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夜半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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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薛坤提起了玉王府明日擺滿月酒的事,原想讓薛延去賀喜,可商量下來,又覺得薛坤如果沒有出現在玉王面前,唯恐引起對方的不滿,畢竟薛家在京城操控著商貿的命脈,跟王公貴族都有關系,若是不去也怕引人誹議。

薛蕓芷還在為和紀佳靖的事情有些難過,吃了飯便早早回了房,一個人悶坐在房中,連心月也不讓進,則獨自在那想心事。

把《紅樓夢記事》的大概內容從頭到尾的回憶了一遍,又將這些人物的關系分析了一遍,她突然發現,現實中的紀佳靖與書上的人物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他的心事很重,不管是對誰,特別是今天在趙家,他內心裏巴不得跟她單獨在一起,問清楚這幾天發生的事,可他呢,眼裏沒有任何焦慮,也沒有出格的舉動,完完全全像個無事人的一樣,這個善於隱藏的人,深沈得可怕。

“如果他要爭皇位,恐怕十個雁王或者玉王都不是他的對手。”薛蕓芷沈了一口氣,覺得紀佳靖真是個可怕的人物,不過還好他對皇位不感興趣,要不然肯定是另一種結局。

不過,紀佳靖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很大的原因是因為薛蕓芷,薛蕓芷是個做事小心翼翼的人,處事不驚,沈穩應變,所以才能把跟紀佳靖偷情的事瞞得那麽好。

偷情?

薛蕓芷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現在就是薛蕓芷,說她就等於在說自己。”有點懊惱,有點心痛,還有點無可奈何,薛蕓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打開房門決定去花園走走,聽聽蟲嗚,看看月亮也好。

想家了,想父母了,想超市裏好吃的東西了。

薛蕓芷不覺得自己是軟弱的人,可是遇上了穿越這種詭異的事情以後,她才發現自己也有軟弱的一面,想起見不到的親人,面對新的家人,她深深的嘆息著,一個人悄悄的把眼淚擦掉。

與此同時,在平樂王府裏,紀佳靖還在書房裏整理幾個帳本,認真的翻看裏面的數據,他的樣子很平靜,不會被那上面出入數字而影響,反面露出笑容,之後合上了帳本,輕輕的撫摸著那陳舊的封面,有興奮,有激動。

他既然真的決定了。

羅燁突然推門進來,臉色煞白的喊了王爺。

“怎麽了?如此慌張。”紀佳靖想著,那日叫了羅燁去查事情,該不會是有結果了吧。

“王爺……”

看清羅燁慌張的表情,紀佳靖突然心臟一沈,悶悶的痛讓他難受。“查到什麽了?”他預感到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要他又不想去猜測。

“您看看這個。”羅燁從懷裏取出一塊手帕,上面還沾了些紅色,有些皺,倒可以看出應該是個女人用的東西。

聞著淡淡的血腥味,紀佳靖的心狠狠的顫抖,因為他知道這是誰用的手帕,那上面繡著的鴛鴦旁邊有個樂字,是他的封號中的一個字,可是,這手帕上面為何會沾了血?

“在哪找到的?”

“在,城外南邊的亂葬崗。”

紀佳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狠狠撞擊了一下,痛得全身發軟的跌坐到椅子上,羅燁急忙安慰,說只是在亂葬崗找到了手帕,其餘什麽也沒有發現。

“帶我去看。”

“王爺。”羅燁急忙按住沖動的主子,“一塊手帕不能證明什麽。”

“可現在的蕓芷,她的耳朵後面真的沒有那顆痣。”因為激動,紀佳靖的聲音都在顫抖,額頭上漸漸的有汗水流下,雙眼裏是無望的傷心。

羅燁沈了一口氣,“王爺,有沒有可能是那顆痣消失了。”

“你覺得可能嗎?”

他也希望真的像羅燁說的那樣,現在的薛蕓芷耳朵背後的那顆痣只是突然間消失了,她還是她,那個他用生命去愛的女人。

羅燁不知如何作答,看著痛苦的主子他默默的低下了頭,薛家小姐和王爺的感情他知道有多深,是那種同生共死生死相隨的感情,天不能擋,地不能拆,他們如此相愛,為何不能早日修成正果,擁有彼此而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也許是他們的愛讓老天爺都嫉妒了,才會發生這些莫名其妙的事。

薛蕓芷,現在的她除了那顆痣不存在了,別的地方倒也沒有太多的變化,如果是兩個不同的人,也不可能長得一模一樣,連聲音和動作都一模一樣。

不對。有一點不一樣。

紀佳靖猛的站起身,睜大雙眼越是驚恐,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與她歡愛之時,她的身體為何會那麽緊,像個未經世事的處子。而那天之前的薛蕓芷,早就與他身心交付,這個怎麽解釋?會不會是因為當時她昏昏沈沈根本沒想那事的原因,所以身體沒有放松?

“王爺,您可還記得,薛小姐上次醉酒的事,會不會是因為在來王府的路上遇到了歹徒,劫財的時候不小心帶走了手帕,之後扔棄便被風吹到了亂葬崗?”

紀佳靖已經聽不進羅燁的話,他現在腦袋裏亂七八糟的無法冷靜,也不敢去想象如果現在的她真的不是過去的那個薛蕓芷,那他該怎麽辦?他愛得那麽深,愛得如同生命,如果真的不是她,那他要怎麽辦?

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紀佳靖對羅燁道:“羅燁,帶我去亂葬崗。”如果真的什麽也沒有,那她就是真正的薛蕓芷。

他不能失去薛蕓芷,不能。

冷冷的夜風,吹不走心中的疑團,反而越擴越大,壓得紀佳靖無法喘息。

還好,在亂葬崗真的什麽也沒有發現,回到家後,紀佳靖對著手帕才似乎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寧願相信羅燁的猜測,那天晚上的薛蕓芷只是遇到了劫徒,她才會丟失了手帕。

如此,她是薛蕓芷,是真正的薛蕓芷。

他真不願意去懷疑,因為懷疑就代表著自己的心正插著一把刀,流血的傷口會扯著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膚讓他痛不欲生,可是他又不得不懷疑,現在的薛蕓芷為何會有所不同?

在書房一直想著心事,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今天玉王擺月酒,他必須去。

“王爺。”管家沈福來報,看著主子孤獨憂傷的背影,他似乎主子心情不好,站在一旁主子不發話他也不敢再吭聲。

“何事?”

“回王爺話,您讓奴才擬的禮單已經備好,請您過目。”

紀佳靖這才轉過頭,一夜未睡導致他黑眼圈頗重,臉色也略為發白,他嘆了一口氣,接過小冊子翻閱,問道:“這些東西府裏都有吧?”

沈福應了聲是,微微擡頭看了一眼主子後又低了下去。

紀佳靖默默的合上小冊子還給沈福,“把這些東西都裝好,還有,送給玉王府的賀禮備好了沒有?”

“回王爺,玉王府的賀禮已備好。”

吩咐管家離開後,紀佳靖陰沈的臉色仍沒有起色,他連提親的大禮都備好了,為什麽還是高興不起來呢?

蕓芷——

默默的念著這個名字,看著帶著血腥的手帕,他的心就像刀絞一樣難受,他明明已經告訴過自己那就是薛蕓芷,可是他想了一夜,還是沒有辦法接受,他還在懷疑她的身份。

可是現在,他必須暫時放下這個問題,不管她是不是薛蕓芷,他都相信這件事情一定有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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