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 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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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血緣親情,一邊是愛情,這對於紀佳靖來說的確是個考驗,如何做,如何選擇,他不是沒有猶豫過,他倒很希望自己能像進宮要太子位置時那麽堅決,而不像現在這般艱難決擇。

如果愛情是朵美麗的花,那麽親情就是枝繁葉茂的大樹,親情是團結的力量,相比之下愛情則更需要小心翼翼的呵護,可這樣的呵護已經換不回來了。

回不來了。

所以,親情故然重要,但如果親情的這棵大樹發現了被蟲蛀的樹枝,就必須快刀斬去,否則會禍害其它的枝葉,與其說心狠手辣,不如說是永絕後患。

自從當了太子以後,紀佳靖就沒有見過紀恒君,不過他心裏已經猜到雁王不會原諒他,因為紀恒君本該是這個太子位置上的人,可如今,被他拿走了。

“羅燁,你說雁王這會兒雁王在做些什麽?”慢慢的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紀佳靖的臉上已經好幾天都沒有笑容了,對於府裏的下人來說,當上太子主子應該高興,可他們的主子卻與高興相反。

羅燁沒有馬上回答,打量著離自己幾步之遙的主子,一身黃色的臥龍精繡服,憑添了幾分霸氣和強勢,特別是他沈著的一張臉,和一直沒有擡頭的樣子,就算是跟了他多年的羅燁,此時此刻也不知道主子到底在想什麽。

沒有等到羅燁的回話,紀佳靖終於擡起眼皮看了一眼羅燁,僅一眼,他看到了羅燁眼裏的自己,隨後,他無所謂的又一次低下頭。

“回太子,天色已晚,估計雁王已經睡下了。”

“睡下?”落下一顆黑子,將白子包圍了個嚴嚴實實,紀佳靖才收手松了一口氣似的起身來到羅燁身邊,“如今這局勢,除了雁王和玉王,也許任何人都能睡著。”

羅燁不敢亂說話,一方面是因為他現在完全不知道主子的心態,怕萬一說錯話會惹到主子,另一方面是因為他覺得他的主子已經變了,確切的說是因為薛蕓芷改變了。

紀佳靖無奈的拍拍頭,想要緩解心理上的疲勞,嘆了一口氣對羅燁說,“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有共同的一個問題要問我,那就是為什麽我突然間就當上了太子,羅燁,你很想知道原因對不對?”

羅燁低頭微彎腰,平靜的回答,“回太子話,這件事情屬下不會多嘴,也不會出去與人胡亂說道。”

“我相信你對我的忠誠。”紀佳靖看著羅燁,“所以我真的想告訴你,做這個太子是蕓芷為我做的選擇,因為只有站得越高,得到的權力越大,才能做更多更多的事,比如為她報仇,又比如拔除朝中蛀蟲。”

這一刻,羅燁擡頭間看到了主子眼裏的恨和怒,還有深深的悲傷。他不知道薛蕓芷在主子心裏的份量到底有多重,但一定不輕,因為她的死改變了主子的原則。

愛上薛蕓芷,這是羅燁心裏的期望,也是紀恒君心裏的期望,他們都希望薛蕓芷能夠走進紀佳靖的心裏,代替以前的那個薛蕓芷愛著紀佳靖,哪怕他要脫離皇家的爭鬥紀恒君也會幫他,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薛蕓芷居然會被白公主殺了,紀佳靖又突然間當上了太子,他們的命運竟是如此轉斬,那麽突然,又那麽轟轟烈烈,翻天覆地,讓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其實主子這麽做,羅燁應該可以松一口氣,可不知道怎麽的,他覺得主子的變化更加讓他心慌,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管太子要做什麽事情,羅燁都會誓死效忠太子,死而無憾。”

再看著羅燁好一會兒,紀佳靖卻一句話說不出,望著門外皎潔的月光,他會想起以前很多次在這個時候這樣的夜晚,他會帶著羅燁去雁王府,哪怕只是為了看雁王練武,他也覺得這是一件幸好,至少在眾多的兄弟姐妹當中,他有一個可以信賴的哥哥。那麽這個時候,他一定還在揮刀弄劍,再加上壞心情,說不定那些陪練又要遭殃了。

然而在雁王府,正如紀佳靖預料的那樣,校練場的地上已經躺下了七八年沒有穿上衣的男人,他們有的嘴角流血,有的手腳骨折,但卻不敢叫苦叫痛,只是定定的看著場中同樣□上身的主子紀恒君,此時,紀恒君冷漠的目光一一掃過地上的人,喝了幾聲便甩手離去,站在遠處的莫平迎了上來,把衣服給他穿上。

沒有再看身後躺在地上的人,紀恒君大步流星的離去,一進花廳便自顧自的喝悶酒,一句話不說,莫平安靜的站在門口外,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他也沒敢亂開口。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這是一件多麽諷刺的事,一向心高氣傲的紀恒君又如何受得了,薛蕓芷的死他也感到婉惜,可紀佳靖的行為真的傷透了他的心。

“莫平,你說說他為什麽要當太子?”

莫平擡頭看主子,回話,“屬下雖然不了解他的真正為人,但憑他跟王爺的真交情,屬下以為這其中必有誤會,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還王爺一個公道。”

“公道?你覺得這個世界有公道嗎?”紀恒君卻是挑眉,有點不以為然。

“此事在屬下看來,必定有原因,只是還沒有被揭開。”

紀恒君細細的想著紀佳靖的做法,“薛蕓芷死了,一向不戀權貴的平樂王當了太子,他當了太子!”喝了一口酒,紀恒君還是沒有想通,“就算他當太子是為了更容易除掉某人為薛蕓芷報仇,可報仇有很多種方法,本王當了太子照樣可以用同樣的方法為薛蕓芷報仇,這一點他完全可以相信本王,本王也不相信他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他當太子,要麽還有其他的打算,要麽就是被愛情充昏了頭,已經把兄弟情義拋之腦後,再踩在腳下。”

皇家的鬥爭一向以殘酷的方式開始至收場,紀佳靖的做法正符合鬥爭的規則,所以紀恒君沒有理由懷疑他最信任的人真真正正的背叛了他。

“紀佳靖,本王最疼最信任最最不願意傷害的弟弟,他用這樣的方式殘忍的傷害本王,這足以證明了本王的愚蠢和無知,莫平啊莫平,你說在這個世界上本王還可以再相信誰?”

還可以再相信誰?還有他能相信的人嗎?兄弟親情亦如此,大哥的心狠手辣,弟弟的無情背判,難道男人都不可信,而只有女人才能讓他覺得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與他共同呼吸。那麽些天了,他沒有出過府,趁著月圓,是不是該去看看她。

“莫平,讓人備熱水,本王要沐浴。”

去見紅夢娘,紀恒君從來不會讓自己邋遢或者心情失落,泡個澡,洗幹凈也能去去壞心情,所以每一次晚上要去見紅夢娘,他都會先泡個澡,這似乎已經成了規律。

莫平心裏總算順了一口氣,主子肯去見紅夢娘,說明他會把憋在心裏的不痛快都說出來,而紅夢娘定會有辦法讓主子心裏通亮,於是領了命趕緊退下去備水。

月光下的落凡居,披著一層柔柔的銀光,輕輕的風在這夏夜裏帶來陣陣清涼,落凡居門前的樹輕輕的搖晃著枝枝,似歡迎走來的人。

二十五歲的紀恒君,至今仍截然一身,過著沒有妻妾的日了,而是故意將花名留在妓院裏,皇上皇後沒少數落他,但他總有辦法為自己開脫,一方面是他沒有遇到適合的人,其實說來如果薛蕓芷愛的人不是紀佳靖他興許早兩年就已經娶了她,另一方面是因為紅夢娘,這個給他所有溫柔和愛的女人,用她奇特的方式讓他眷戀,亦欲罷不能,如果將來他真的能夠登上王位,他一定會給她一個身份,讓她光明正大的陪在他身邊。

只是,所有的如果都被打碎,變得七零八落。

走進落凡居,關上門,迎接他的是另一個世界,純凈而簡單。

“不想已深夜,王爺還會過來,奴家真是受寵若驚。”聽以開門的聲音,紅夢娘就迎了出來,看到一臉笑意的紀恒君,她亦笑意呤呤行禮迎接。

“夜深卻月圓,本王怎麽會浪費如此良辰美景。”紀恒君大步走上去,一把抱起紅夢娘,把她柔軟的身體貼到自己身上,輕輕一吻落在她的額頭,笑得迷離而興奮。

“王爺雅興已致,還是讓奴家好好的侍候你吧。”

在紅夢娘面前,紀恒君從來不需要隱藏自己的欲望,因為兩人早已心意相通,任何時候都會了解對方的需求。

“嗯,不錯,小妖精越來越惹人疼了。”輕笑幾聲,紀恒君把紅夢娘抱進了房間。

走在鋪滿鮮花的走廊上,傾斜的月光將兩個擁在一起的人影印在地上,越過一朵朵鮮花,越來越親密無間。伴著晚風,和著低低的調情之聲,落凡居的今晚春風吹滿,花落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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