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七 AIBO的噩夢由我終止

關燈
“AIBO!AIBO!”

耳邊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游戲花了點時間才理解出那聲音裏的焦急來。

“AIBO,快醒醒!”

“唔……怎麽了?”游戲一邊揉著眼一邊小小地打了個哈欠,慢慢從床上坐起來,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露出他頸邊一大片光潔的皮膚來。

王樣擔憂地看著他,“剛才你哭喊得很厲害。”

“唔?”被他這麽一說游戲才察覺出眼角的濕意有些不同尋常來,“不,不是吧,真的哭了?好丟臉……”還以為是剛起床眼睛分泌的生理性鹽水呢……游戲有些難為情地要用手去擦,卻被王樣握住了手腕,“做噩夢了?”他一邊柔聲問一邊用指腹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痕。

“嗯……我也不清楚……”游戲仔細想了想,“我只記得是一個背影……啊…啊嘞……這裏突然…好痛……”游戲帶著疑惑怔怔地捂住胸口,那裏好像破了個洞一樣,呼呼地往裏面灌著風。

可是明明只是個模糊的背影而已,連是誰都不知道。

身體忽然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耳邊傳來那人令人安心的好聽的聲音,“不管怎麽樣,AIBO,只是個夢,忘掉就好。”

“……嗯。”游戲乖乖點頭。

王樣揉了揉他的頭,寵溺地看著他,“那快點起來嘍,待會兒還要晨跑,我去做早飯。”

“嗯。”

王樣起身下樓,眼中一抹暗色轉瞬即逝。

剛剛AIBO在夢裏喊著的,是“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另一個我!”,像一只受了傷的小獸,低聲而絕望地嗚咽著。

……只是個夢真是太好了。

不由得摸上自己的胸口,昨晚確實是做了個讓人不爽的夢呢。嘛,AIBO不要太在意這個就好了。

動作已變得十分熟練地將昨晚的剩飯放到電飯煲裏,倒上水,插電,牛奶加熱後倒入保溫瓶。

做完這一切後游戲也穿戴整齊下來了,兩人便出門先順著家門前的路慢跑了20分鐘,然後回家享用早餐。

去學校的路上也依然是恩恩愛愛的模式。

放學後就是慣例的籃球培訓。

不得不說王樣的底子還是不錯的,先前運球的失誤好像的確只是個失誤,不管是運球還是投籃,他都做得極好。

唔,而且因為每天都會來這個家附近的室外籃球場的關系,好像已經積聚了一定程度的女粉絲了呢……

雖然說是早有預料……嘛,長得帥身材又好還會打籃球的男生當然會有人氣……反正他並沒有在郁悶啦!游戲悶悶地將視線從眼冒愛心的女生身上移開,本來是想從城之內這邊得到點安慰之類的,結果發現他比已經更郁悶的樣子。

說是郁悶,裏面還混雜了點別的奇怪情緒。

“呃,城之內,出什麽事了嗎?”

“……”城之內有點滄桑地轉頭看他,幽幽嘆了口氣,“游戲,你是不會明白的……”

“……”

於是兩人沈默地盯了一會兒場中反覆練習運球的王樣。

“等等,也許你能理解也說不定,”城之內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其實是這樣,昨天晚上……”

昨晚的海馬府上。

百般無聊的城之內決定闖進海馬的書房,光明正大地幹擾他辦公。

要知道其實自從他搬進來之後,兩人並沒有什麽love love的情節展開,連點小火花都沒摩擦出來,城之內能在宅子裏看見海馬的機會也只有吃飯、上學這段時間,所以根本稱不上是同居生活。

“……簡單的說就是你欲求不滿了?”游戲挑眉。

“欲求不滿你個頭啊!”城之內煩躁地抓抓頭,繼續講下去。

總之將決定付諸於行動的城之內卻並沒有在書房內看到海馬,而縱觀書桌上的布局,好像只是人稍微離開了一下。

嘛,既然這樣那就先坐著等他好了~~城之內一屁股坐上海馬書桌前的辦公椅,悠然自得地轉了兩圈,然後……

開始翻閱起海馬筆記本裏的文件來。

“……這是犯罪。”游戲冷靜地指出。

“我又不是去竊取公司機密!”

海馬的電腦裏並沒有什麽能讓城之內感興趣的東西,除了圖表就是亂七八糟的數據,啊,他的電腦桌面居然是青眼白龍,不,應該說是果然麽…

令人扼腕的品味。

明明真紅眼更帥好嗎!

本想放棄查看的城之內無意中看到了一個名為“教材”的文件夾,裏面又分為“視頻”、“游戲”、“小說”三個小文件夾。

出於一個身心健康發展的男性的直覺,他立刻GET到了教材與視頻之間的猥瑣聯系,於是□□著點開了其中一個視頻……

“…這是極其不道德的。”游戲繼續冷靜地控訴道。

“可是你想啊!那可是海馬瀨人啊!”城之內抓住游戲的肩膀使勁搖晃著,“那個人形機器居然也可能有這種需求啊!你會不好奇嗎!”

“……”游戲在劇烈的晃動中努力分了點神設身處地換位思考了下,然後不得不承認自己可能大概也許也會這麽做。

隨手點開的視頻有個令人浮想聯翩的名字——“放學後的保健室”。哎喲~海馬居然好這口~~好羞恥了啦~~

城之內一臉大叔樣嘿嘿地搓著手,嗯?已經放到一半了啊,那應該直接到正戲……了吧……

等等這是什麽鬼!!!

短暫的視頻讀取之後展現出來的畫面卻並不如城之內所想,而是!

兩個白條條的男人!在保健室的床上!正在!正在!

而那個在下面的清秀男生滿臉淚水一邊嗯嗯啊啊一邊喊著“老師!慢點!”,被叫做老師的男人則毫不留情地大力抽(和諧)送著。

更加過分的是這居然有特寫!還有特寫啊啊啊!

城之內呆坐在原地,安靜地看著自己的世界崩塌。

就在書房裏環繞著嗯嗯啊啊啪啪啪等各種聲音且城之內反應不能的時候,海馬進來了…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很,很尷尬吧……”游戲神色覆雜地看著他,“這種事……不過gv倒是可以理解啦……”

“豈止是尷尬……”城之內一臉絕望,“然後……”

海馬好看的眉毛挑起,臉色不變,好像他所處的並不是這種尷尬的環境,而是家裏的餐廳一樣,他信步走近,沈穩地開口,“你喜歡這個?”

“……喜歡你個頭啊,”城之內虛弱地白他一眼,現在他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你丫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啊,這也太……”他邊說邊關掉了叫得正歡的視頻。

“磯野給的。”海馬走到書桌前,把筆記本轉過來,點開最小化的數據庫,輸了幾個數據進入。

“重點是他為毛會給你吧?正常的不是應該……”城之內頓了一下,“起碼是A(和諧)片吧大哥!”

“刪了,”海馬天青色的眸子看過來,“用不著。”

金發庸才立刻炸裂,“我湊那鈣片就是用得著的嗎!等等那天你就是這樣……我靠難怪那麽痛!居然沒裂開來嗎!啊啊現在親眼看到了覺得更痛了啊!”

“等一下,”游戲機制地打斷了他,“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跟海馬……某一天……嗯?”

“……”城之內哽住。

“做過了?”

“……”

“那就是做過了。”

“嗚嗚游戲!”城之內一把抱住自己嬌小的友人,哭喪著臉,“很丟臉對吧!超丟臉啊!”

“唔,也沒有啦……”游戲臉色微紅地推了推他,“就是覺得……你還真是開放呢……”

“不不不,所以說我對此毫無印象啊!”城之內嚎了一陣,突然鎮靜下來,扒著游戲的衣服眼巴巴地問,“你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

“要是你的話這種情況該怎麽解決!”

游戲眨了眨眼,“你跟海馬不是情侶嗎…應該沒什麽關系吧……當時你是怎麽做的?”

“……跑掉了。”在看到海馬難得多了點意味深長的眼神之後。

“真沒出息呢……”

“請別這樣說……”T_T

兩人再次沈默。

場中的王樣正在練習定點投籃,身姿矯健,英氣逼人。

城之內耐不住這沈默的氣氛戳了戳游戲,“唔…所以說你在想什麽啦。”

游戲沈思了一會兒,忽然有些羞澀地問,“那個,真的很疼嗎?”

“……我還是去和阿迪姆對練好了。”

話題迅速結束了。

====================以下是又一只腦洞===============

魔表——警匪篇,大人棒

童實野市警備機構的檔案科。

陷入中年危機的渡邊泡了杯濃茶,慢悠悠晃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一屁股坐到他那張同樣上了年紀的辦公椅上,引來一陣刺耳的嘰呀聲。

“嘿,放過你那可憐的椅子吧,渡邊。”坐在他對面的山本嘴裏叼著支煙,眼睛半瞇著對著電腦屏幕,因為過度禿發造成的鋥亮腦門上還隱隱映著屏幕的光。

渡邊滿足地抿了口茶,回味了半天,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問道,“欸,山本,上頭是不是說過今天要調來個新人啊?叫什麽梧騰……”

“哎呀,是武藤游戲啦,”山本向後靠去,取下了嘴裏的煙,吐出一大片白霧來,“小子年輕著吶,才二十五六吧?”

“那奇怪,”渡邊一邊晃著腳一邊咂吧著嘴,“咱檔案科真不缺人啊,那麽年輕一小子是得罪人了呢還是啥都不懂給人坑了啊?”

“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麽?”

“這小子來歷大著呢!”山本賣弄地吸了口煙。

“知道你就說嘛,賣什麽關子!”渡邊不屑地撇撇嘴。

山本故作神秘地靠近去,聲音也壓低了,“你可別跟別人講啊,這是刑事科的村上跟我說的,那個「魔王」你知道吧?”

“那當然啊,販軍火的「魔王」?上頭一直沒法治後來終於被拿下的那個?武藤跟他有點啥?”渡邊瞪大了眼。

“怎麽被拿下的你知道不?上頭從小培養了個間諜,然後送到「魔王」那夥去了。”

“呃……莫非,就是他吧?”

“是啊,據說送進去的時候才13歲,用了九年時間才成為「魔王」心腹的。”

“……可,哎,上頭心也是狠,”渡邊撓撓頭,“那「魔王」怎麽會重用個小孩子?”

“肯定有什麽隱情,”山本也搖頭,“我是不知道,不過上頭專門培訓的,能沒幾下子麽,”他吧嗒吧嗒吸了幾口煙,把煙蒂摁到煙灰缸裏去,“接下來可是機密啊,你可不能外傳啊!”

“知道知道,你快說!”渡邊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魔王」又給跑了!”

“怎…怎麽會!”

“而且還是在押送途中,上頭懷疑是有內應,最有嫌疑的,就是這位武藤。”

“啊…啊?!”渡邊的嘴大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不過找不到具體證據,只能找個由頭把他降級到這裏了。”山本嘆息著又點了根煙。

渡邊還處在震驚之中,半響才又小聲問了句,“武藤那是……反水了?”

“這誰知道……”

“前輩們在聊什麽呢?”春風般令人舒適的聲音從邊上響起,沒有半分突兀,好像一直都在似的。

因為過於自然,也顯得格外恐怖。

“啊……”

沒聽到腳步聲,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邊上的呢?眼前之人普通地穿著制度,身形修長,皮膚白皙,紫眸澄澈,只是這樣微微笑著,就不禁讓人有親切之感。

而此刻的渡邊和山本只覺得渾身發寒。

“啊,沒什麽…那個,你就是新來的武藤游戲吧…?”

“是,那沒什麽的話我就坐到後面去了。”

畢恭畢敬,毫無破綻。

直到他邁步離開,滯殆的空氣才開始流通,渡邊和山本對視一眼,慢慢的不可置信。

總是會想起那些片段。

慵懶的紅眸。

隨性勾起的嘴角。

頭頂手掌的溫度。

游戲認真地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放到辦公桌上,裝作沒有聽到剛剛成為自己同事的兩位大叔的竊竊私語。

雖然的確很小聲了,但抱歉,能聽得太清楚了。

最後把筆記本放好,趁著開機的時間去泡了杯咖啡。而耳邊一直有細碎的討論聲,嘖,好吵。

果然只有那樣會安靜吧?游戲在筆記本上插了耳機,打開裏面一個隱秘的音頻文件,然後捧著熱氣騰騰的咖啡靠在了椅背上。

很長一段時間裏耳機裏只有機器錄制時細小的沙沙聲。

“……”沙沙。

“……”沙沙。

“嗯?”尾音稍稍拖長,慵懶到極點,低沈且華麗的聲音。

“……”沙沙。

“…AIBO……”

“……”沙沙。

“……”沙沙。

“唔?幹什麽?”

“……”沙沙。

“你,還真是無聊啊。”輕輕一聲低笑。

“呵。”

“AIBO。”

“你怎麽那麽冷?”

“好好吃飯。”

“嘖。”

“聽話。”

“AIBO…”

“……”沙沙。

……

終於,能靜下來了。

游戲揚起頭,臉上露出十分的倦意來。

清晨。

薄霧。

一個人的腳步聲踏碎了一地寂靜,不緊不慢地朝一個方向走去。

皮帶扣上的銀鏈也隨之晃動著。

那是絕對自信的腳步聲,因此那腳步雖慢,雖輕,卻堅定不已。

這很奇怪,就好像有頭獅子收了爪牙,悠然自得地在街上閑逛,但那畢竟是頭獅子。

童實野市總體上是個和平的地方。

和平的意思是這裏能發生的最大犯罪事件也只是幾個混混團體幹架而已,連火拼都算不上。

所以當派出所的值班小警察昏昏欲睡地被叫起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誰那麽閑敢找警察的樂子啊!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慢悠悠找了張椅子坐下,雙腿交疊伸直了,極放松懶散的姿態,“再說一遍,「魔王」在這裏,叫你們上頭來。”

有誰見過如此奇異的陣仗呢。

足夠容納50人的會議室裏,穿了軍裝的幹部幾乎坐了個滿,荷槍實彈的警衛貼墻站了一圈,個個神情嚴肅,氣氛緊張。而那罪魁禍首卻絲毫不受周遭影響,二郎腿翹起,隨性靠在偌大的會議桌最上座,艷麗的紅眸似瞇非瞇。

“咚咚。”敲門聲清晰得傳進來,靠門站的警衛在得到允許的指示後開了門。門外的人走進來,立正敬了個禮,“檔案科武藤游戲,報道!”

游戲筆直地站在會議桌前,面對數十個軍官也氣度不減,年輕的面龐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柔和表情。

照理是不會有人能下得了狠心對著這張臉發脾氣的,不過鑒於當下的詭異狀況,還是有位長官不客氣地開口挑刺兒了,“武藤游戲,從檔案科到這裏需要二十分鐘時間嗎?”

喔呀?游戲稍稍挑了挑眉,記得這位是叫村上…吧?好像當初有參加過那次追捕,嘛,獵物丟了很困擾吧,看自己不爽也是很久了,所以急不可耐地跳出來也是可以理解。

游戲面色不變,不卑不亢道,“是我的失誤,請長官責罰。”

恰恰堵了村上的嘴,本就是有求於他不是麽。

“哼,像什麽樣子,”一個高傲冰冷的聲音從桌上的筆記本裏傳來,“人來了,你滿意了?”

游戲認得那個聲音,海馬瀨人,當年他的上司,把他從孤兒院裏撿來,親自訓練他,給他下達所有命令的人。

年紀輕輕卻手段卓越,踩著養父的屍體上位,是個人物。

架子也是大,與「魔王」關聯最大卻是唯一一個缺席的。

而被問話的男人,被叫做「魔王」的男人,自從游戲進門後眼睛便只停在他身上,對其他人的聲音充耳不聞,他的身體坐直了些,對著游戲道,“過來,AIBO。”

游戲的視線慢慢挪了過去,一點一點,極慢極慢地,最後終於和他從進門起就刻意忽視的男人的視線對上。

在對視的那一剎那,他抑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

啊啊,過去無數次被這樣一雙眼註視著,聽著他對自己說,“過來,AIBO。”,極盡溫柔,然後自己沒有一次例外的順從地走過去。

除了現在。

身體已經隨著本能動了起來,又硬生生用理智壓了下去。

游戲仍站得筆挺,脖頸弧度優美。

“呵,”懶懶喟嘆了聲,男人終於看向了電腦中的海馬,“這點誠意嗎?”

海馬只覺得額角上青筋凸起,火大卻只能隱忍住不發,只用更加冰冷的語調道,“武藤游戲,這是命令。”

直到游戲站在只有他和被叫做「魔王」的男人兩個人的房子裏時,他的思維才開始有運轉的趨勢,雖然剛剛聽到了七七八八,但總歸還得自己理解,「魔王」自首?還真是令人驚訝的發展,不過這兩室一廳也不像個監獄吧?所以,是做了什麽交易嗎?

不動聲色打量周遭時又不期然對上那雙艷麗赤瞳,紅寶石一般流光四溢,攝人魂魄,赤瞳的主人對著他一勾嘴角,“真是好久不見。”

這副皮相就是用來誘惑人的。游戲被這笑惹得楞了一楞,有些惱火,於是也隨著他勾勾嘴角,卻是皮笑肉不笑了一記,“好久不見啊,亞圖姆。”

兩個老奸巨猾的男人自然是做了交易的,一個金盆洗手與政府合作,一個既往不咎提供隱秘住處。

“就那麽簡單?”游戲挑眉,全然不信。

“嗯,”亞圖姆懶懶地靠在沙發上,“我加了份名單,好像軍部的人很想要。”

嘖,難怪,游戲想,想必又是哪派和哪派的糾紛,讓這個老男人鉆了空子。

“所以我這邊也追加了條件,”亞圖姆眼一瞇,洩露出幾分笑意來,“叫個小警察來監視我也不算過分。”

啊啊,打得一手好算盤。雖是這樣想著,游戲心裏卻又滲出一絲喜意,待發現後又毫不猶豫地將之掐死。他保持著帶有疏離的笑意,滴水不漏,“那麽,我想同居是不需要的。”

亞圖姆索性躺了下來,整個人陷進沙發裏,尋了個舒服的地兒枕著,“非要這樣說話麽,AIBO?”

“……”游戲垂目不答。

亞圖姆自顧自說了下去,“起碼那些聲音,你就聽不見了,不是麽?”

游戲身形一滯,少頃後徹底放松下來,他呼出一口氣,走到亞圖姆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聲音,那些聲音。

海馬瀨人單單挑中了他是因為發現了他的特異之處,最初只是能聽到一個人在大聲叫罵時心裏所想的話,培訓多年後,直至今日,只要一個人的心理波動稍有些起伏,他就能聽到,範圍也從需要身體接觸擴展至自身半徑三米半。

他自己做不得主,只要邊上有人,他就能聽到,揣摩人心之事,怕是沒人能出他其右,所有人在他面前無處遁形。

除了眼前這個男人。

初見時除驚訝他與自己長得有幾分相像之外還訝異他從這個男人感受不到任何波動,可以這麽說,亞圖姆給他的感覺就是一口平靜無波的古井,赤瞳只消一瞥,就是萬年之久。

沒來由地想讓人親近。

這個男人,聽不到聲音。尚小的游戲因此欣喜,真安靜啊……

游戲還記得他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你就是他們說的「魔王」嗎?”

故意做了不谙世事之態,眼睛睜大好奇地打量。

帶他來的男人意味深長地喔了一聲,而懶散坐在他面前的亞圖姆只在看他的第一眼露出少許詫異之外便再無其他明顯情緒,似笑非笑道,“有趣,名字?”

“武藤游戲。”

自此他跟在他身後日漸熟絡起來,游戲只想著更靠近他一些,不止是因為他是自己的任務目標,還因為他在他邊上就是安靜的,長時間的相處更是讓他……

因為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他靠近得愈發順利,近到成為男人的左膀右臂,近到終於讓男人叫他“AIBO”……

游戲想不明白,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怎麽還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對他呢?全部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部,因為他……

想不明白啊,最想讀心的人卻偏偏不行。

“你,不恨我嗎?”終於還是問出來了,游戲坐在沙發上,語氣平淡。

亞圖姆卻自己闔上了眼,周身氣息更加悠長起來。

恨又怎樣,不恨又怎樣呢?本來在被背叛時自己就該死去了,和所有人一樣,靈魂死去,身體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監牢裏。

腦中一抹金色閃過,亞圖姆的眉皺緊了些,城之內……一直在他身邊的……好兄弟……

當初大咧咧跑過來,手舞足蹈跟他宣揚在哪個打雜的地兒發現個小破孩,長得跟他可像。

長得像?能有多像呢?本著可有可無的心態亞圖姆就讓城之內把人帶過來看看,誰知道這一看就把人留下來了呢?

明明身上氣息溫和,硬要裝出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楞頭青樣。樣子倒不錯,眼睛生得最好,紫水晶一樣幹凈得不得了,自己要有個胞弟,怕就是這樣沒跑了。

後來把游戲留在身邊了,城之內還笑他說是想要個兒子來玩玩還是怎麽的,從前明明都不喜歡有人在邊上轉悠的。

這種事說真的很難講,心念一動,就這麽做了,不看最後結果,起碼中間這幾年,他活得最自在。

游戲和他都覺淺,結果游戲發現在他邊上能安靜之後就纏著他一起睡,倒是都睡得很香。

想到這裏亞圖姆不由得微微笑了起來,隨後又隱去了。那一抹金色,怕是不能見了吧?

自己選的路到底,能不能呢?

自私透頂,無聊透頂。

城之內最後跟他講的話他還清楚地記得,連神色也記得分毫不差。一切攤盤的時候,城之內也居然只是白了臉,轉頭看自己怎樣,在觸到他眼底冰冷後擔憂地說,“沒事,還有我。”

怎麽會沒事呢,放棄了這樣擔心自己的兄弟,為了一個叛徒。

果然自私至極。

設了九年的局啊,該是怎樣的狠心能潛伏了那麽多年,自己該心死的。

結果只是因為被放走就燃起了不該有的希望,不清楚是不是那人做的,只是一味希望著。

然後下定決心來找他,舍棄尊嚴。

亞圖姆,你終究也只是個不講義氣的混球。

擡起手臂遮在自己眼睛上,亞圖姆只覺得很累,很累。

於是他躺在沙發上,對面坐著他不顧一切要來尋找的人,陷入了睡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