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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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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爭吵

唐楚星正式進組前還和孟編劇見了一面。

孟惜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開門見山道:“或許你聽說過《九一孤兒院》這個故事是我紀念好友之作。”

唐楚星斂了笑,點點頭等待她的下文。

孟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有些出神,似乎是透過他在看別人。

兩人約在花繁樓下的一個咖啡館,座位靠窗,周圍又有裝飾花欄掩映,是既隱蔽又私密的一個角落。

唐楚星在家減肥的時候就把劇本來回看了好幾遍,也聽說過《九一孤兒院》是根據孟編劇高中時一位好友真實經歷改編。劇本裏呈現出來的孤兒院可能與大多數人的印象不同,是長在陽光下的孩子想象不到的環境,那是種壓抑的看不到盡頭的昏暗。

孟惜垂下眼瞼攪了攪手裏的咖啡,金屬小勺和杯壁碰撞的聲音讓漂浮在陽光下的飛塵都震蕩開來。

“九一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她放下攪拌勺,身體往後靠去,“我故友那時候所在的孤兒院還是東部還算富裕城市的孤兒院,他那裏尚且如此,難以想象那些落後地區的孤兒院會是什麽樣子。”

孟惜說道:“我能聯系到能去做義工的孤兒院,都是正規的,比較好的,那些真正上不得臺面的,我根本沒機會親眼見。”

似乎只是隨便說說,讓他加深一點了解,孟惜像是順路拜訪感嘆了幾句,通知他開機儀式記得準時到就準備離開,走之前沒忍住又看了眼面前纖瘦的青年,那些陳年記憶忽然就難以壓制。

唐楚星就看見孟惜嘴角動了動,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6月中旬,《九一孤兒院》正式開機。

正式開拍前有為期一周的圍讀,主要是給大家熟悉劇本和熟悉同組的演員,這次除了雙男主中方焱是實力派,還有一票老戲骨搭戲,唐楚星說一點都不緊張也是不可能的。

尤其開拍後第一場原定是兩個男主青年時候戲份因為方焱有個通告趕不過來,換成了孤兒院院長和鎮上幾個愛嚼舌根大媽的對手戲。

演院長的是個中年女演員齊秀,著名的“媽媽”專業戶,之前演過好幾部家喻戶曉的家庭倫理劇。

《九一孤兒院》裏齊秀扮演的院長是位身材纖細容貌姣好的中年單身婦女,不是小鎮本地人,以前有過孩子但意外夭折,丈夫還早亡,之後不知怎麽輾轉來了鎮上,又當上了這家孤兒院的院長。

因為經常游說周圍的一些有錢的老板和市民捐款捐物給孤兒院,錢不夠還在網上到處宣傳只為了多籌款。這種舉措雖然不至於受到排擠,但有些閑言碎語是少不了的。這家孤兒院還是有政府資金支持,雖然每年進賬的錢遠遠少於花銷,但在外人看來,卻是這位院長中飽私囊。

這場戲就是從鎮上的一些婦女慣例嗑著瓜子嚼舌根開始。

孤兒院隔壁的一棟二層小樓門前總是匯聚著嗑瓜子打毛衣閑談的人,小樓住著一位婦人名王莉蓮,因為丈夫常年在外做生意,家裏唯一的兒子也外出學習,時常感到有些寂寞便找來一堆鄰裏閑談說話,婦人是慷慨的,總是拿出那些小點心招待,久而久之這裏似乎成了八卦聊天的好地方。

這一天院長正好從鎮上一家絲綢廠老板家裏出來,手裏捏著一個紙袋的錢,路過小樓回孤兒院的時候被瞧了個正著。其中一位身材圓潤的黃衣婦人眼睛死死盯著那袋被小心塞進腰包的錢袋,吐出嘴裏的瓜子殼。見周圍的人似乎沒註意便響亮地清了下嗓子,推了推旁人說道:“哎利琴你聽說沒啊?”

多少故事、謠言、傳說都是從這個句式開始的,尤其是八卦,人們尤其愛拿這句當作開場白。

被推了一下的年輕婦人馬上來了精神,順勢問道:“趙姐姐這金耳朵,又聽說啥啦?快講出來給大夥兒聽聽。”

姓趙的黃衣婦人側坐了坐,像是沒看見往這邊走來的人,張口就是一句嘲諷:“還不就是隔壁那位。”她頓了頓,在這裏閑談的都知道隔壁那位是誰。“聽我那個侄子說呀,他老師認識幾個政府裏專門管錢的,你們是不知道,每年撥款給孤兒院的那部分,老大一筆!”

邊上幾人眼光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撇去,趙姓婦人視若無睹繼續嘖嘖有聲:“咱們是想像不到的,有些人看著挺樸素,實際上兜裏有錢的很。”

這位婦人姓趙名國琴,本地人,家裏本就不太富裕,丈夫還整天在外面賭博玩女人,但因為自己生不出男孩,這麽多年了硬是一句沒吭,只看著那位外來的院長格外不順眼。逮著機會就要諷刺一番,她那些話一說完,就被王莉蓮碰了碰,意在轉移話題——人都在眼前了,也沒多大仇怨的,沒得要被人記恨。

“好在這錢也算是用對地方,我看那院裏的孩子都過得挺好。”

她話剛說完,遠處的院長已經走到近前,腳步停頓了下,又繼續往前,幾步開外就是孤兒院的大門,還能聽見裏面小孩子的追打玩鬧聲。

趙國琴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更是惱火,覺得自己說中了,大聲嚷嚷道:“莉蓮真是太善良了。”她眼睛直勾勾看著從一旁走過的人,嘴裏說出的話毫不客氣,“你是不知道,上次我遇到那院裏的小陳去菜市場買菜,專門挑著那些要爛的水果、隔夜的蔬菜。”

“有些人啊,明面上看著熱心還照顧小孩,實際上錢都進了自己口袋。”趙國琴不屑地嗤了聲:“前幾天中午我在門口望了眼,那孩子手裏端著飯盆,裏面紅的黃的糊糊都是些啥呀,可憐見的。”

旁邊腳步聲已經停下,四周噤若寒蟬,幾個原本嗑瓜子喝茶的都相互望望,連平時最愛捧著人說話的年輕婦人看當事人已經往這邊走了,趕緊推推還在高聲嘲諷的人,小聲提醒快別說了。

平時趙國琴也就是說一兩句刺一刺,不會跟人當面吵起來,只是今天早上她剛讓自家男人罵了一頓,憋氣一整天了,此時脾氣上來不管不顧的:“我怕啥,說的實話罷了。”隨即轉頭看向已經走到跟前的人,囂張擡頭,說出的話正義凜然。

“姚院長,你既然聽到了我也就直說了。平時沒到處去這家那家籌款吧,上次我還聽說你去市裏也做宣傳去了,拿回來不少別人捐的錢吧?這些錢都哪去了?給自己院裏的孩子吃豬食,你還好意思在外面說你搞慈善呢?”

姚青胸膛起伏像是在克制自己的脾氣,掃視了一圈坐著的幾人,只反問道:“這麽愛指手畫腳,你捐過一分錢嗎?平時老是去別人家蹭吃蹭喝的也能攢下不少吧,也不求你做慈善,這些錢別被你男人拿走去賭博,也算是為國家做貢獻。”

四周一片吸氣聲,趙國琴更是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罵,什麽難聽罵什麽,被戳了痛處開始撒潑,這邊吵架的聲音把孤兒院裏的幾個小孩都吸引了,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像是以前多少次的嘲諷譏笑和謾罵都一股腦上了頭,幾乎是難以遏制情緒,姚青手指緊緊握著拳,打斷對方喋喋不休的咒罵:“說我虛偽,你又算什麽東西?要不是有這個孤兒院在,這些小孩就是流離失所病死凍死餓死,到時候你來帶回家養嗎!我在用實際行動救人,就算面無表情毫無耐心態度極差地救人,那也是救人!這可比你一通嘴炮大道理更加光明偉大多了!”

這邊吵架的動靜實在太大,已經有其他幾個人家都往這邊來看熱鬧。實在不想鬧得太難看,王莉蓮趕緊也站起來拉住還想繼續罵的趙國琴,說著都是誤會誤會,左右示意其他幾人趕緊也去拉住那邊的姚青。

一時之間有些聲音亂哄哄的,眼見著四周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姚青腦子有些嗡鳴,右手摸到自己的錢袋握緊,捏的皺巴巴,周圍仿佛漲潮一般湧上來一波一波海水,要把她吞沒。

“碰”的一生,周圍終於安靜下來。

被拉住的趙國琴嚇傻了眼,看了看被摔碎在她腳邊的玻璃杯,連呼吸都有些屏住。

在這窒息的停頓下,姚青的呼吸聲大的嚇人,說出口的話也似結了冰:“說什麽就給孩子吃這種豬食沒營養,你當過家知道財米油鹽、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供養一部分人上學,這需要多少錢嗎?你知道我們的錢從哪裏來的嗎?”這位突然爆發的院長歇斯底裏,“那是我到處討來的,就差跪下來求大家捐一點錢給我們。”

她一把推開過來勸架的人,手臂橫舉指著不遠處的牌匾。陽光照在那醒目的幾個空心金屬大字上,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或許真的有那些不用花費愛心和耐性只要花費金錢就可以隨意雇傭老師和護工的地方,每年不用自己募捐就有源源不斷的人名幣,但那些,叫做福利院。”姚青的手臂垂下來,捏著錢袋的右手更緊了緊,說道:“而我們,看看牌子上的字,我們是孤兒院,九一孤兒院。”

原本還擠在門邊的幾個小腦袋,早就在院長摔杯子的時候就被嚇得縮了回去。原本隱約傳出來院裏的玩鬧聲也停了,顯得空曠的大門格外冷寂,像是第一次被發現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來晚了,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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