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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Chap.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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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Chap.13

同一時間,紀峣坐在會議室中,長長的會議桌涇渭分明,這邊以他為首,身後坐著一溜煙的員工,而他坐在他對面的,正是於思遠,同樣帶著一群手下。

兩個人就合作的項目進行討價還價,本來都是讓手下人發言的,然而談著談著,兩位總負責人忽然杠上了。

紀峣和於思遠兩人針尖對麥芒,簡直到了錙銖必較的地步,紀峣到底還年輕,經驗不足,且習慣了美國人的工作方式,在於思遠這個被磨練出來的老油條面前,還有點不夠看,很快就落到下風。

話說到一半,紀峣一身痞氣再也壓不住了,他把袖子一挽,低喝道:“於思遠,你不要太過分!”

這聲音不大,卻架不住大家都安靜如雞不敢插進大佬們之間的對話,因此這一聲幾乎讓所有人都虎軀一震。

——這兩位是不是要打起來了?要不要上去拉架?話說這個項目是不是要吹了?

正當兩位大佬手下的項目經理硬著頭皮,準備打圓場的時候,就見於思遠陡然笑了,而是笑的很是愉悅。

他清咳一聲,非常利落地退了一步:“不好意思,剛才確實是我要求太過份了,這樣吧,我們再商量一下。”

紀峣:“………………”

雙方拉鋸了一個上午,終於把條件談妥,紀峣簡直身心疲憊,覺得自己折壽了十年。他連一句話都不想說,把一切都甩給秘書後就想走人,於思遠卻邁開長腿攔下了他:“我訂了家飯店,味道很不錯,小紀總能賞個臉麽?”

由於紀峣頭上還有個老子壓著,他爸叫紀總,他就只能叫小紀總了。然而這只是私底下大家調侃的叫法,跟“小太子”一個道理,沒有哪個二百五會當著他的面這麽叫。

………………曾經沒有。

而此時,這個新出爐的二百五還一臉笑盈盈地望著紀峣,簡直帥破天際。然而顏狗紀峣不為所動,他現在瘋狂需要睡眠,望著對方的臉,只覺手癢,想糊一巴掌。

於思遠背後的烏有簡直窒息,她是知道兩個人曾經有過一段的——甚至不少幾年前的老員工都模模糊糊記得,老紀家的小太子曾經在他們於總手下打過雜,當時公司裏就在傳兩家是不是要合作了——總之,烏有甚至還知道,她老板仍舊對紀總念念不忘,當時一看到人員名單她心裏就咯噔一聲,這下好了,果然GG!

她都被自己的腦補整的要厥過去,於思遠卻一點不方,仍舊十分從容。

跟一回國直接空降挑大梁的紀峣不同,於思遠是從基層兢兢業業爬上來的,他四年前還是“於部長”,現在,他老子幾乎放權,他已經是當之無愧的“於總”了。這聲“小紀總”,他叫的很有底氣。

這麽多人在場,紀峣不能不給他面子——不僅不能不給,還得跟他一起擡花花轎子。

果然,只見紀峣的咬肌抽動兩下,然後笑了:“這是我的榮幸。”

兩人吃飯的時候,氣氛竟然意外地平靜。紀峣大概是想通了——他一貫很想得開——到了菜館一屁股坐下,西裝一脫領帶一扯,給自己倒了杯茶。他大概是口渴了,連著喝了幾杯才停下,菜是早就點好了的,這會已經一道道擺了上來。他不由感慨:“你對這家菜館愛得真是深沈。”

這句話中透著熟稔,說出口兩人都楞了。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目光膠著。

於思遠回過神來,掩飾性地低頭笑了笑,說:“對啊。”

大概因為這句話的關系,飯桌上的氣氛雖然說不得多麽輕松熱絡,甚至有點尷尬,但絕對沒有之前會議室裏的劍拔弩張了。

兩人邊吃邊就合作的項目進行討論,到了後來,竟然很是融洽。

於思遠點了道辣子雞丁,紀峣很喜歡吃,一連吃了好幾塊。不過於思遠喜歡的菜館,都有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味道好但是份量少——說起這個也是邪了門,紀峣以前跟於思遠吃飯時,永遠都覺得自己沒吃飽,簡直有毒。

這次也不例外。

而且這辣子雞不但份量少,還他媽全是辣椒,紀峣辣的嘴唇發紅,不住吸氣,筷子卻還很不甘地在盤子裏翻。

這個舉動很失禮,可兩個人似乎都忘記了。

於思遠縱容地看著他,為他要了紮冰鎮啤酒:“先喝點冰啤酒,我幫你找。”

他沒有再要一份,而是把盤子端到自己面前,低頭認認真真地挑出一粒粒藏在辣椒裏,小的可憐的雞丁,夾到了紀峣碗裏。

甚至,他在這麽做時,內心是滿足且享受的。

紀峣埋頭苦吃,他吃得很香,很認真,完全沒發覺哪裏有什麽不對。他跟於思遠這麽吃了那麽多頓飯,遇到喜歡又很難搞的菜色,於思遠都會幫他挑出來夾到他碗裏,他早就習慣了,並且這習慣現在還沒有改掉。

他這人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念舊,總在熟人面前放松警惕。

曾經溫霖用這個方法趁虛而入,現在,於思遠也用這方法,來撬溫霖的墻角。

吃完了整整一盤辣子雞,紀峣懶洋洋地不想動彈,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大概是酒精麻痹了神經,讓本就舒緩的氣氛更加放松。

於思遠問紀峣:“這幾年……你過的怎麽樣?”

“嗯……”紀峣想了想,忽略了那些不堪而頹廢的記憶,若無其事道,“挺好的吧。”

然後問:“你呢?”

於思遠低頭,抹去玻璃杯上因冰啤而凝結的小水珠,他註視著它們,沈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一笑,也回道:“我也挺好的。”

紀峣聽罷一笑,欣然點點頭,全然歡喜的模樣:“嗯,那就好。”

於思遠看他這個樣子,也不禁勾了勾唇角,嗯了一聲。

於是他們彼此,竟然都有些安心了。

他們雖然在分別時那樣難堪,卻並不是仇人,甚至於,他們彼此,都是真心盼著對方好的。

蔣秋桐以前曾教過於思遠,珍而惜之,愛而重之。喜歡一個人,是要為他好的。這句話,他們兄弟倆都做得很好。

所以明明分手以後情侶總是反目為仇,明明紀峣傷透了他們的心,他們居然還能坐在一起,心平氣和地聊天。如果當不成朋友,當個點頭之交,哪怕當個最熟悉的陌生人,也是好的。

他們對他那樣的寬容,饒是紀峣一向沒心沒肺,卻也懷了份難言的感激。

吃完飯他回到自己的公寓,一打開門,就看到發小正坐在沙發上吃周黑鴨,他吃得一臉嚴肅,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世界難題。

“!!!!!!!”一擡眼就看到這麽個黑臉包公討債似的堵在家裏,紀峣好懸沒被嚇出病來。

他甩上門,氣道:“你哪來的我這的鑰匙?”

這幾天怕是撞了邪,怎麽次次一開門就看到這家夥?是不是他打開方式有哪裏不對????

張鶴頭也沒擡:“幹媽給的,說不太放心你一個人,讓我沒事過來看看。”

紀峣很無力:“我他媽在美國浪了那麽多年不也沒……”話還沒說完,就見張鶴意有所指地目光,頓時想起對方飛了十多個小時專程給他收拾爛攤子的事,頓時慫了。

囁嚅一陣,他小聲BB:“我都二十五了……”

張鶴冷哼了一聲:“你當我願意管你?”說完指了指茶幾上的袋子,“裏頭有鴨頭和鴨架。”

紀峣驚喜:“給我買的?”

張鶴面無表情:“給狗買的。”

紀峣笑嘻嘻湊過去,坐在發小旁邊拆開了塑料盒,一邊啃鴨頭一邊滿足道:“這麽多年了,於思遠選的菜館還是那個調調,好吃但是永遠吃不飽,還是周黑鴨好,還是這個味兒。”

張鶴挑眉,意思很明顯——你又跟於思遠搞到一起去了?

紀峣聳肩:“向萬惡的資本家低頭。”

張鶴也知道他們兩家在搞合作,沒再說什麽,轉而提起另一件事:“對了,知道我今天相親遇到了誰麽?”

這才是肉戲,剛才的插科打諢,不過是兩人的日常而已。張鶴忽然不經他同意就過來,肯定有挺重要的事找紀峣商量,兩人對此都心知肚明。

紀峣掰開鴨頭,戴著塑料手套的手指頭摳出鴨腦放進口中,吃得津津有味:“誰?”

張鶴一臉慎重,仿佛手上的是炸藥而不是鴨舌,他唇角還沾著紅油和花椒籽,配上他現在一本正經的表情,頗有些喜感:“……是徐葉葉。”

“……我想跟她覆合。”

“……………………”

紀峣沒說話。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手中的鴨頭,才摘下手套,擦幹凈嘴和手,看向張鶴。

張鶴被他這副鄭重的神情鎮住了,不禁也跟著放下鴨舌,正襟危坐,肅容看向自己這個在感情上很有手段的發小,等著聆聽他的高見。

只聽紀峣用一種傻父親的口吻感慨道:“這麽多年啊——你傻不拉幾地當了這麽多年的飯桶,嘖嘖嘖,終於開竅了,知道追女孩子了,粑粑覺得很欣慰。”

“………………我就不該信了你的邪。”

張鶴冷著臉,舉起了手中的抱枕。

下一秒,紀峣“嗷”地發出了一聲慘叫。

Next:(作者有話說沒字數了)

——“我從於思遠家裏出來……當時於思遠坐在沙發上,老蔣站在陽臺抽煙……我那時候回頭,看了陽臺一眼,然後,他也正在看我——那一眼,我大概能記一輩子。”

——張鶴皺眉看著紀峣掛著淚痕的臉,忽然覺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還敢日我?水都他媽流我身上了,是不是欲求不滿?是誰昨晚說溫霖體力太好擔心被弄死在床上的?臥操?還嫌被溫霖日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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