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苦澀的執著第一節。隱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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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的不幸中,已經逝去的幸福是最不幸的。人們的幸福並不都來源於歡樂,有些則來自擺脫痛苦後的安寧。幸福的人,是只記得自己生活中滿足之處的人。

--金小棟

古葉從夢中醒來,已是夜深人靜。隨身聽仍在轉動著,耳機卻不知在什麽時候已從耳朵裏滑落出來。古葉再無睡意,在朦朧的夜色中揣摩著潘淙的影子,回味著那種感動。她起身梳洗了一下,收拾好行李,慢慢地走到窗前。窗外,滿天的繁星在黑夜裏顯得更加透亮、明凈,似乎在告訴人們,即將來臨的會是一個亮麗的明天。

銀色的飛機在絢麗的晨曦中閃著耀眼的光。古葉隨著機場班車登上了班機,乳白色的機身、紫羅蘭色的座椅讓人感到舒適、豪華、素雅、整潔。古葉放好了行李,找到倚著窗口的自己的座位坐下,系上了安全帶。

盡管乘坐了很多次飛機,可每次古葉都會有不同的感覺,特別是對飛機起飛、下降時的那種震動引起的耳鳴,她始終無法適應。古葉用大拇指按摩了一下耳朵,掏出兩塊口香糖,放進嘴裏咀嚼著,這大概是她尋找到的對付這種不適應狀態的最佳辦法了。隆隆的機聲漸漸消失,強烈的震撼也漸漸消失,一切都恢覆了平靜。古葉吐掉了口香糖,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過臉透過了飛機的窗口。

“啊!雲海!”古葉被窗外白色、無垠的雲海震懾了。那是上帝的海!她沒有海洋藍色的溫馨、藍色的夢幻,卻是那般的潔白、豐富、渾厚,宛如六月的玫瑰妖艷美麗,恰似七月的彩虹絢爛壯觀。疊疊的雲層不斷地變換著美姿,漂浮的雲花,似乎是茫茫雲海中激起的浪花,彈奏著一曲曲幽雅、動聽的輕音樂,讓人置身於一首優美、感人的抒情詩的意境裏……

古葉微微地閉上眼睛,沈醉於那種意境裏。雲海的呼吸創造了溫和宜人的氣候,沖刷著人們記憶中的創傷和憂愁,她的潮漲潮落始終如一,給人們以忠貞不變的啟迪。純凈的白色充滿古葉整個繁雜、紛亂的腦海,她為之感慨而震憾。很久很久,古葉睜開雙眼,凝望窗外不散的雲層,揣摩著一個個熟悉親切的身影:潘淙、竹梅、金小棟、沙一涓……

“竹梅,我……”一涓一大早就來到竹梅的辦公室。

“一涓,你怎麽會來?”竹梅熱情地讓座、沏茶,“好久沒有聯系了,你還好嗎?”

“我……”沙一涓搖了搖頭,想說什麽,看了看辦公室的病人。

“哦,到裏邊來吧。”竹梅把一涓帶到了檢查室。

“竹梅,胡彬說我不是個女人。我想請你給我看一下,是否要動個手術?”沙一涓神色黯然地說。

竹梅很感意外,看了看一涓溫柔善良的臉,微微地點了點頭。

“一涓,你子宮發育很正常的,一切正常,用不著動手術的。”竹梅檢查完後說。

“那他怎麽說我不是女人,是“石女”啊……”沙一涓一陣委屈,眼裏充滿了淚水。

“一涓,不要太著急了,也許那是你太過緊張的緣故,房事的時候要盡是放松,想些讓你快樂、激動的事,也有可能是胡彬太性急了,你有些不適應,這不是什麽大問題,彼此適應了就好了。如果還有什麽問題,你讓胡彬過來檢查一下,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竹梅說得很輕松自在,沒有一點壓力。

“嗯。”沙一涓一邊擦著淚一邊說。“也許真是他太性急了,他越是性急我越是緊張。”她說得很輕,心裏想著每次同房時情景,胡彬總象只老虎,粗魯地把一涓的衣服剝了個精光,重重地壓在一涓身上,“三下五去二”,就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一無所獲,之後,只能象綿羊無力地從一涓的身上滑落下來,接下來不是責怪就是嘆息,甚至不顧一涓“疼痛”的呼喊,用手猛烈地插入一涓的下身而尋求快樂和滿足。而一涓還一直在自責,一直以為自己真是個“沒用的女人”。想到這些,一涓忍不住痛苦地抽泣著,不停地自問:“竹大夫,你說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呢?”

“一涓,你不要太傷心了。你們現在的情況還好嗎?很糟糕嗎?”竹梅給一涓沏了些熱茶,看著一涓痛苦的眼神,關切地問。

“我--”沙一涓想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說:“他現在經常整夜地不著家,我知道他肯定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我還一直以為那都是因為自己的過錯。竹大夫,你說男人是什麽?他們生活的理由是什麽?只是為了尋求刺激?為了女人滿足他們的欲望?為了自私而從不負責任?你知道嗎?男人對於別人,表面上似乎特別真誠、守道德和關心別人,但實際上,他唯獨關心的是他自己。”一涓恨不得把內心的痛苦一下子都傾訴出來。

“一涓,一切會好起來的,你自己要有信心。”竹梅一直以為一涓生活得很幸福,她無法想象那柔弱的軀體承受著如此巨大的痛苦。

“不,一切都已結束了。生活就像是一場鬧劇,一場夢,一場可怕的令人心悸的夢,對我來說,上帝已經死了,生活、生命一切都已結束了。”一涓絕望地說。

“一涓,你可不能這樣說,也不能這樣想啊,生活中,你不是還有那麽多的朋友嗎?有葉姐、還有我,我們永遠會衷心祝願你幸福的呀!”竹梅一時不知該怎樣去安慰那顆受傷的心。

“竹大夫,我知道的。謝謝你了,我走了。”一涓停止了哭泣,擦幹了眼淚,起身告別。

“再見,你自己一定多多保重啊。”竹梅送走了一涓,內心始終無法平靜,她想起了紫哲,想起了金小棟的那份情感和執著……

『37』第二節。執著

一天晚上,金小棟來到竹梅的醫生辦公室,坐在朦朧的燈光下,望著竹梅那雙充滿憂郁而美麗的眼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鼓起了勇氣,想對竹梅表達久藏內心的情感說:“竹梅,我?我想?”

“小棟,你別說,我都知道。”竹梅顯得很平靜,感激地看著金小棟,她真的知道也感覺到金小棟對自己的感情。“謝謝你,這麽多年來對我的照顧,對我的這份情感,但是我總覺得,我們的性格差異太大了。你知道嗎?我每次看到你,就會想起紫哲,也是因為你們的性格的差異性。我現在已經有了紫昕,對你也是一個累贅,你可以找個更適合你的,真的。”竹梅說得很真誠,眼睛也有些濕潤了,她低下頭,心頭湧起了一種的感覺,面對金小棟,她無法忘記紫哲。

金小棟被這種感覺所感染,但他仍沒有放棄,安慰著竹梅說:“竹梅,你不要這麽說,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對紫昕,我也會做個好好爸爸的。竹梅,我不會要求什麽你的,我會耐心地等你的。相信我。”金小棟感到,很多感受,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

竹梅對著金小棟笑了笑,那是一種歉意的笑說:“真的,我一直很感激你,特別是上次你拯救了紫昕的生命,我曾設想著接受你,但我忘不了紫哲,我不想和你之間存有紫哲的影子,起碼現在的我做不到。”

“相信時間,竹梅,我相信時間會改變一切的。對你,我有耐心,也有信心。”金小棟有些感動地說。

竹梅停頓了一下,受到了感動,她緩了一口氣說:“小棟,我有時很迷信古葉的話。她曾對我說,現實中,存在的一切都是自然而又必然的。所謂的痛苦,主要是你在一種不恰當的條件下引起的生活的一種不和諧。其來源可能就在於你經常在內心作一種無謂的苛刻的比較,在於在一種沒有結局中固執地尋找結局。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化的公平、合理,人的感情也是如此。你可能會為昨日撩人的痛苦而歡欣,也可能會為昨日的歡欣而哭泣的。”

竹梅收住的話題,感覺到自己講得也許太多、太亂了,但她不知道金小棟是否會從她的話題中理解她要表達的意思。她擡起那雙似乎一下子成熟了許多的秀眼,望著金小棟。

金小棟也望了望竹梅,他深深地理解了這一切,但不知道竹梅要表達些什麽,只是望著那雙秀眼深深地點了點頭。

竹梅靜靜地看著金小棟,帶著傷感說:“唉!小棟,自從古葉去了南城,我就一直告誡自己,一個人,如果對一切不是太認真,不是太在乎的話,生活也許就會寬容他,他就會得到上帝的恩賜,也就會真正享受生活。但是,現實並不是這樣的,生活中的每個人,都是很認真、很在乎他們身邊發生的每一件事,特別是女人,都存在有一種生活上的自戀,一種倫理憂郁基礎上的自戀,她們關心自己的道德、良心,關心別人會說些什麽,她們常常會處於一種不適當的、不實際的自我譴責之中。那種自戀,是女人生活的必需,但也是生存的一種威嚇。因此,我們在生活中,不應該讓這種自戀越來越強烈,而應該越來越適宜,適宜整個生活的環境,適宜整個的自我,這樣,她才會感到生活的真實,才會感到生存。”

竹梅停下話題,感覺自己說得過於理論了,看著金小棟註視的眼,輕輕地嘆了口氣說:“小棟,也許,古葉是太善良了,善良往往和軟弱聯系在一起的,也許就是那種善良和軟弱才給她帶來了那麽多的不幸。我真希望葉姐能找到一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一個很有安全感的男人,真的,她那麽溫柔善良,應該得到幸福的。不過這也許要有緣分的。”

“是啊,凡事都要有緣分的。”金小棟深情地註視著竹梅,象是在對自己說。

突然竹梅的電話鈴響了,電話裏傳來了紫昕焦急的聲音:“媽媽,外婆她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什麽?!你不要著急,我馬上回來。”竹梅放下電話,充滿了焦慮說:“小棟,快!快!伯母她出事了!”

“什麽?你不要著急,我們一起走。”竹梅和金小棟迅速帶著急救人員趕到了古葉家,把白冰送到了醫院。

經過二個多小時的緊急搶救,白冰終於轉危為安,她被推出了搶救室,送進了特護病房。

“竹梅,伯母是中風,現在沒事了,也不會有什麽的後遺癥,幸虧搶救及時,不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金小棟不再顯得緊張,但有些疲憊地說。

“謝謝你,小棟。”竹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落下了眼淚。

金小棟深情地看著竹梅,他扶竹梅在病床邊坐下,拿出手紙遞給竹梅。

竹梅擦幹了眼淚,漸漸地平靜下來。

金小棟突然伸出手抓住竹梅的雙手說:“竹梅,嫁給我吧,讓我為你分擔憂愁和煩惱,相信我。”

竹梅擡起頭,感激地望著金小棟熱切的眼神,點了點頭說:“嗯。小棟,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也很感激你的。你放心,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成為你的負擔的。”

金小棟把竹梅的手握得更緊了,他知道,就是竹梅的那種超凡脫俗的情懷才讓自己愛得如此發狂。

竹梅想到這裏,內心洋溢著幸福感,她暫時忘卻了一涓帶來的煩惱,覺得生活還是充滿著溫馨。她感覺到自己對金小棟的那種感激漸漸轉化為愛意,特別是感受到金小棟對紫昕的真誠和愛,她決定自己不再避孕,要為金小棟生個孩子,最好是個女孩,那就更加完美了。竹梅想著不禁地笑了笑,擡頭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金小棟的辦公室門前,就敲過門走了進去。

“竹梅,你怎麽會來?”金小棟喜出望外,在他的記憶裏,竹梅是第一次到他的辦公室。他又突然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護士長路露,顯得有些不自在,連忙解釋說:“這是路露,路院長的女兒,剛來我們科做護士長。”

“我認識的,原來在外科的路護士長。你好。”竹梅進門時,就感覺他們倆挨得那麽近,近得讓自己都有些醋意了。

“竹大夫你好,經常聽得金主任說起你。”路露的聲音很甜,也很柔軟。

“是嗎?不會吧!”竹梅不喜歡那種聲音,對她說的話也有些意外。

“那你們聊吧,我先出去了。再見。”路露紅紅的臉,像風一樣輕輕地飄了出去。

“你坐吧,有什麽事嗎?”金小棟體貼地說,對竹梅的到來仍有些意外。

“我?”竹梅突然笑了起來,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來的,是想來告訴他自己想要個孩子?想告訴他關於一涓的事?她搖了搖頭,說:“沒什麽事,正好經過,就進來看看你。”

“咱們下班一起回家?”金小棟興奮之餘有些感動,但為剛才路露的事又心有餘悸。

“好的,呆會兒見吧。”竹梅起身告辭了。

『38』第三節。重組

厲衛君在古葉住院期間,就收到了法院的通知書,古葉向法院提出離婚請求。厲衛君並不感到意外,相反這正是他所希望的結果。他一方面乘古葉住院,把古葉的嫁妝全部轉移了,他要讓古葉即使拿到了法院的判決書也只能是空手而歸。另一方面,他在朱華面前顯現了受害者的痛苦,以贏得了朱華的芳心。厲衛君在和古葉離婚不到二個月,就和朱華舉行了婚禮。

只是有一件事一直讓他感覺到不安,胡彬和沙一涓結婚一年多了,可胡彬給自己的承諾就是“轉正”問題(由副職轉為正職)一點動靜也沒有,憑他的直覺和對胡彬的了解,猜測著胡彬和沙一涓之間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但他無法判斷到底是什麽問題。他想,如果胡彬和沙一涓真有什麽問題,自己也有責任的,畢竟自己是“媒婆”啊,按“行話”說那是由於“貸前調查”不實,給胡彬的婚姻形成了“不良資產”。他清晰地回憶起在支行的一次信貸員會議上,胡彬註視蔣麗的眼神有些異常,當時感到很是疑惑,“莫非胡彬對蔣麗有那種意思?”他自尋著,果真如此,那對自己也算是上等好事啊,一是蔣麗是自己的表妹,自己也自然而然地成了胡彬的小舅子了,二是自己彌補“過失”的良好機會,仍按“行話”說,那就是選擇“優質產品”進行“資產重組”,蔣麗可算得上是“優質產品”了,大大的眼睛不說,白晰的皮膚,瓜子臉蛋讓她夠具魅力了,再加上伴著甜潤的聲音,扭動著嬌柔的身軀,在支行可享有“花仙子”的美稱,只是蔣麗和胡彬的年齡相距太大了,這才是自己沒有把握的關鍵。

不過,俗話說得好,“只要愛情在,麻子放光彩”。這世上不可能成為可能的事不要太多了,誰保證這不是一個呢?厲衛君想到這裏,高興地笑了笑,撥通了蔣麗的電話:“蔣麗,你到我這裏來一下。”

“表哥,找我又有什麽好事啊?”蔣麗人還沒有走進辦公室,甜潤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上班時間,不要表哥、表哥的,要註意影響。”厲衛君正經地樣子,他把辦公室的門關好,說:“坐吧。”

“是!厲行長!”蔣麗調皮地說,在沙發上坐下了。

“最近在忙些什麽呀?”厲衛君在打前奏曲。

“還不是在做你行長安排的工作呀!”蔣麗和厲衛君長得還真有些相象,一雙迷人的笑眼,只是性格比厲衛君開朗潑辣。

“唷,說話有長進了,是不是?”厲衛君高興地笑著說。說實在的,他曾想,蔣麗要不是是自己的表妹,他是絕對舍不得給別人享用的。他給蔣麗遞上一杯水,親切地問:“蔣麗,哥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對分行的胡行長,有什麽感覺?”

“胡行長?那還用得著說嘛,瀟灑、有風度、有氣質、有內涵、說話風趣、幽默,說實在的,有時我還覺得自己挺崇拜他的!”蔣麗說著興奮起來,眼裏閃發出激動的光來。

“是嗎?真沒有想到,他在你心目中竟然會如此完美?”厲衛君滿意地笑起來,還是開玩笑地問:“你就沒有發現別的什麽來?比如說他的頭?他的年齡?”

“表哥,你聽說過“絕頂聰明”嗎?你說他光禿禿的頭吧,那正是他智睿的體現,還有,崇拜是會縮短彼此距離的,包括年齡。”蔣麗說得很認真,突然有些困惑地問:“怎麽,你給我介紹朋友啊?”

“在外可不要瞎說,要註意影響,胡行長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只是……,你不是也有男朋友了嗎?”厲衛君不知該怎樣表達。

“朋友嘛,是可以換的啊,人往高處走嘛,就是結了婚也無所謂的,只要是為了真愛。”蔣麗輕松地說。

“怎麽,你真的愛他?”厲衛君沒有想到蔣麗會是這樣的態度。

“是的,在你面前我一點都不想隱瞞,為了他我願奉獻青春!”蔣麗說完笑了起來。

“有這麽嚴重嘛,還奉獻青春呢?那是你的福氣!”厲衛君嘴上說著,內心卻在感慨著,後生可畏啊!對人生、對婚姻的觀念那麽新潮,他斷定蔣麗一定是通過眼神把那種“愛”傳遞給胡彬過了,不然胡彬註視蔣麗的目光會如此癡迷呢?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也只要做個順水人情,兩邊討個歡心不亦樂乎?!

送走了蔣麗,厲衛君就撥通了胡彬的電話:“胡行長,今天晚上能否抽出點時間,我有些工作想向您匯報一下。”

“小厲啊,行,我正好也有事找你。”胡彬顯得很高興。

“那太好了,就在鴻運樓,老地方見。”厲衛君放下電話,立馬通知錢明明安排晚餐,要求“少而精”,特意吩咐弄幾個“壯陽”的菜,什麽“牛鞭”、“龜鱉”的,他想借此了解胡彬的癥結所在,並給他排憂解難,有所收獲。

“胡行長,我特意為您準備了幾樣特別的菜,您多吃點啊。”厲衛君在胡彬面前象只溫順的小狗,搖晃著尾巴,討著主人歡心。

“衛君,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要行長行長的稱呼了,我們倆是兄弟,兄弟就該有兄弟的說法嘛。”胡彬很是滿意,感覺厲衛君辦事總能讓他上心。

“謝謝,行長――哥,我知道了。”厲衛君說得很尷尬,“您是領導嘛,我總有些不習慣。”

“衛君啊,現在是形勢喜人哪!我們銀行股改了,上市了,接下來的後續工作很多,也很覆雜。首先就是工資改革的問題。具體政策雖還沒有下來,可是有一點是明確的就是“以崗定薪”,所以說崗位很重要啊。你們支行呢要對每個崗位重新考核,特別是中層一級,都是屬於管理層的,一些不適合的要加以調整,以有利於工作為目的嘛。”胡彬喝了點酒,又吃了點菜,停頓了一下。

厲衛君敬畏地端座著,沒有出聲,只是不時的點頭。

“至於你嘛,我考慮了很久,有二個方案,想聽聽你的意見。”胡彬說得很誠懇。“一是就在現在的東山支行,轉個正職。不過這樣的話就是要給現在的王小青安排一個位置,你知道的,他和分行的徐副行長關系很不一般啊。第二個方案就是讓你直接去分行,去我哪,也可以為我分擔些嘛。我想就目前的狀況,對內部機構重新組合一下,成立個公司業務科,你呢先任個副職,主持工作,為轉正打些基礎。不過這難度也不小啊,一方面其他幾個副行長的工作要做,另外是你自己的問題,學歷、職稱都不能到位啊。你看看,有什麽想法?”胡彬親切地看著厲衛君。

“聽從您的安排,您要我到哪我就到哪。”厲衛君受寵若驚,心存感激地站起來,為胡彬倒酒夾菜,他心裏清楚,胡彬是說得客氣,自己一無學歷,二無職稱,這事得全憑胡彬提攜。不過現在的形勢就是如此,行長就是皇帝,“以崗定薪”,在銀行,崗位還不是行長說了算,他想讓誰當官就誰當官,想讓哪個發財就哪個發財,什麽“競聘上崗”都不過是一種形式而已,自己現在的職位是憑什麽爭取來的?不就是一個電話嘛,還是給“派出所”打的呢。想到這裏,他感覺心安了許多。

“那就去分行吧,這樣餘地大一點,你去了,有些事我也可以放心些!”胡彬完全把厲衛君當作自家兄弟了。

“謝謝行長的信任,為了您,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厲衛君感激地差點下跪,他覺得胡彬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他慶幸自己趕上了好形勢,搭上發財致富的這趟船。

“你又來了,行長行長的,也沒有那麽嚴重嘛,都是自家兄弟嘛。”胡彬笑了起來。

“是的,是。”厲衛君也跟著笑了笑。

“唉――!”胡彬說話間突然嘆了口氣。

“哥有什麽不愉快的事嗎?有什麽不愉快的事不妨說出來,小弟也許可以為您排憂解難。”厲衛君巴結地說。

“我和沙一涓離婚了。”胡彬說得很輕,感覺也沒有什麽壓力。“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事的人。”

厲衛君反而很不輕松:“對不起,這事還得怨我,我……”

“這哪能怨你呢?”胡彬知道厲衛君要說什麽,感慨地說:“你當時也是為我著想,當初我也很迷戀她那種溫柔的淑女形象的啊。”他嘆了口氣,接著說:“你說這女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樣。就說沙一涓吧,是溫柔,但是沒有激情,做那種事都害羞,稍微碰碰就說疼,你說……”

“當初我也只是看她溫柔,沒想到她那麽沒勁,不盡人意。不過,您也想開些,那是她沒那份福氣。”厲衛君心裏想到了蔣麗。

“不過,也許是她的溫柔,我們才沒有象別人離婚那樣吵鬧,我買了套房子,想給她,畢竟夫妻一場嘛,她都拒絕了。”胡彬說話語氣裏還存有內疚。

“過去了的事就讓他過去吧,您不要太傷感了,多保重身體,重新開始。”厲衛君很體貼地樣子。

“重新開始?我都快過了半個世紀的人了,還開始什麽呵?”胡彬笑了笑說,心想這還用得著提醒啊,自己已經開始了,只是沒有找到一個正當的機會,也不知道怎樣辦更加妥當一些。

“這您就不知道了,其實崇拜您的大有人在的呀!”厲衛君趕緊討好地說。

“算了,今天不說了,以後也許還得由勞你。”胡彬想說什麽,但沒有說。

厲衛君趕緊接著話題說:“我這裏的小蔣,蔣麗就是一個呵。”

“蔣麗?”胡彬眼睛裏都露出了笑意。

“是啊,她是我的表妹。”厲衛君感覺沒有必要隱瞞。

“是嘛?!”胡彬感到驚喜,“她算是80後吧?”

“哥,你聽說過,有人這樣說嗎?崇拜是會縮短彼此距離的,任何距離。”厲衛君笑著說。

“你啊!哥真沒白交你這個弟弟啊!”胡彬知道這話肯定是蔣麗說的了,他端起酒杯說:“知我者,衛君也!”

厲衛君趕緊站起身來,端起酒杯一幹而盡,說:“要不,我這就讓她過來?”說完就走出房間撥通了蔣麗的電話。

m“蔣麗,你馬上到鴻運樓來。”厲衛君把聲音放到最低限度說:“胡行長在,他剛剛受到離異創傷,你可要好好地撫慰撫慰他呵?”

“噢,我知道了。”蔣麗完全明白厲衛君的意思,興奮地說:“我馬上就到。”

厲衛君關上手機,回到包箱,給自己和胡彬倒上了酒說:“我讓錢老板開了個房間,您先休息一下,蔣麗馬上就到。哥,我再敬您一杯,祝你健康!快樂!永遠年輕!”

“好的,這酒也算是哥也謝你了,幹!”胡彬高興地站了起來,和厲衛君把酒喝幹了。

“我到明明哪坐一會,您有什麽事隨時吩咐就是了。”厲衛君起身告辭了。

“胡行長?你好!”蔣麗身穿桔黃色的真絲連衣裙,推開大門,看見只有胡彬一個人,帶著疑惑問:“厲行長呢?”

“怎麽,你要找厲行長嗎?”胡彬看見蔣麗,站起身來,神情端莊而親切。

“不,我……”蔣麗看著胡彬深情的目光和向她伸出的雙手,不顧一切地投入了胡彬的懷抱,把臉緊貼著胡彬的胸膛,妮妮地說:“你知道嗎?第一次聽見你的聲音我就愛上了你,我好想你啊……”

胡彬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激情,雙手托起蔣麗潔白的臉,親吻著,兩條火舌相互交融著,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和狂熱,蔣麗把胡彬輕輕地安躺在沙發上,胡彬閉上了雙眼,深深感受著玉體的芬芳,享受著充滿愛的女人的滋味……

『39』第四節。希望

“小姐,您要什麽飲料?”飛機上,空姐甜潤的聲音把古葉從遐想中拉了回來。

“謝謝,來杯咖啡吧。”古葉微笑了一下,接過空姐遞過來的咖啡杯。

古葉這時才發現,那疊疊的雲海已經消失,天空一片尉藍,太陽像個火球在追隨著銀色的飛機。俯首相望,是一層厚厚的烏雲,把大地和天空相隔成兩個世界。古葉不知道,那層烏雲給大地帶去的將是什麽?是狂風驟雨?還是雨後絢麗的彩虹?她喝了一口咖啡,象是在品味著人生,香濃?苦澀?

李誠成剛調到荊城醫院婦產科,竹梅就開始註意他。那是一張很有特征的臉,挺拔的鼻梁,深沈的眼睛,竹梅還了解到,他原是滬市軍醫院的科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是離異後才調到荊城醫院的。竹梅感到李誠成不僅個性平和、為人正直,而且學識淵博、醫技精湛,她不知為什麽,每次看到李誠成就會想到沙一涓,也許那也是一種緣分?生活就是如此,善良的人總伴隨著不幸的婚姻。她精心安排了李誠成和沙一涓在自己的辦公室會面。

李誠成在竹梅哪也了解到沙一涓不僅善良,而且溫柔,而那種善良和溫柔正是自己所渴望的,面對沙一涓,他很快就找到了感覺,他再一次看了看沙一涓溫柔的臉,閃爍的眼睛,一種沖動湧上心頭說:“一涓,對不起,我這樣稱呼你。我從竹梅哪裏對你有所了解,今天我只是想讓你也了解一下我。”

沙一涓望了望李誠成,微微地笑了笑,像是從心底表示對那種情感的理解。她今天來,是懷著對竹梅關心的一種回報,她內心已經對婚姻、對男人不再報有任何希望的。但她被李誠成的直率、成熟和真誠所感染,她靜靜地聽著李誠成滔滔不絕的訴說。

“我調到荊城醫院大概有半年多時間。”李誠成一邊說,一邊註視著沙一涓。“我已過了不惑之年,有個女兒,前年去了美國留學,我是去年我和妻子離婚了。

我前妻叫任萍,是我大學的同班同學。在大學的時候,她很聰明,也很漂亮,性格開朗而充滿活力,是我追求的唯一女孩。記得當她真的成為我的女友時,我還曾遭到班上一些男生的羨慕和妒嫉。畢業後,我們為了能在一起,被分配到一個很偏僻的小城鎮的一所醫院。當時我們什麽都不在乎,只是沈浸在我們新婚愛戀和生育了女兒的喜悅、興奮之中。但那種喜悅和興奮很快就過去了,接下來的就是一種寧靜和平淡。在這種平淡中,我們感到前途渺茫,特別是我感到非常壓抑。那時,她就鼓勵我考研究生,而自己承擔了所有家務。第一次考試我失敗了,她還是不斷地鼓勵我,說堅持到底,就是勝利。我堅持了,最終我勝利了。那時,我真的很感激任萍,一個平凡而偉大的妻子,是她改變了我的一切。我發誓,我要用我的愛,用我生命的全部來報答她。

我一邊讀研究生,一邊想辦法幫助她調動工作。終於在我研究生畢業那年,她也被調到覆興大學做校醫,我被留在覆興醫院工作,這樣我們結束了“牛郎織女”的分居生活。那時,我感到一切是那樣的完美,那樣地令人興奮,一切充滿陽光,充滿希望。

然而,在新的生活環境裏,我不知是什麽讓她變了。我原以為是因為她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累,經歷了人生太多的磨難,隨著生活環境的改變她會慢慢地好起來的。但是,漫長的歲月裏,她變本加厲,不僅脾氣越來越壞,而且缺乏理性,常常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來。生活缺乏了生氣,家庭缺乏了溫馨,長久以來我甚至害怕回家,害怕回到那令人沈悶、壓抑,令人窒息的家。

最讓我感到無法忍受的是她對待我的親生父親。我自小就失去了母親,是父親把我拉扯成人,送我上大學,按理我應盡孝心,讓老人安度晚年。但不知為什麽,她就是容不下我父親,我只能在暗地裏給父親一些關照。我父親是個老工人,吃了不少的苦,每每想起父親我就感到內疚,感到痛心。真的,有時候我想,我寧願不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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