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7 破碎2

關燈
紀恒君歷時一年零八個月終於將敵人趕出關山,救下二公主一家人。之後重新部署禦防,便仍然留在關山。

捷報傳來,紀佳靖許久未開的容顏終於添上喜悅,在大殿上幾乎失控,與大臣共歡慶。回到寢宮,他把這件天大的喜訊告訴了薛蕓芷,哦,不對,那只是個娃娃,是薛蕓芷以前閑來無事的時候用幾種顏色的絲帶做成的娃娃,自送走薛蕓芷後,每晚與他相伴的只有這個絲帶娃娃。

“蕓芷,三哥沒有讓我失望,等他回來,我就可以解下重擔,我就可以去找你,你一定要等著我,不可以一個人偷偷離開。”含著淚,帶著笑,把那個小小的娃娃放在懷裏,紀佳靖深吸一口氣,這個夜晚,是他睡得最安心的一覺。

入冬時,天氣又冷了很多,紀佳靖的胸痛病也越來越嚴重,躺在病床上,他下了一道聖旨,命人即刻去請雁王回都城,之後,他只讓羅燁守在他身邊,從枕頭下取出那個絲帶娃娃,他和羅燁談了很多關於薛蕓芷的事,羅燁知道,他的心裏裝著的事除了幫雁王守好江山,另外一個就只有薛蕓芷。

三日後的黃昏,紀恒君獨自一人騎著快馬回到都城,驅馬直奔皇宮,下馬後一口氣跑到皇上的寢宮,看到躺在床上臉色發白的兄弟,紀恒君簡直不敢相信,那個人是他的弟弟紀佳靖嗎?

“三哥,是不是你回來啦?”紀佳靖睜開眼睛,側過看到一臉汗水的人,嘴角露出了笑容。

紀恒君站在床邊喘息著,痛心疾首,“誰允許你這麽不愛惜身體,誰允許的!”

紀佳靖沒有生氣,而是笑著坐起來,似乎用盡了力氣一樣,最後虛弱的靠在床頭喘息,側過頭看紀恒君伸出了一只手,他等這一刻等了整整兩年。

兩年,兄弟的手再一次握在一起,兄弟倆竟都流下了眼淚。

“我答應過你,幫你奪下皇位,我也答應過蕓芷,絕不登基,可到最後,是我食言於你們,我有今天,完全是罪有應得。”

紀佳靖倒像看開了一樣,沒有悲傷,紀恒君則不同,他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在他的眼裏,紀佳靖是打不倒的,任何事情任何困難都無法阻擋他,就像他愛薛蕓芷一樣。

“是三哥的錯,三哥一直都知道你的理想和願望,是三哥太壞,為了得到你的幫助一直抓住薛家不放,要不然你和蕓芷早就雙宿雙飛,過快樂的日子去了。”可現在後悔,還有用嗎?

“不。”紀佳靖否定,“是命運,三哥不必自責。說起來,我一直欠你一個解釋,當初登基,我也是情非得已,父皇臨終前逼我發誓,務必在辦完喪事後登基稱帝,不能讓人有機可乘,也因為在大喪時關山淪陷,我無可奈何,只有你立了功,在朝廷樹立威望,將來江山交於你,朝中官員才不敢有異議,只是沒想到,你這一去竟是兩年。”

兩人聊了很久,最後紀佳靖困意濃濃,睡了過去,紀恒君尋到太醫一問,才知道經佳靖的是勞累和痛苦造成的。

自紀恒君回宮,每日陪在紀佳靖身邊,陪他聊聊過去,說說未來,後從羅燁口中得知,紀佳靖在兩年之內為了替他鞏固江山,重新編策了大小官員等級以及連慣性的管轄制度,把一百多年未更改過的國律也做了重新修整,還命人在每年夏天都會漶水災的護城河下游修建了蓄水堤壩,解決了水災的同時也解決了旱災,這幾件都是大事,另外還有很多小事件,紀佳靖也處理得非常好,短短兩年間,朝中風氣積極,官員與官員之間不再有私下的勾當,敢直言,敢說真話。

知道紀佳靖做了這麽多事,紀恒君自嘆不如,這個江山,由紀佳靖來坐再適合不過。只可惜,就在他與紀佳靖相見的第九日,紀佳靖再次吐血,陷入昏迷,禦醫一把脈,不敢多言,直接跪在地上瞌頭哭泣。紀恒君一看,已經猜到了。

待紀佳靖再次醒來,已經虛弱無力,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把幾位朝中大臣叫到跟前,並把聖旨交到了趙臣相的手裏,他囑咐他們務必全心全意輔佐雁王。事後,他提出了最後一個願望,就是想見薛蕓芷最後一面。

羅燁即刻出宮,來到風月樓,可是白露和陳嘉告訴他,薛蕓芷半個月前已經離開了風月樓,留下一封給紀佳靖的信,不知去向。羅燁拿過信,匆匆離開風月樓,又馬不停蹄的趕回皇宮,把薛蕓芷留下的信交給了紀佳靖,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青絲不見,三千發如雪,

紅顏已逝,三年情不變。

君不見,不見君——

一場夢,一場空,一場穿越。

看完信,紀佳靖笑了,他相信,在另一個世界裏,他一定會遇到薛蕓芷,從此相依,再不分離。只是,讓他最遺憾的是,這一生,在他可以和薛蕓芷手牽著手的時候,他卻不敢對她說出我愛你這三個字,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了。遺憾的眼淚從眼角流下,紀佳靖癡癡的目光盯著某一個地方,仿佛那裏有薛蕓芷的存在。

當日黃昏,紀佳靖崩。

深冬的夕陽,如血鮮紅,像刀鋒劃過肉體濺濕了雲彩,盡數的悲傷和絕望。此時的紫金山上,那個有著三生石的地方,已青絲變白發的薛蕓芷,靜靜的看著那花開依舊的三生石,她的身後,是天靈老住持,就在剛剛,他告訴薛蕓芷,她愛的那個人已經走了。

薛蕓芷沒有說話,只是任眼淚一行接一行的流下,老住持說,他走了,是的,他走了,他終於解脫了,他終於可以離開皇宮,終於可以自由了。他的理想,他的心願,他都可以去完成。只不過,他們還是不能在一起。

猶記那年,他們一起在這裏看三生石,挨在一起討論三生石開花這一奇跡,卻時光流逝,晃眼三載,剩下她一個人,孤獨的站在夕陽下,滿帶淚水的痛心。

老住持走上前兩步,與薛蕓芷並排站在一起,念了一聲佛號道:“三生石緣,三載情,蒼天見證,施主,你該下山啦。”

薛蕓芷久久才回話,“心已死,如何下山?”

老住持又道一聲佛號,“非也,三生石緣,三生而不是三載,施主與我皇的緣份又豈會如此短暫,所謂今生不再,還有來生,來生的緣,自在來生裏。”

薛蕓芷搖頭,“什麽意思?”

“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洩露,施主盡管下山吧,去你來時的地方,回你來時的世界。相信緣份,相信天意。”

老住持的話像一句句咒語,把薛蕓芷催下了山。一身白衣,一頭白發,一顆破碎的心,薛蕓芷的意識是空白的,像被牽著鼻子一樣,朝一個方向走去。

去來時的地方,回來時的世界。薛蕓芷一直走一直走,腳步像不聽使喚,卻又不失方向的走著,最後,在深夜裏,她來到了一條巷子,這條巷子跟她遇見天狗食月穿越時的巷子一模一樣,可是這裏,會有什麽奇跡發生呢?望著天空那輪滿月,溫柔的灑下一片銀色的月光,好美,好美。

薛蕓芷輕撫著發絲,一手的白色,與月光竟如此相溶。相溶便可相生,難道這就是奇跡?

突然,天空出現異象,那輪滿月正被什麽東西一點點的吃掉,薛蕓芷驚呆了,她在想是不是天狗食月來了,她可以回家了?當最後一片月光照在巷子裏,當自己整個人置身於月光中,她看到一張帶笑的臉,是紀佳靖。

老住持說,他們會在來生相遇,那麽他,是來帶她去那個叫來生的地方嗎?

月光一點一點的消逝,最後,巷子裏一片漆黑,好一會兒,當月光再現的時候,巷子裏已空無一人。

從來時的地方,回來時的世界,當紀國的一切劃下句號,來生的某一處,他們是否會相遇?

年終,紀恒君登基稱帝,迎娶趙臣相的女兒趙玉寧,趙玉寧入住後宮,封後,掌管後宮,盡心盡力,也成為了紀恒君的私用謀臣。她一生最感嘆的事情是,她的好姐妹薛蕓芷沒能跟他心愛的人在一起,到死的那一天,她還在念著薛蕓芷,只是紀恒君一直都沒有告訴她薛蕓芷和紀佳靖後來的那段故事。

薛延娶了王煙雨,這個跟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她一直不知道當初那個人為什麽要把她抓走,她也不知道,曾經的某一天夜裏,一個男人站在她院子的房頂上,看到她在月下跳舞,在那個男人離開之際說了一句話:她不是秋,秋不會跳舞。

陳嘉一直守在風月樓,幫助白露打理風月樓,他一直記著薛蕓芷說過要帶他一起回家,他一心想回家,所以拒絕了白露的感情,每晚都會去那條巷子守候,只是他這一等,竟等了一輩子。

一直都以為紀如謹是個霸道的公主,會算計又心狠,可嫁給趙正輝以後,她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最終得到了趙正輝的心。

一切證明,只要有一顆愛心,只要一心向善,人生就會圓滿。

作者有話要說: 喵啊喵,這一定不是結局,一定不是,真的,還有下一章,下一章才是大結局。吼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