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穎又到了關押方晉的牢房，他的狀況看起來比曹月蓉還要糟糕。

“事已至此，你還不跟我說實話嗎？”劉晨穎倚在牢邊朝著方晉問道。

方晉苦搖了搖頭：“月蓉太傻了，本以為只要我認罪了，就能讓她好好活著，沒想到最後還是要一起赴黃泉路。這樣也好，下輩子我們都能投個普通人家，可以做對平凡夫妻，不用再受這些折磨。”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你以為你死了，她就能活得好嗎？你太自私了。”劉晨穎從來不覺得為了讓心愛的人活著犧牲生命有多麽偉大，死者已矣，生者的悲苦又有誰知。

“造化弄人啊！”方晉長嘆道，“為何命運總喜歡捉弄有情人？我和月蓉青梅竹馬，彼此相愛，偏偏不能在一起。我本以為可以一直在她身邊守著她，沒想到還是害了她。”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倒是說清楚啊。”

“一切都怪我太大意了，我每次給月蓉診病，也不能多待，所以我們一直都是書信來往。誰知，一次我看完她後，便去看奉聖夫人。結果她給我的信從袖口裏掉了出來。我倆的事便被奉聖夫人和魏公公知曉了。我求他們別告訴皇上，魏公公和月蓉的父親有些交情，便答應不說出去，卻要我聽從他們吩咐。”

“這麽說害皇後流產是他指使的？”劉晨穎問。

方晉點了點頭：“沒錯，否則他就把我們的事告訴皇上。我知道用杞甘早晚會被查出來，也就認命了。只是沒想到月蓉會站出來替我頂罪。”

劉晨穎嘆著搖了搖頭：“你們兩個真是太傻了，不但背叛皇上，還害得皇後流產。皇上怎麽可能會放過你們？”

“命運如此，我也認了，只是苦了月蓉。”

“我會想辦法替你們向皇上求情。看看能否免了你們的死罪。若皇上不肯，我也沒法子了。”劉晨穎心想總不能又用救慕雪兒的方法救他們吧，可她又不忍心看著他們雙雙被砍頭。不管怎樣，先求求朱由校吧。

方晉朝劉晨穎磕了個頭，“你對我的恩情，我已經沒辦法表達，也不知道該怎麽還，總之謝謝你。”

“先別謝得這麽早，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呢？”

“不論結果如何，你有這份心就已經足夠了。”

劉晨穎回到乾清宮。結果朱由校還沒從坤寧宮回來，她只好在房裏等他。第一次，她覺得夜晚過得如此慢。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她終於支持不住沈沈睡去。

清晨，感覺有人在她身邊，她睜開眼，看見朱由校坐在身旁，正笑著撫著她的臉。

劉晨穎生氣地翻過身。不理他。

朱由校搖著她道：“怎麽了？是氣我昨兒沒回來嗎？”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個晚上。”

朱由校從身後抱住她，哄著她道：“別生氣，我以後不會了。昨天嫣兒情緒不好，我怕她承受不住打擊，所以才留在坤寧宮的。我今天不是一早就回來看你了嗎？”

劉晨穎轉過頭。看著他道：“你真的認為皇後流產是方禦醫和蓉妃幹的嗎？”

朱由校突然沈下臉：“他們自己都承認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如果他們是被人逼迫的，你也不查了嗎？”

“誰會逼迫他們。就算有人逼迫，他們也可以選擇不這麽做。總之，他們兩個犯下滔天大罪，罪無可恕，你也別為他們說話了。”

“我不是為他們說話。我只是想提醒皇上，真正的幕後黑手沒有抓到。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是會發生的。”

“那麽你告訴我，幕後黑手是誰？”朱由校有些怒色，說話也不像剛才那般和氣了。

“實不相瞞，我昨天已經去牢裏見過他們兩人。方晉親口告訴我，逼他害皇後的人就是魏忠賢。魏忠賢得知他和曹月蓉之間的事，便以此要挾，讓他毒害皇後。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傳他們來問話。”

朱由校苦笑了笑：“方晉身為臣子，竟然與朕的妃子有染，就這一條，他的命早沒了。如今還想把罪名推到忠賢身上，他也太天真了。穎兒，你別被他的假仁假義給騙了。”

劉晨穎沒想到朱由校是這麽想的，他對魏忠賢的信任尤勝過她。

“皇上，不管你信不信，魏忠賢絕不是你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我也希望你別被他的假仁假義給騙了。”

“好了，好了，我們別說這個了好嗎？我知道你一直在為你爹的死煩惱，但這件事沒查清楚前，你也別對忠賢太過偏見了。他對朕一直忠心耿耿，絕不會做這種事的。”

劉晨穎啞口無言，她沒想到朱由校會這麽信任魏忠賢。看來方晉和曹月蓉的事，他是不會心軟了，她得另想法子。

魏忠賢是什麽樣的人朱由校雖不清楚，但皇後張嫣卻清楚得很。她覺得這件事還是得去找張嫣，於是她趁朱由校處理公事的時候去了坤寧宮。恰巧碰到信王也在。

兩人見劉晨穎過來，竟有些尷尬，不過劉晨穎到沒在意。

“皇後娘娘可還腹痛？”劉晨穎問。

張嫣微微搖頭：“喝了藥已經好多了。”

朱由檢嘆道：“我不明白方晉怎會如此糊塗？”

劉晨穎問：“王爺也不相信方禦醫會做這種事嗎？”

“自然不信，我跟他認識好幾年了，他沒進宮當禦醫之前我就認識他了。他的醫術這麽厲害，怎會粗心大意到如此地步，若說他是故意的，那就更不可能了。他為人善良，怎會做這種事？”

“我和王爺的看法相同，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嫣道：“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我去牢裏看過方禦醫，他親口告訴我他是受了魏忠賢的逼迫，不得已才這麽做的。”

張嫣大驚，咬著牙道：“又是他，他已經害了我一次。又害我第二次。”

朱由檢道：“此話當真？”

“我想方禦醫不會騙人的。只因魏忠賢蓉妃來逼他，他為了保全蓉妃才這麽做的。我也把此事告訴皇上了，可他並不相信。”

張嫣苦笑道：“皇上對魏忠賢信任有加，他從不信外人言。除非他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本宮在他面前多次隱諱魏忠賢的不是，可他全不在意。”

朱由檢氣道：“魏忠賢作惡多端，害了不少忠臣。他勢力大，朝廷之上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聽命於他，我等都拿他沒辦法。”

張嫣道：“皇上如今這般寵你，難道連你的話他也不聽嗎？”

劉晨穎也覺得特別悲哀，她也清楚朱由校對她好。很在乎她。可偏偏他有些地方讓她很不滿意，特別是他對魏忠賢和客氏的態度。“或許我們應該想辦法讓皇上認清魏忠賢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張嫣道：“魏忠賢狡猾得很，本宮之前已經試過許多辦法。都沒能讓皇上認清他。”

劉晨穎好想身邊有臺手機或者錄音筆之類的，能把魏忠賢醜惡的一面給朱由校看看。

方晉和曹月蓉斬首在即，劉晨穎很糾結，不知道要不要救他們。

她正打算進空間找童即商量一下，誰知朱由校來了。本以為他不會來。沒想到還是來了。

“皇上不用去坤寧宮看皇後嗎？”劉晨穎問。

“剛才已經去過了，我想我的穎兒，所以迫不及待就往穎夢軒來了。”

“你就是愛油嘴滑舌，那你有沒有去看過慧妃啊？”

“匆匆看了一眼，沒有多待。”

劉晨穎坐在床上，非常自覺地給他揉肩捶背。

朱由校舒服地躺著。讚道：“穎兒好手藝，沒有一個下人比得過你。”

按摩講究的是力道，她學過跆拳道。力道自然比一般丫環要大。況且她在現代的時候還跟姐妹們去學過幾天，手法基本都記牢了。

“我可不是白幹的，皇上要給我發錢。”

“沒想到你這麽貪錢，說吧，一輩子幫我捶背要多少銀子。我都付給你。”

劉晨穎歪著腦袋想了想：“這你可付不起。”

“我擁有整個天下，還有什麽是我付不起的？”

“有些東西是無價的。”劉晨穎靠在朱由校懷中，把玩著發梢，問道，“你想過未來的你會怎樣嗎？”

朱由校搖了搖頭：“我只求天下太平。如果說未來，我想和你生一大堆孩子，等我的孩子繼位當了皇帝。我就隨你去過普通百姓的生活，你想去哪就去哪？”

“理想很豐富，但是現實總是殘酷的。”劉晨穎想到歷史上的朱由校恐怕已經沒幾年壽命了，她的未來也是個未知數。她又問：“你說有情人是不是都應該終成眷屬？”

“若能，那自然是好的。”

“可眼下就有一對，卻要面臨死亡的痛苦。而且他們的命運就掌握在一個人的手裏。”

劉晨穎話中有話，朱由校是聰明人，一下便猜到了，“你是指方晉和蓉妃。”他的聲音突然冷下來。

劉晨穎點了點頭，小聲道：“我知道你很生氣，因為蓉妃是你的妃子。可你對她不也沒有感情嗎？何不成全一對有情人？”

“穎兒，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你也要替我想想，如果我成全了他們，以後我還怎麽在妃嬪面前擡頭，大臣們又該如何看我？我是皇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須顧忌皇家顏面。”

“可顏面能比人命重要嗎？”劉晨穎反問，“我不明白，你既然可以為了我不要江山，也可以放手讓我離開。可你為什麽不能成全一個你不愛的人，讓她能和她愛的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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