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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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

大城市的跨年夜如同一張錦繡繁華的大畫卷,沿著十裏秦淮緩緩鋪展開來,高樓大廈平地起,大街小巷人潮擁擠。

各種五花八門的燈會煙火倒計時活動如火如荼地開展,廣告大屏輪流播放,整個城市被光芒籠罩著,陷入鼎沸。

幾個人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擠完地鐵,又順著人流去到最繁華熱鬧的中心地帶。

二線城市很少能看到這樣壯觀的場景,仿佛隨時會發生踩踏事件。

三個小朋友被夏易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個人拽著前一個人的衣角。

一般人多的時候夏易都是這樣要求夏洛花的,小時候帶帆子出去玩也是這樣,只是現在幾個一米八多的大高個手拉著手,太傻比了。

四個人開火車似的往前走,葉小淮打頭陣,舉著小旗化身“葉導”,夏易跟在後面,接著白皓帆,簡顏。

白皓帆沒拽兩下就松手了,高冷男神的面子有些僵,夏易轉頭看他,“這位小朋友怎麽回事?”

白皓帆鼻子出氣哼了一聲,站得筆直。

“火車要開了,快點跟上!”夏易伸手去拉白皓帆,指尖剛碰到被他觸電似的甩開了。

白皓帆把簡顏推到前面,“我殿後。”

“那簡顏小朋友,快快系好安全帶!”夏易說。

簡顏無奈一笑,拉住夏易的衣服一角,火車繼續往前開。

“汽車汽車嘟嘟嘟,路邊小狗汪汪汪,去郊游去郊游...”一邊開火車一邊還要自行配bgm,偶有幾個路人露出黑人問號臉。

“別唱了!”

白皓帆和簡顏同時忍無可忍地大聲道,開火車就已經夠丟人的了。

夏易倏地閉了嘴,葉淮在前面發出了無情的嘲笑,“哈哈哈...”

不得不說夏易雖然傻,但自身強大的磁場總會影響到身邊的人,被他的快樂感染,人人都會感到很幸福。

夜晚墨色的天際與燈會現場連天的彩光相稱,一側是湖波蕩漾,擡頭是煙花璀璨,置身其中,宛若人間仙境。

據說晚上有雪,大雪未下,人造雪先行,水汽被制冷機拋上天空,形成雪花洋洋灑灑而落,零下的天氣,霧氣迷蒙中漫了一層愛情的薄霭。

隨著夜漸深,倒計時的腳步近了,夏易拉著葉淮繞過人群,朝舞臺中央走去。

簡顏在後面跟著,被白皓帆拽了一下,“別跟了。”

簡顏轉頭看他,“?”

“還看不出來嗎?”白皓帆沖兩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簡顏看向他們。

人越多膽越大,前面那倆已經肆無忌憚地拉著手了,十指相扣,胳膊蕩起,蹦蹦跶跶地往前走。

簡顏:“...”

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白皓帆。

“就是你想的那樣。”白皓帆道。

“啊...”簡顏驚呆了,“什麽時候的事?”

“兩年了。”白皓帆說。

“啊!!!”簡顏張大了嘴巴。

虧她把夏易當親閨蜜這麽久,還什麽事都給他講!

夏易轉頭,“跟上啊你倆~”

“跟個頭啊...”簡顏氣憤,“跟上看你倆虐狗啊!”

夏易一怔。

突然想到自己已經在無形之中被虐了N次了,“走了。”簡顏道。

“去哪?”夏易問。

“只允許你們約會啊!”簡顏一鼓作氣拉了白皓帆的手,兩個人身形一閃,朝著反方向離開。

夏易笑了,看向葉淮,“我們也走吧。”

“嗯。”小孩笑。

曾經朝夕相伴,互相糾纏了十幾年的人,如今身邊有了各自陪伴。

古樸的建築鱗次櫛比,朦朧的河水泛著粼粼波光,岸邊人潮洶湧。

他們朝著反方向各自奔赴。

跑到人海深處,倒計時掛在不遠處的大屏上,最後三十秒,所有人沸騰著一聲一聲有節奏地倒數。

周圍吵鬧異常,說話只能大聲喊。

“葉小淮!”夏易沖著人海嚎了一嗓子,轉頭看他,“告訴你個秘密。”

“什麽?”葉淮道。

夏易把小孩拉進懷裏,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明年我還愛你。”

葉淮笑了,仰天大喊了一聲,“我也是!”

“10,9,8...”

葉淮戴著帽子,寬大的羽絨服遮擋下小臉蛋軟軟嫩嫩的,夏易沒忍住輕掐了幾下。

葉淮把夏易的帽子帶上,最後三秒,扯著帽子上前,吻住了唇。

“3,2,1...”

煙花升騰綻放,璀璨了半大個星際,四海潮落,人聲鼎沸。

兩個差不多高的男生倚在岸邊,緊緊相擁,大帽子對著,沒人看得清裏面在幹什麽。

世界歡呼沸騰,離他們這樣近。

與此同時另一邊,簡顏拉著白皓帆跑了很久,繞到了橋對面。

河不是很寬,仔細看能看到對面一對一對的情侶,家人朋友相伴相隨,人人面帶微笑,心生幸福。

一直跑到停下,簡顏也沒松手,白皓帆不自在地掙了掙,她拉得更緊了。

最後三秒,簡顏喊住了他,“白皓帆!”

白皓帆看向她。

女孩面露羞澀,耳根通紅,指尖冰涼卻在發汗,心底醞釀了無數次的話終於脫口而出...

“我...”

“1...”

倒計時止,煙花爆破,聲音淹沒在沸聲中,獨留一閃而過的口型。

兩年交界之時,白皓帆和簡顏同時開口,簡顏看清了白皓帆的口型。

他說,別說。

“什麽?”白皓帆問她。

“沒事。”簡顏眸子一暗,松開了手。

白皓帆盯著河對面那兩個糾纏的人影看了一會兒,無論在什麽地方,周圍有多少人,那人裹得有多嚴實,他總能一眼看見他,這是一種可怕的技能。

“走吧。”白皓帆對簡顏道,轉身走開。

“嗯...”簡顏在後面跟著,“去哪?”

白皓帆:“吃冰。”

簡顏:“?”

大雪於零點三十紛紛揚揚灑落,室外雪虐風饕,室內溫暖如春。

價目表上掃了一圈,指尖落到角落裏的大桶炒冰,“這個現在做嗎?”白皓帆問。

“做的。”服務員露出標志性微笑。

“你吃嗎?”白皓帆轉頭問簡顏,既而又道,“別吃了,女孩子少吃涼的。”

白皓帆給簡顏點了杯奶茶,二人找了個靠玻璃的角落落座。

“這麽冷的天,不會吃壞肚子嗎?”簡顏看著白皓帆面前滿滿一大碗冰。

“會啊。”白皓帆說。

鏟起一口塞進嘴裏,冰冰涼涼的,帶著刺骨寒意紮進胃裏,爽。

“那你還吃?”簡顏吸了口奶茶。

“小時候經常這麽吃。”白皓帆說著鏟了更大一口,簡顏剛想出聲,他整個兒塞進了嘴裏。

簡顏:“...”

“夏易帶我吃的。”白皓帆說。

“他為什麽要冬天吃冰?”簡顏問。

“他神經病啊~”白皓帆笑了。

“對哦...”簡顏也笑了。

很少能見到白皓帆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少年人朗眉星目,嘴唇很薄,不笑的時候有種生人勿近的刻薄感,笑起來也好看得像天邊的一顆星,遙遠得觸手不及。

白皓帆的帥有一種高端大氣感,加上他本人的性格,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總之把他與世俗聯系起來就很奇怪。

不像夏易,傻逼起來表情會崩,給人一種鄰家哥哥的感覺,這也是當初選校草的時候夏易幾票之差輸給他的原因。

一向冷漠慣了的人,讓人早就忽略了,他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有喜怒哀樂的普通人。

簡顏托著腮看他,這麽優秀的人,誰會是那個摘星人呢?

“那時候...小孩子叛逆期吧,每次出來吃冰回去就被奶奶訓,還得喝姜茶,你能想象嗎?冰火兩重天。”白皓帆少有的話癆。

“一邊被訓,一邊還偏要吃...”

“但是後來花花出生之後就不再吃了。”白皓帆低頭吃冰。

“為什麽?”簡顏問。

“因為夏易說,女孩子不能吃涼的。”白皓帆說。

簡顏:“...”

“但是我每年還是會吃。”白皓帆說。

“為什麽?”簡顏問。

白皓帆一楞,盯著碗口一點,目光慢慢渙散,“習慣了...”

夏易教會他很多習慣,好的壞的,很多夏易都忘了,他卻改不過來了。

鵝毛大雪飄揚紛飛,很久之後兩人出去,擡頭望了望天,黑深的夜,白色絨點洋洋灑灑。

白皓帆深吸一口氣,刺骨的冷風穿過氣管灌進身體,與胃裏的冰渣涼氣匯集。

深腳印陷在路邊街道,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前走著。

這世上愛而不得的人這麽多...不會死人不會少一塊肉,地球依舊在運轉,生活仍然在繼續。

得不到的明天醒來還是得不到。

作者有話說:

他們朝著反方向各自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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