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一位司令員？”

穆戰雙手放在膝蓋上, 腰桿筆直地坐在那兒，連絲這晃動都無，只是比較關心他們的指揮官將會是誰。

“展司令員。”

許志友也沒有瞞著他，過不了兩天展司令員一定會到他們這裏來，這並非需要遮掩的事情。

穆戰聽到名字的一瞬間就知道了這人是誰, 展鴻安的大名當兵的誰會不知道，經驗豐富戰功赫赫，這次有他來指揮作戰, 也是勝利的一項保障。畢竟雖然邊境小摩擦不斷, 但大規模戰爭卻有十多年沒有進行過了。因此有經驗的老將在此時作用巨大。

“估計等不了多久了，回去讓那群小子把皮都繃緊些, 戰。爭馬上就要來了。”

“是。”穆戰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俐落地行了個軍禮。

“那你先回去吧, 晚上叫上蘇長安去我家吃飯, 你秀青姨過兩天就要回去京市了。”這邊馬上就要進入戰備了, 家屬們要麽回了老家，要麽都退去了最近的縣城裏。

“好, 我也很久沒吃過秀青姨的拿手好菜了。”穆戰一臉正經地答應了。

“你這個貪吃鬼！趕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就知道吃，你這是不怕你秀青姨又給你做媒了？”許志國拿上回的事笑話他。

“嘿嘿……這時候秀青姨可比團長您拎得清, 哪裏會操心這事兒。”正經事兒辦完了, 穆戰笑著皮了一下。

“好你個穆戰，膽兒大得很吶！”許志國也不生氣, 右手食指點了點穆戰。

“一般一般, 都是您教得好！”

……

穆戰從許志國的辦公室出來, 沒有再去訓練場，準備回宿舍拿上衣服去洗個澡。剛剛帶隊從野外拉練回來，那群小子們倒是早早去休息了，他卻還得先作報告。

“怎麽樣？團長怎麽說？”蘇長安就住在穆戰隔壁，他受了點傷，回來時直接被穆戰送去了醫務室。包紮好後就一直在等著他回來，見到穆戰出現，連忙迎上來。

“應該快了。”穆戰只是簡潔地回答，蘇長安便了然了。

“那就好，咱們一定要狠狠地打這一仗！”之前總是被挑釁騷擾，十分可恨！

“那是肯定的。”常年在邊防部隊，怎麽可能沒有恩怨。

**********

寧鳳不知道展鴻安具體到達的時間，每天都期待著，但時間過去了五六天，依然沒有外公的消息，寧鳳準備周末給宋嘉珍打個電話再去問問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星期六，寧鳳照樣是忙碌而充實的一天，剛從林鴻明研究組所在的三層小樓出來，就看到了停在樓下的軍車。

與寧鳳同行的幾人，瞬間把目光投向了寧鳳，因為誰都知道她有一個在部隊的對象。

寧鳳起先並沒有註意，因為她知道穆戰這會兒根本就不可能在雲城出現。但隨後車上的人卻在她經過時下來了——

“寧鳳。”

“周大哥？”聽到自己的名字，寧鳳條件反射地擡頭望去，卻原來是熟人。展鴻安的警衛員之一周明偉。

“走吧，首長讓我接你過去。”周明偉笑著說道。

“好。”寧鳳連忙點頭，抱著書就上了車。車子發動前，寧鳳從窗戶伸出頭來同剛才走在她身邊的幾人說道，“張師姐我這兒有事，先走了。”

“哦……”張師姐呆呆地看著軍車駛離，軍車哎……這人比人簡直要氣死人。

“你們剛才聽到開車的那人說什麽了嗎？首長哎？寧鳳家裏不得了啊！好羨慕……”

“不用她家裏，咱們都已經是羨慕得不得了好嗎？”

“就是，咱們是學生，主要目的是學習。她家裏條件再怎麽好，對我們也沒什麽影響。但寧鳳學習上的天賦與努力可是咱們有目共睹的，眼睛多往這方面看，自己才能有進步。”年紀最大的一位師兄看得很透徹，也很能認清自我。

當然之後發生的事情寧鳳肯定不知道，也並沒有關切，現在她只想快點見到自己外公。雖然平時都是與外婆聯系，但寧鳳知道有時候宋嘉珍的回信其實是展鴻安寫的，明顯是兩個人的筆記。而且宋嘉珍還跟她抱怨過展鴻安搶著要回信。

只要一想到平時威嚴的外公也會跟外婆爭奪寫信這樣的小事，寧鳳就覺得外公的形象突然變得可愛起來。當然，這也正說明了外公外婆都是愛她的。

寧鳳到時，展鴻安已經在樓下等她。

看到外公兩只眼睛上的黑眼圈，就知道這段時間他有多忙了，臉上還有明顯的倦意。這麽忙的他竟然還專門在這裏等她，寧鳳心裏突然就變得酸酸漲漲的，有一種滿得不得了的幸福感覺。

“外公。”

展鴻安穿著軍裝，即使都六十多歲的人了，站姿依然筆挺。寧鳳從車上跳到了他的面前，嬌嬌俏俏的喚道。

“嗳——”展鴻安高興的應了一聲，對於外孫女的親近十分高興。“讓外公看看！”

“怎麽樣？是不是變得更漂亮了？”寧鳳把頭一擡故意得意地說道。

“那還用說，當然是最漂亮的。”展鴻安十分捧場

“哈哈……外公你好誇張。”

“怎麽穿了這麽件軍大衣？”展鴻安這時註意到了寧鳳的穿著，不免皺了眉頭。

“我爸給我寄回來的呀，很暖和的。”

“暖和是肯定的，但你爸也不知道給你找一件女式的，瞧這衣服都長成什麽樣了？”展鴻安不是個古板的老頭子，就喜歡自家孫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外公，你這是嫌棄我矮……”其實現在她已經有1米65了，雖然這身高放在北方純屬矮子，但在她們這兒也馬馬虎虎了好嗎？

“嗯……是有點兒矮！”她的外公是不是實誠了點兒。

“外公。”寧鳳拉著展鴻安的手搖了搖。

“好了，不逗你了。先跟外公上去吧，外公給你帶了羽絨服，放心是你外婆去買的，不是我這樣的欣賞水準。”展鴻安對自己挺了解的。

“真的呀？”寧鳳覺得這簡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外公你們最好了。”

兩爺孫高高興興地上樓了，展鴻安陪了寧鳳一整天，到了傍晚一起吃過飯，他就準備把寧鳳送回學校。

“寧鳳，外公明天就要離開雲城了。”

寧鳳穿著新羽絨服，非常輕薄但十分保暖。展鴻安的話令她霍地擡頭，他這樣的話就意味著要去邊防了。

“外公，我要跟你一起去。”目光堅定的看著展鴻安。

“胡鬧！”寧鳳的話令展鴻安毫不擾豫地斥責了一句。

“我沒有胡鬧，我是學醫的，至少夠格當一名衛生員！”寧鳳想要去，不管是為了賺取能量，還是就近照顧外公，亦或為了大義，她都一定要去，能光明正大地前去當然最好。

而且她內心還有一種想法促使她非去不可，穆戰……也許就在那裏。

我喜歡你。

就跟一個魔咒一般，不斷的在腦海裏循環響起。

“這你才學習多久，夠啥夠？”展鴻安當然不想寧鳳去，女兒沒有了，他就這一個外孫女。他自己去得義無反顧，但即使說他自私，他也希望寧鳳在安全的地方。，

“我現在已經在進行臨床階段的學習了，哪怕是提前實習都是可以的。如果展司令員需要，我可以找我們醫學院的院長為我開證明，我也想要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邊境上現在是什麽情況，不需要您告訴我，我也知道。”

寧鳳的眼神認真而執著，從最開始沖動地說出要上前線，漸漸地卻越來越清晰明了自己要做什麽。

展鴻安望著寧鳳一時說不出話來，在外孫女身上他看到了與當年展豫一模一樣的一股勁兒。

他妥協了。

作為外公他不想讓自己唯一的外孫女上戰場，但作為司令員他很高興看到有這般堅定執著有信念的青年。

“好！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得答應我兩個條件，一是學校的證明是必須的，即使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療兵我也需要確認他不是一個庸才；第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隨意離開我的身邊。”展鴻安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外公，我去不是為了只待在指揮部的！”寧鳳不樂意地抗議道。

“不能再討價還價，答應或者不答應，你自己選擇！”展鴻安說完不再理會寧鳳，轉身上了樓。

寧鳳剛還惱怒的表情瞬間變了，小小的偷笑了。跟在他身邊又如何，她要跑出去自然是能做到的，只要不是遠在雲城就行！

怕展鴻安變卦，寧鳳趕緊回了學校，天色已經快黑了。找到院長時，他還在辦公室裏。

“院長，我申請實習，請您批準。”

胡儒常被寧鳳嚇了一跳，待看清楚來人之後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麽嚴肅做什麽？你想要實習跟鴻明說一聲，隨時都可以。”寧鳳現在所會的已經不亞於一個畢業生，學醫永遠不是埋頭學習在屍體上練習就可以的，實踐才是最重要的。

胡儒常對於寧鳳的很有信心，以她的程度去實習完全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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