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和你茍且一生◎

夏易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身後，葉淮還在楞神，看著何琛消失的方向。

“如果今天逮到的是我們...你覺得結局會和他們相同嗎？”葉淮問。

“不...”夏易想去握他的手。

葉淮後撤一步，擡眼看他，“會一樣的。”

夏易楞住了，看著他沒說話。

“你要是沒做好跟我茍且一生的打算...”葉淮說，“還是趁早算了吧。”

夏易好像很驚訝，睜圓了眼睛，葉淮沒再看他，從他身側走過。

想讓全世界都知道，葉淮冷笑一聲，讓全世界唾棄倒是有可能。

“我說什麽來著！”著名性惡論學者又在大放厥詞了，“你知道舉報給王峰的是誰嗎？好像是他倆誰的舍友，平時玩得賊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葛辰搖搖頭道，“你知道我有多好了吧？知道葛大爺的話得聽了吧？”

葉淮無奈地點了點頭。

自從葉淮跟夏易說“趁早算了”之後，兩人平時話都不怎麽說了，葉淮總躲他，夏易也沒粘他。

之前每天晚上在宿舍偷著一塊睡覺的事也不敢幹了，葉淮明知道他過來一定會被自己轟走，可他沒來，又很失落。

明明是確定了關系的情侶，在公開場合夏易再沒有什麽越矩的舉動，當然，私底下也沒有。

每天上課下課，還要去打工，晚上回宿舍，睡覺。

如果說葉淮一開始是夾雜著情緒說出那句話來激一激夏易的，長久的冷靜後發現先受不了的居然是自己。

他甚至想要收回那句話，但捫心自問，又沒有和他一起面對流言蜚語的勇氣。

一場秋雨一場寒，成殿前的幾棵銀杏樹因為一夜大雨刮得枝頭所剩無幾。

第二日全民大掃除，蓋了兩層厚的落葉園林襯得成殿古樸書香，可一加上“大掃除”這幾個字，再美的景也無人欣賞了。

校園裏哀鴻遍野，黃葉塞滿了各大垃圾桶，認真的學生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耍渾的學生在線劃水，頂著掃帚玩平衡，甩著拖把跳大繩，一時間，幹什麽的人都有。

掃完的還不忘去成殿後面看望下詹維，比如葉淮。

小孩又在和小狗頂著腦袋互搖尾巴了，夏易回了趟教室把校服外套拿下來，走過去搭在葉淮的肩上。

葉淮低頭逗狗，突然感覺背上一暖。

“快十月了，別再穿短袖。”夏易說。

葉淮一怔，披著衣服站起來。

二人對視，沒有說話。

成殿後面沒有人，要照以前，夏易不親他也會摸他一把，或是掐一下臉，而現在，只披個衣服都小心到沒有觸碰，披完又退回到安全距離。

直到這一刻，葉淮才突然發覺，自己有多想他。

想牽手，想擁抱。

想把他撲倒，強吻，這樣那樣。

那就讓全世界都知道，讓流言蜚語砸死他，總好過夏易的疏離，總好過...內心掙紮了良久，面上卻什麽也沒說，葉淮靜靜地站著，看著夏易。

眼底是濃濃的情意，流淌著與對面人的匯聚，纏綿悱惻。

“十月一跟我回家嗎？”夏易說。

“不了，跟我媽說了回家。”葉淮說。

“好。”夏易說。

十月一不回家，還是在學校宿舍，兩人依舊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下一次回家又是什麽時候呢？

到處都是公共場合，就算回家也有花花和奶奶，這世界，哪有這麽多逼仄角落留人茍且。

“那去秦淮學習嗎？”夏易問。

“嗯。”葉淮答。

十月一又要補課，只放三天假，勤奮的娃兒們擠去了秦淮。

秦淮改成二十四小時制的了，更鼓勵了青少年學生熬夜學習，以達加速猝死，減少高考競爭力的效果。

雖然班分得四分五裂，人還是那些，高一的老一二組，加上葛辰，白皓帆，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角落。

十天的痛苦煎熬換三天的卷子如山，長這麽大都沒想明白十一假期的必要性。

一群人肝到晚上十點才寫了一半，放棄的幾個先回去了，第二天繼續，陸陸續續更多的人回去了。

像夏易這樣早就寫完的，開始刷自己的難題庫，像白皓帆這樣寫完了不想多寫的，原地轉筆楞神。

簡顏用筆尾敲了敲白皓帆的桌子，“走嗎？”

白皓帆拿筆敲了敲夏易的桌子，“走嗎？”

很難把他的註意力抽出來。

夏易每遇仕途不順，或是情感糾葛，總會學的特別認真，把自己的註意力全部集中進去。

白皓帆敲了半響，夏易才擡頭看了他一眼，轉頭問葉淮：“走嗎？”

“你先回去吧。”葉淮說。

夏易對白皓帆說：“你先回去吧。”

白皓帆對簡顏說：“你先回去吧。”

簡顏：“...”

桌子一動，白皓帆被夏易踢了一腳，他錯愕地擡頭。

夏易往簡顏那使了個眼色，口型道：送回去！

白皓帆：“...”

雖說改成二十四小時制的了，但一開始沒有人真的通宵，過了零點就只剩下他們這桌了。

最後一波人走完，白皓帆也懶得等他倆了，整個秦淮只剩下夏易和葉淮。

秦淮裏的圖書館和奶茶店都關了，獨留一間空蕩蕩的自習室，兩個人坐在一起，筆尖在紙上刷刷走過，外面車輛稀少，偶爾傳來幾聲鳴笛，四周安靜異常。

葉淮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留到這麽晚，想跟他待久一點，想跟他單獨待著，有多久，沒有單獨相處了呢。

又一張卷子結束，指針指向淩晨一點，他轉頭看了眼夏易，對方一副奉陪到底的架勢，總不能真的坐在一塊兒，刷一夜的卷子吧...

這個人專註起來真是要命，葉淮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了十秒都沒有任何反應。

咕——肚子響了。

終於把夏易從題海裏拉了出來，也可能是這道題算完了。

“餓了？”夏易問，沒有擡頭。

“嗯。”葉淮應。

“想吃什麽？”夏易說。

“串。”葉淮說。

“等著。”夏易寫完最後一筆，起身摸著電驢的鑰匙出去了。

“你...”葉淮都沒來及反應。

拿著校服外套追出門，那人已經騎出十米開外了，穿著短袖。

葉淮：“...”

這個點難道不會關門嗎？

繞了一大圈到十三中門口果然關了，還好是家連鎖，市裏還有。

蘇北的秋天一帶而過，夏天到冬天的距離只有一個十月一，假期結束冬裝就要上了，這個天還穿短袖騎電動車的人，簡直比大冬天露腳脖子還要讓人匪夷所思。

光是站在外面，就冷得打顫，葉淮拎著夏易的校服，站了半小時之久，他才悠悠而來。

車停到葉淮跟前，夏易先是仰天打了個大噴嚏，一掀衣服，兩個卷饃別在褲腰上。

葉淮：“...”

“我還怕涼了，你猜怎麽著...”夏易把串拿出來遞給葉淮，“燙死我了！”

低頭揉了揉腹部燙紅的印子，夏易擡眼，看到葉淮楞在原地，拎著他的校服。

“怎麽不進去？”夏易起身把校服搶到手裏，繞到後面給葉淮披上，往面前一帶，“冷啊。”

輕輕一帶，葉淮撲了過來，摟著夏易的腰，臉埋進脖子裏，夏易一楞，支著兩手沒動。

“抱我！”小孩悶悶地命令道。

“嗯哼～”夏易笑了，下巴磕在肩膀上，摟緊了懷裏的人。

“怎麽，你很得意？”葉淮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沒有。”夏易說，“進去聊。”

兩個人回到屋裏，窩回位上，吃完了串。

“聊聊？”夏易說。

葉淮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擦擦嘴巴看向他，打了個飽嗝。

“嗯。”小孩說。

夏易笑了，想擡手揉他，伸出去的手空氣中繞了一圈，峰回路轉，回來撐住了自己的腦袋。

葉淮看著他，一生氣，扒著他的手放到了自己頭上。

夏易樂得更狠了，揉了兩下葉淮的小卷毛。

慢慢地，笑容漸收，對上葉淮的眸子，夏易正色道：“這段時間，我想了挺多的...”

葉淮心臟猛地一動。

“先說好！”夏易說，“無論如何，不管怎麽樣...”

“絕不分開。”葉淮接道。

夏易看著他，神色漸緩，露出溫暖的笑容。

“首先上次，那天晚上，因為我的一己私欲...”夏易說。

“不是一己，我也有。”葉淮說，“你以為只有你想上.我嗎？”

夏易：“......”

“接著說。”葉淮道。

“然...然後...”夏易說。

“別怕！”葉淮拍了拍夏易的肩膀，“你結巴什麽？”

夏易看著他，“操...”

“然後就是...差點釀成大錯嘛，咱們這也算是劫後重生了。”夏易說，“我以後，會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沖動，不越矩...”

“在公共場合！”他強調道。

“爭做文明優秀好青年，絕不野地混戰打火包！”夏易保證道。

“你寫檢討呢？”葉淮笑。

“我就是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夏易說，“還有你說的，要茍且一輩子的打算...”

“我願意。”夏易說。

“我收回。”葉淮道。

兩人同時回答，既而對視一眼，又都笑了。

“怎麽又願意了，你不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嗎？”葉淮笑說。

“怎麽又收回了，你不是又怕又慫的嗎？”夏易笑說。

兩人在桌下十指相扣，視線交纏，靜靜地對著，長久註視。

“夏易...”葉淮看著他輕輕道，“我想你了...”

“可是我們...”夏易笑，“天天都見啊...”

“想得發狂。”葉淮說，“想把你...”

他擡手抽了張衛生紙蹂.躪成團，又撕碎。

夏易冷汗揮下，“碎屍萬段？”

“零落成泥碾作塵！”葉淮道。

真可怕...

作者有話說：

葉淮：別怕！

夏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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