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Chap.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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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Chap.73

紀峣對於思遠已經徹底服氣了。

這男人把他關在臥室裏——說關也不準確,因為門是開著的,只是鐐銬的長度,只能支持他走到門口而已——臥室裏有配備的洗手間,他試過,他可以上廁所,但再往前走一步,到浴缸的位置,就不行了。

他註意到浴缸那裏有一個嵌進墻裏的金屬扣環,尺寸和那條鎖鏈吻合。紀峣不太想深思於思遠搞出這個玩意的目的,感覺會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但最近他的心靈,被徹底放飛的溫霖摧殘了太多次,警戒線被拉得很高,除了一開始心裏一咯噔,後面又無意識放松了下來。

如果這麽幹的是溫霖,他可能會怵一些,但於思遠……紀峣挺難想象的。

所以哪怕於思遠幹出這種事,紀峣的真實感都不怎麽強烈,他更多的感覺是像是一覺醒來後,發現自己在和對方度假。說實話還有點像是回到了好幾年前,他們還濃情蜜意那會兒。

所以除了罵於思遠變態,他還能和對方有說有笑。

這態度大大出乎男人意料,於思遠一直扒著門框不敢進來,就是怕紀峣打他來著。

“我打你幹什麽。”紀峣挺奇怪的,“無論站在受害者還是前男友的立場,跟你打架除了會激化矛盾,還有什麽用處。”

說這話的時候,紀峣正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木地板上,用勺子挖著吃當地的一種特色燉肉。

別說還挺香。

於思遠慫兮兮地蹲在門口,聽他這話眼睛亮了亮,試探性地伸出了一只腳進來:“那我進來了……?”

說著,還探頭探腦地打量紀峣的臉色。

紀峣眉毛一挑:“進來啊,我又不會吃人。”

他鬧不懂為什麽於思遠這副作態,畢竟他人都被這家夥迷暈弄出國了,搞那麽多事,現在要說於思遠覺得怕?騙鬼去吧。

八成是裝的,想博人同情。

於思遠提著心走進來,面上倒是半點沒慫,也學著紀峣的樣子,若無其事地盤腿坐在他旁邊,問他燉肉好吃麽。

紀峣說挺好吃的,以前沒怎麽吃過這種酸甜口的東西。說著,把食物往於思遠那邊推了推,示意他一起吃。

這時候正是黃昏,夕陽將將沈沒海中,只剩半個頑強地露在外面,碧海藍天被都被燒成烈焰一樣的紅。

紀峣瞇著眼欣賞美景,和於思遠分享掉了被囚禁後的第一頓食物。

他吃得香甜,於思遠卻有點心不在焉,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咀嚼著食物,游離的目光卻落到了身邊坐著的紀峣身上。

紀峣的衣服是他換的,很清爽的白T恤加短褲,就——男同心裏的初戀裝,和直男們心中的初戀小白裙是一個地位——就差一雙白襪子了。

但是有一說一,紀峣赤著腳被鎖鏈銬著,感覺更刺激了。

他腦子裏胡亂想著些有的沒的,表情半點不露聲色,直到紀峣收回欣賞落日餘暉的目光,轉頭看向他。

他們兩個實在太熟了,紀峣本來只是下意識回望他一眼,可一接觸到他的視線,頓時無話可說。

“——餵,你不是吧。”他受不了地想伸手捂於思遠的眼睛,又覺得這姿勢太親密,半途生生收回來,改為瘋狂揉自己的太陽穴。

“於總,麻煩收一下你腦子裏的廢料好麽,我感覺自己受到了侵犯。”

“……”於思遠欲言又止,他很想說紀峣此處刻意拉遠距離的敬語,除了聽起來更像調情、讓他感覺更加刺激以外,簡直毫無用處。

但是這種事,如果直說的話,紀峣大概會很難堪——哪怕他平時看起來足夠沒臉沒皮。

於思遠甚至發自內心地有點愁了起來,這和他預想中的場景不一樣。紀峣沒打他沒罵他,更沒有歇斯底裏大喊大叫,甚至稱得上配合。

他自認不是抖M,不會因為受害人的配合反而覺得掃興不滿,只會高興。

“發什麽呆?”紀峣見他走神,沒好氣地用腳踢了他一下,不妨鎖鏈被帶動,發出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

於思遠覺得,之前紀峣算是還沒轉過彎,這下他總該明白過來了吧,畢竟這條鏈子的存在感那麽強。

結果紀峣只是不耐煩地“嘖”了聲,換了個腳又踢了他小腿一下。

“……”於思遠隱忍地吸了口氣。

這副信任過頭的姿態,在他眼裏,和紀峣將頭低垂下來,一面露出毫無防備的脖頸,一面還把項圈往他手裏放——也沒什麽區別了。

我得提醒他一下。我把他帶過來,是要折磨他,囚禁他,在他身上發洩欲望的。

於思遠這麽亂糟糟地想著,然後清了清嗓子,底氣很足地開口了:“你——”

“嗯?”紀峣看他。

“……”男人卡了下,氣勢詭異地啞了火,“飽了麽?還想吃點什麽?”

“……”

於思遠沈痛地發現,紀峣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智障。

紀峣真正有了“我被囚禁了”的實感,是在入睡的時候。

之前在確定了於思遠不會放人後,他想著不能激怒對方,也沒再多做糾纏。但是現在已經過了這麽久,他覺得自己該給父母報備一聲,起碼讓二老知道自己跑出去玩了。

——他到這時候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仍舊把於思遠這個行為和“出去玩”混淆在了一起。

然而於思遠一口回絕了他對外通信的要求。

“無論是手機還是電腦你都不要想了,我是不會讓你聯系外界的。”

於思遠斬釘截鐵道。

“……?”

紀峣傻了下,回過神後,滿臉匪夷所思地望著他。

“你不讓我跟我爸媽聯系,他們找不到我報警了怎麽辦?我現在可是和他們住一塊的。而且今天我已經無故曠工一天了,總不能明天還沒消息吧?就算是找我爸頂班,也得先做交接啊。”

於思遠無奈地笑了下:“你怎麽還沒明白。”

他指了指紀峣腳腕上的鎖鏈:“你以為這是什麽,情趣道具麽?”

紀峣木了下,雖然沒明說,但那意思明明白白,他就是那麽以為的。

“……所以說以前黃腔開太多也不行,搞得你都沒有緊張感和危機意識了。”

於思遠喃喃了一句,滿臉寫著“為什麽這種事還要我這個加害人教啊”,然後坐在床頭,按了一個什麽按鈕。

只聽又是熟悉的金屬撞擊聲,鎖頭旁的滾輪轉動間,那條長長的鎖鏈便被一寸寸收了進去,原本能讓紀峣滿屋子跑的長度,變得只有一米來長。

紀峣掙紮無果,狼狽地被鏈條牽引到了床腳,還因為重心不穩絆了一跤。

他擡起頭,正對上於思遠那雙深沈的眼睛。

紀峣這才真的開始慌了。

“……老於,”他用力抿了下唇,駭然而笑,“你不是來真的吧。這種事——這種事對你完全沒好處啊,如果鬧大了,咱們兩家還怎麽打交道?”

他心裏的“囚禁”,就是於思遠意思意思拴著他,他跟爸媽打好招呼以後,陪著於思遠在這發瘋,待上幾天或一個禮拜,於思遠的癮過了,他就功成身退回國繼續當社畜,然後,這段故事就可以當不存在了。

他穩了穩心神:“你要把我關多久?”

男人英俊的面龐上,流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直到我們被找到。”

“……”紀峣這下是真的懵了,他品了下對方的言外之意,難以置信地提高音量,“你沒打招呼?沒人知道你幹嘛了?”

於思遠點了根煙:“我都說了,你是我從蔣哥那偷來的。他現在估計還沒反應過來——你爸媽也是。”

這麽說著,於思遠倒是有點真情實感地遺憾起來,如果紀峣和父母的關系還和從前一樣,那他把人關上十天半個月,大概那邊才會有反應,現在就不行了。

——有點可惜。

紀峣急了:“你搞什麽啊於思遠!我保證不跑,也不跟他們說我在哪。這段時間我會安安心心跟你待著,只要你讓我報聲平安——我這麽大個人了,忽然失蹤,你是想要嚇死我父母麽?!”

“可‘非法監禁’的趣味,就在於阻斷外界一切聯系啊啊……只能想著我,只能看著我,只能依靠我——峣峣,我花那麽大的代價把你弄到這裏,不是和你海外度假的。”

於思遠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從紀峣回國以後,他第一次拒絕他覆合開始。

愛欲、貪念、恨意糾纏在一起,讓他簡直想把紀峣吃了。

無數次他睡不著時,就在心裏琢磨著要把紀峣關起來。琢磨的次數多了,關在哪、怎麽關、關多久……這些步驟便一點點成了型。

先開始只是妄想,直到有一天,他飛到菲律賓做調研,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小島。

更巧的是,當地一個非法武裝組織和他家有點暗地裏的往來,他知道對方有一條走私航道,雖然只是近海,但兜圈子運個人是沒問題的。

這個妄想一步步被填充了血肉,但他始終沒走最後一步。

除卻對紀峣的疼惜,他也在猶豫,這樣是否值得。

於思遠不止一次對紀峣、對蔣秋桐暗示過,他是個商人,商人做事不重臉面,只權衡利弊。他也反覆說過,他不是溫霖,他做不到溫霖那麽天真那麽能忍。

但那兩人不知是不懂還是太信任他,都沒當一回事。

事實證明,做決定時,最痛苦的都是前面的心裏過程,等開始行動,一切糾結只會讓人疑惑“我之前為什麽這麽糾結”。

所以今天早晨,他平靜地叫司機開車送他去紀峣小區,然後挑了個有攝像頭的必經之路站著,等待紀峣經過。

當看到熟悉的車牌號時,他一邊對紀峣招手,一邊還有閑心,對攝像頭的方向笑了笑。

‘我現在笑得肯定很像個愉悅犯。’

‘希望蔣哥看到這段錄像時,不要被我氣出胃病來。’

唔,就像現在一樣。

於思遠把不知道是嚇呆了、還是抵觸他的紀峣從地上攔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等等,於思遠,你——唔——”

‘我接下來要做的事,蔣哥如果知道了,估計真的會氣到打死我。’

床幔垂下,被褥翻騰,只見紀峣的手臂奮力推了兩下,卻被另一只大手猛地按住腕子,接著一勾一擰,被套住掛在了床頭上。

那雙手猛烈掙動兩下,接著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刺激,十個指尖都泛起羞澀的紅。

它們緊緊絞在一起,不堪承受似的顫抖一陣,便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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