞吞吐吐,她才明白沙一涓的眼神中為什麽總會有一種異常,她不禁想起了古葉,難道這也是一種報應?

朱華的臉色顯得蒼白,她原以為,厲衛君是因為工作太忙而忽略了自己,冷落了自己,原來是……!她痛苦地祈禱著:“上帝啊!他真的會這麽無情?真的會這樣沒有責任感?但願上帝!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小華,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補償你的。”朱華被帶著沙啞的哭泣聲喊醒,她發現厲衛君正跪在床前,把頭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胸前,她無法想象,當初,厲衛君是否也是這樣,跪在古葉的床前,請求結婚的。

朱華只是搖了搖頭說:“也許我們的緣分已盡,我們還是分手吧。”

“不!我不同意離婚。小華,看在孩子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吧。”厲衛君很痛苦地說。

“孩子?”朱華看著還在熟睡的惠心,不禁一陣揪心的疼。“那咱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也許對彼此都有好處。”

“那你和孩子就住家裏,我另外想辦法,你千萬不能離開我,為了孩子,為了你我的名聲。”厲衛君看著暫時沒有挽回的餘地,顯得有些慚愧和內疚。

“不,這是個令人傷心的地方。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惠心。我可以暫時不和你離婚,但我想回濱海去。”朱華再也說不下去了,也許是原來愛得太深,她才會感到如此痛心。她痛恨厲衛君,長久以來對自己的欺騙,她現在唯一的安慰和寄托就是女兒惠心了。

“你真的要走?帶著惠心?”厲衛君感到無奈,有些失望地說。

生活嘲弄了人,也欺騙了人的真誠和善良。

朱華看著惠心漂亮、潔白的臉上大大的眼睛,內心感到揪心的疼,她不願意讓那種醜惡感染惠心幼小的心靈,她要讓惠心隨著時間忘掉這一切,抹掉那灰色的陰影。

初春的天仍是那般淒涼,恍惚的嘆息,飄動的冷風,再也沒有承諾,沒有誓言,朱華辭去了工作,帶著惠心踏上了去濱海的火車,她們身後,飄游著那首悲切的歌:

雨下在午夜的街頭,

獨自擁抱這份心痛,

沒有了愛的承諾,

如何尋找過去的夢。

心碎在哭泣的眼眸,

無法對自己編織理由,

不願再去等候,

等候這傷心的結果。

『46』第五節.依戀

“阿姨好!”、“阿姨好!”竹梅帶著萬山和水千,下班回來了,李誠成和金小棟手裏拿滿了酒菜,看來今天晚上他們要為古葉好好地接風了。

“哎!哎!”古葉高興地應和著,“呀,水千都這麽大了?萬山都快成小夥子嘍!”古葉一邊說一邊抱起令人憐愛的水千。“乖乖,快讓阿姨好好看看。”古葉一手把水千抱在懷裏,一手牽著萬山,有些不知所措,忽然想起什麽,從旅行包裏拿出一大包巧克力,對萬山說:“和妹妹一塊玩吧。”

“謝謝阿姨!”水千高興地從古葉的懷裏滑下來,跟著萬山跑出了房間。

晚餐上,古葉享受著親情和友情的溫馨。夜漸漸深了,古葉和竹梅、沙一涓他們也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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