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四 有人稱是您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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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幾天海馬瀨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這點就連壓根沒見著他面的游戲和亞圖姆也看出來了。

氣勢洶洶地在海邊那片山林裏大興土木,報紙上也都是這位年輕的企業家野心勃勃的發言。

游戲覺得是因為那起超自然事件刺激到他了,因為你看,從埃及回來他也是這樣,推廣海馬樂園、收回股票之類的,其實這個人很好懂?

看店的時候游戲提起這點,亞圖姆一臉詫異地看著他,“海馬不是一直很好懂嗎?”

“……”啊,對,因為你們是好牌友。

回憶著決鬥時海馬的英姿游戲有點內傷,飄忽著去接中田的電話,“突然去旅游真是抱歉,中田先生……”

電話裏的中田一如既往地使用敬語,“不不,只是稍微有點擔心您的安全……”

亞圖姆在一邊聽著有點酸,郁悶地去補貨。

同樣郁悶的不止他一個。

磯野在猶豫了很久之後終於選擇向社長大人匯報,然而海馬在聽到這件事之後依舊看著文件,給了他一個“那又怎樣”的眼神。給點別的反應啊少爺!“所以……有人稱是您的親生父親……”

“磯野,”海馬揉揉眉心,顯然心情不佳,“你很閑?”

“不……”事實上他忙得要死,為了建成新的實驗室他已經兩天沒合眼了,要不是帶著墨鏡眼睛裏的血絲都可以拎出來泡茶喝。

“那就去工作,”海馬看了他一眼,“不,先去睡一覺。”

“是,瀨人少爺。”

少爺真的很體貼人啊,居然能發現他缺覺麽,磯野感動地走出辦公室,也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啊……等等是不是漏了什麽。磯野嚴肅地走回海馬辦公桌前,“這個是他要我轉交給少爺的。”

一張照片。

磯野轉身離開,海馬看著照片面無表情。

一個男人手忙腳亂地抱著嬰兒,那個男人,長得和自己很像。

褐色頭發,天青眼眸。

偏偏眼角上挑,整個人顯出一股輕浮氣來。

“嘖。”

果真無聊至極。

另一方面城之內在路邊被一輛摩托攔住了去路,“呃,要打架嗎?”不過這摩托看著很眼熟。

“是我啊城之內!”來人摘下頭盔,笑得爽朗。

“巴隆!”城之內欣喜地猛拍他的肩膀,“你這麽來這裏了?”

巴隆仍是那一身緊身的裝束,他身材極好,手臂的線條流暢優美,單是停著摩托就有不少女孩暗送秋波,他也不吝嗇自己的笑容,大方地送給每個姑娘。

“主要是想來這裏看看,”巴隆收回視線,揮一拳象征性擊上城之內胸口,“你最近怎麽樣?”

“好得很,對了,你在這裏呆幾天,要我陪你逛逛嗎?”城之內也笑。

“嘛,會在這裏待一段時間。”含糊不清地回答了這個問題,而後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城之內你……知道舞的事情嗎?”

“舞嗎,她怎麽了?”看巴隆欲言又止的樣子,城之內也嚴肅了起來。

巴隆的視線飄向遠處,“她要結婚了。”

“真的啊,那麽快?!”城之內瞪大了雙眼,“對方是誰,他們怎麽認識的,舞會不會是被騙了?”

“怎麽可能啦,”巴隆抓抓頭發,面露糾結之色,“舞又不是小孩子了……”

“啊,啊……”城之內後知後覺,帶著歉意拍拍他的肩,“你……”

“咳,我又不是放不下的男人。”巴隆作瀟灑狀。

不知怎的,城之內總感覺他好像還隱瞞了什麽事情,跟舞無關……

“說起來舞這家夥也夠沒意思的啊,結婚這麽大的事情都不跟我們說?”

“哪有,我是內部消息,還沒具體訂下來,不過舞好像打算在這裏辦個婚宴,”說到這裏他遲疑了一下,“你可別說出去啊,舞說要給你們一個驚喜的。”

“好說,”城之內爽快地應下了,“就是還不敢相信吶,我以為你們會……”

“城之內,舞結婚這件事,你,有什麽感想嗎?”巴隆打斷了他的話,同時像是不安似的握緊了車把手。

“感想?”金發少年認真思考了一陣,“那個男人要是對她不好的話,我會揍斷他的鼻子。”

“誒,”巴隆楞住,然後大笑起來,“哈哈哈!說的是呢,不愧是你啊城之內,哈哈哈!”

“……到底哪裏可笑了啊混蛋!”城之內不滿地嘀咕。

“不不不,我是在笑我自己,”笑意仍未從巴隆的臉上褪去,他瞇著眼看他,回憶什麽似的,片刻後戴上了頭盔,“下次再見!”

“噢……”

摩托車絕塵而去,城之內咋舌,“果真是風一般的人啊~”

數天後眾人果然收到請柬,說得好聽是婚宴,其實就是朋友間聚聚,順便看舞把老公牽出來給眾人過目。

靜香打電話埋怨他哥,“哥你怎麽不懂珍惜啊?”

不明所以的城之內以為她是嫌他和舞的相處時間不長,連連點頭稱是,“是我的錯。”

“哥哥這樣可找不到女朋友噢!”

“對對對,找不到。”

這句話好像不摻一點水分,城之內想。

好不容易聽妹妹抱怨完,又要對她的服裝選擇做點評,他機智地用“穿什麽都好看”應付了過去。靜香在電話那頭笑聲清脆,“就知道問你是沒用的。”

掛掉電話,城之內覺著自己找不到女朋友這事得怪海馬,於是轉頭對埋在文件堆裏的人說了聲,“你得補償我啊。”

海馬挑眉看他。

城之內想了想沒有女朋友最大的損失是什麽,然後開口,“你能長出個D罩杯讓我揉揉嗎?”

也許他欠揍。

讓人失望的是海馬並沒有揍他。

“你可以當小白鼠做個實驗看看。”年輕的社長十指交叉,沈穩道。

城之內自覺無趣,揮了揮請柬,“你去嗎?”

“不。”

孔雀舞,決鬥實力還不錯,不過他們沒有交情,更別提他心裏那種若有若無的煩躁感。

“噢。”本來也就是隨口問的,城之內百般無聊地看著請柬,突然間一震,“等……穿正裝出席?”

邊上海馬悠閑地等他開口。

“舞要結婚了啊……”游戲感慨,“這才幾個月呢。”

亞圖姆翻來覆去察看著請柬,臉上若有所思,“我記得舞說過要跟她在一起,決鬥一定要贏她,”他沈吟片刻,“真想會會這個男人啊……”

“在人家婚宴上決鬥不太好吧……?”

“說的也是。”

準備正裝原來是這麽麻煩的一件事嗎?

耐著性子站直了讓一群人在自己身上用尺和布料來回比劃、摸來摸去的城之內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別亂動!”

立刻就收到了這樣的訓斥。

還要多久啊……真是的,海馬那家夥是在故意整他吧?這樣胡思亂想著,時間倒過得挺快。

“細條紋的不是很棒嗎!”

“不不不,當然是銀絲的暗紋……”

“底色出挑才好!”

“既然如此就用粉色……”

啊,真是麻煩。

啊,真是麻煩。

會客室裏有三個人,海馬,磯野,和名叫長谷川誠的男人。氣氛顯而易見的僵硬,不過可能只是對海馬個人而言。

以前從未見過的男人對著自己熱淚盈眶任是誰都會感到麻煩和頭疼的吧?他這麽想。

於是長谷川誠想象中父子抱頭痛哭的場景並未發生。

磯野咳嗽一聲,“那麽長谷川先生,你是要求做親子鑒定嗎?”

“是的!”長谷川抹了一把眼淚,隨後深情款款地看著海馬,“我想盡快回到瀨人身邊,我們分開那麽多年,你一定很想爸爸……”

“哼,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海馬面色不愉,食指無規則地敲擊著桌面,“我從來都不需要所謂父親,”他皺起眉,語氣加重,“選擇了拋棄,就別想再要回來。”撂下這句話,他像是再也坐不住般起身,向門口走去。

“瀨人,你是在怪我嗎,”長谷川見他要走,連忙跟著站起來,磯野將他攔住,他只得朝海馬的背影大喊,“我只想彌補過去的錯誤罷了,你給爸爸一個機會好不好!瀨人!”

“磯野,送客。”

“是,瀨人少爺。”

“你可以不認我,圭平呢!他不想要個父親嗎!”

裝作聽不到背後的喊話,海馬徑直走到洗手間,掬了捧水打在臉上。

他失態了。

本可以不見了之,他卻還是生出了想見他的想法,見了之後幹什麽呢?什麽都不做,就是見一面而已。

可他忍不住心裏的怨氣,被拋棄的感覺不好受,他和圭平在孤兒院裏過得是受人欺負的日子,全都拜那個男人所賜。

但他能成為現在的海馬瀨人,是不是還得謝謝他呢?

長出一口氣,取過邊上的濕巾擦幹臉頰,海馬依舊是海馬。

被拋棄之前的記憶縱然模糊,但還留著一點印象,人確實是這個人沒錯,不過麽,人品……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他迅速走回辦公室,拎起了電話。

經過長達45分鐘的爭吵,那群做衣服的(城之內語)終於拿出了設計稿,包絹的戧駁領細條紋黑色西裝,鎏金領針,墨綠襯衫,黑色領帶,繁覆的金色暗紋藤蔓般延展開來,占據了領帶三分之二的位置。

“這套衣服穩重又不失優雅,我們又在裏面添加了活潑的元素……”

“停停停,別講,我頭疼,”城之內倒在沙發上,痛苦地打斷了他們的講解,“隨你們怎麽樣了,我都行。”

設計師們面面相覷,心想還是滿足客戶需求的好,收拾收拾東西就離開了。

三天後就能拿到的樣子,而現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覺,這玩意兒太折騰人了。

爬起來晃回自己房間,撲到床上倒頭就睡,再次睜眼就聽到海馬回來進到書房的聲音。別問他怎麽知道是海馬的,他才不知道什麽特有的腳步聲。

又是一回來就鉆書房,怎麽就不怕過勞死。城之內皺皺鼻子,翻下床直奔書房。

打開書房門雖然看見的還是一如既往被埋在文件堆裏的海馬,不過好像感覺跟平時不太一樣?看上去應該是在不爽但是……

海馬擡眼,“太近了。”

“哦,哦……”城之內才發覺自己幾乎快貼到海馬鼻子了,咳嗽兩聲,站直了退後。

“有事?”海馬漫不經心地問他,手上動作不停。

城之內猶豫了會兒,不確定地說道,“海馬你……莫非是在難過?”

“圭平,如果生父出現,你……會想跟他一起生活嗎?”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了啊哥哥?”

“隨便問問。”

“噢……他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啊,一起生活什麽的……我有哥哥就夠了!”

海馬嗤笑一聲,“你是在說夢話?”

“……”城之內盯了他一會兒,這回語氣堅定了不少,“發生什麽了?”

“什麽事都沒有。”海馬低頭看起文件,拒絕繼續這個話題。

沒事才怪,城之內撇嘴,幹脆走到那人身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餵你……”

“沒人會看的啦,不要老是把事情自己扛著啊……諾,給你三分鐘。”

掌心的溫度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海馬有種異樣的感覺,眼球有些酸澀,是太累了嗎?

這種沒有意義的事,也就城之內能做得出來,難過?他海馬瀨人怎麽會感到難過?但是他無法掙脫那雙遮住了自己雙眼的手。

他一直在黑暗中行走,所有人當他是年少有為手段出眾的社長,就連圭平也認定他強大,從沒有人問過他“是不是難過”。呵,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戴上了多少面具。

記憶深處似乎是有這樣一個人,輕輕拍著他的背,唱著催眠的小曲哄他入睡。那個,是名叫母親的存在嗎?

那麽現在,自己是在為再也得不到那樣的關懷而難過嗎?

……

……

“哼,你以為我是誰,”海馬不耐煩地拿開城之內的手,“三分鐘?不要小看我。”

城之內賊笑著湊過去,“社長大人,那到底出什麽事了,給說說唄。”

“沒有。”

“誒怎麽這樣……”

“閉嘴,你很吵。”

“切,愛說不說!”城之內做個鬼臉,轉身出了書房。

明明是個笨蛋,嗅覺倒挺敏銳,海馬嫌棄地揉揉眉心,嘴角卻不自覺揚起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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