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Chap.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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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峣他們去的是一家創意菜館,沒有包廂,室內燈光昏暗,一桌桌客人被精心設計的花草和紗幔隔開,彼此都看不見,可以說鬧中取靜,很有情調。

……不過這個時候就很尷尬了。

紀峣果斷收住笑意,板起來臉繃緊皮,在飯桌上正襟危坐起來。

溫霖以手支頤,端起酒杯往口中送了一口——沒錯他們還喝了點小酒助興,笑盈盈看向紀峣:“你的兩個前任在咱們隔壁吃飯?”

紀峣眼皮一跳,心生警惕:“你想幹嘛?”

他算是看出來了,溫霖這孫子,平時看起來不聲不響的,其實是個蔫壞蔫壞的主兒!這副樣子,一看就知道在往外淌黑水呢。

溫霖喝了點酒,比平時要放肆一些,他挺和氣地給紀峣倒了杯酒,然後硬塞進了紀峣的手裏:“你的上司和論文導師都在隔壁,你不去打打招呼?會不會做人?”

紀峣:“……”

他瞪了對方一眼,比了個讓他閉嘴的口型。溫霖不以為意,依舊懶洋洋地倚著墻,笑瞇瞇地自斟自飲,那姿態說不出的風流寫意。

如果是平時,顏狗如紀峣,肯定會經不住誘惑,好好好行行行你什麽都是對的,然而這會,他的腦子到底還是沒有被美色燒糊。

沒想到蔣秋桐反而來勁了,手機又亮了一下。

【怎麽不說話了?啞巴了?裝死?我們都在隔壁,你也不打聲招呼?】

紀峣:“…………”

蔣秋桐這個挑事精!他就是個挑事精!徹頭徹尾的挑事精!

見他神色不對,對面那兩人也湊過來看了眼,頓時就傻了,頓了一下,望向紀峣,神色充滿敬佩——包括張鶴。

紀峣神色木然,他等胸口這口氣順下去了,才糾結道:“蔣大仙這是什麽意思?真讓我去?他們哥倆會不會聯手揍我一頓?”

張鶴眼睛都沒眨一下,繼續埋頭吃菜:“是爺們就去,被揍是你活該,人家都讓你去了,再說不管怎麽樣,溫霖說的沒錯,一個是上司一個是老師,碰到了,你該過去招呼一聲——再說,真有什麽事,不還有我麽。”

……什麽叫還有你。

溫霖平靜地看了張鶴一眼。

說得也是。

紀峣沒註意溫霖,他抹了把臉,端起酒杯,一副壯士斷腕的悲壯神情:“得,那我去了。”

他繞過木頭圍欄,去了隔壁,就見蔣秋桐和於思遠就坐在和他們相對的位置,兩張桌子中間就隔了層木板和幾個花盆。

紀峣:“……”

他幹巴巴道:“蔣老師、於部長,好巧啊哈哈哈。”笑得都很幹巴巴。

於思遠沒理他,坐那悶頭喝酒——自從上次他和於思遠在辦公室鬧了那一出以後,於思遠就再沒理過他了,平時實在有什麽事都是那個叫烏有的助理妹子聯系他的。

蔣秋桐倒是沖他笑了笑,那笑容依舊是典型的蔣式性冷淡風,涼得滲骨頭:“跟朋友出來玩呢?”

兩個劈腿前任在鬧掰以後一起出現在他面前,還是這麽一副哥倆好的姿態,還對他態度這麽和善,紀峣幾乎毛骨悚然,簡直想丟了酒杯拔腿就跑。

“嗯……嗯。”他硬著頭皮。

於思遠擦了擦嘴,終於說了一句話:“張鶴?還是溫霖?”

紀峣心驚膽戰,莫名有股寒意襲來:“都在。”

蔣秋桐輕笑一聲,沖他招招手:“別傻站著,來,坐過來,咱們喝幾杯。”

隔壁。

徐葉葉趴在木頭圍欄這一邊,屏氣凝神細細聽著。本來最該著急的溫霖卻什麽表示都沒有,只自顧自吃菜,看上去居然還挺高興。

張鶴都有點忍不住了,忍不住伸出長腿踢了踢他:“你放心?”

溫霖悠閑道:“不止放心——我還盼著這一刻呢。”

聞言,張鶴跟徐葉葉齊刷刷看向他,目光中充滿覆雜戒備。

——這個蓮花精!!!

此時的紀峣,已經被兩個男人圍住,喝了一肚子的酒了。他們倆也不說什麽假惺惺的敬酒詞,就是把酒往紀峣杯子裏一倒,紀峣伸手接了喝完就再倒一杯。

他們是成心想灌他,紀峣知道。不過他最信任重視的人就在隔壁,他知道自己很安全,因此也就來者不拒了。

張鶴說得好,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頓。

張母說得好,大不了就是被批一個不合格。

漸漸的,他似乎醉了。

這時候,蔣秋桐的聲音朦朦朧朧傳過來,時遠時近的:“……分手以後,你想過我和思遠麽?”

紀峣呆呆地看著他,不說話。

於思遠微哂:“他已經醉了,現在腦子是糊的,你說得太覆雜,他聽不懂。”

他跟紀峣在一起的時間足夠久,久到知道紀峣喝醉後的一些小毛病。比如,特別乖,特別誠實,但是,也特別笨,而且醒來以後,就全忘了。

他以前沒少攛掇紀峣喝酒,然後扔上床各種欺負,現在回想起來,如果當時沒那麽精蟲上腦,多趁著機會問問紀峣一些關於他的事,他們倆也不至於成這地步。

蔣秋桐想了想,換了個問題:“你和溫霖在一起了?”

紀峣歪頭反應一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於思遠只覺心頭火起,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掐死眼前這貨的沖動,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大杯酒,覺得平靜點後,又給紀峣倒了杯。

紀峣乖乖喝了。

蔣秋桐依舊沒什麽反應,繼續問:“沒在一起,但是上床了?”

紀峣繼續點頭。

“炮友?”

紀峣楞了一會,點頭又搖頭。

兄弟倆對視一眼,於思遠蹙眉:“什麽意思?”

紀峣傻乎乎地說:“他是我的好哥們啊。”

於思遠差點沒厥過去:“跟你上床的好兄弟?”

“…………”紀峣眨了眨眼,楞了。

蔣秋桐指尖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

“那你喜歡溫霖麽?”

紀峣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我和思遠呢?”

紀峣毫不猶豫地搖頭。

於思遠攥緊酒杯。

“…………”蔣秋桐蹙眉,喃喃自語“怎麽回事……不可能啊。”

於思遠思索了一會兒:“因為我們和你已經分手了?分手以後的人,你就不會再喜歡了?”

紀峣很乖巧地“嗯”了一聲。

果然。

紀峣是個非常狠心也非常幹脆的人,有目標後下手果決,分手時也幹凈利落,不拖泥帶水。回憶起他們分開時的場景,很明顯能感覺到紀峣是很不舍的,然而他的行動力很強,也沒想著玩藕斷絲連那一套。

於思遠的想法不知是什麽,不過這對心裏還隱隱有些妄想的蔣秋桐而言,這可不是好消息。

但既然是這樣的話,為什麽溫霖是例外呢?

蔣秋桐記得紀峣曾經斬釘截鐵地說,他跟溫霖斷幹凈了,後來溫霖又跑過來看他,那時候他們還吵了一架。

其實蔣秋桐當時就很奇怪,因為以他對紀峣性格的了解,對方是不會再跟溫霖有牽扯才對啊。

那時他就這件事問紀峣,對方的回答是,“溫霖不一樣”。

溫霖不一樣在哪?他需要找到原因。

“那溫霖呢?你們不是也斷了麽?”他決定直接問。

紀峣困惑地看著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說:“可是,他不一樣啊……”

於思遠十指交叉,一言不發靜靜聽著,眼中漸漸聚起陰霾。

到底哪不一樣?

蔣秋桐仍舊冷靜,他理智得可怕,這時所有的腦細胞都在分析紀峣提供的信息。小騙子難得說實話,他必須得珍惜這個機會。

沒等他問,紀峣就一股腦禿嚕出來了:“他是我好兄弟……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不一樣的。”

蔣秋桐的手指快速敲擊桌面,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每次紀峣的理由都是,他們是朋友,他們是兄弟,他們認識那麽多年。

就因為這個?

以前他信,現在他不信了。這大概有一部分原因,但絕對遠遠不止。紀峣還隱瞞了什麽。

——非常重要的東西。

隔壁。

張鶴有點心不在焉,又踢了踢溫霖:“你說,他們會不會灌紀峣酒?”

溫霖這會兒也喝了不少,他有些醉了,愈發不肯給張鶴好臉色:“那不是肯定的?”

張鶴有點惱:“那你還讓他去?”

溫霖笑了:“紀峣那人……對在乎的人,其實心腸挺軟的。再加上之前,我們費心費力,讓紀峣乖了不少,也知道自己錯了,這個檔口,捅出那對兄弟的事……他雖然沒說什麽,但也是動了真心的人,雖然分了,不過紀峣肯定覺得很愧疚……如果以後都不見面還好,偏偏現在又幾乎天天都能見到,這是在加深他的印象,在提醒他他幹過錯事……他需要贖罪……可偏偏那兩人一直沒折騰他,他嘴上不說,心裏肯定越來越愧疚了。”

他喝了口酒,眼神幽暗:“他需要一個發洩的渠道,今晚那兩個人灌他酒沒什麽,我們在這看著,峣峣吃不了虧。他喝得越多,愧疚心就越淡,最好喝得酩酊大醉,吐完以後睡一覺,我再陪他一天,那兩個人就什麽都不是了。”

他說著,沖張鶴微微一笑。

徐葉葉看到這樣的溫霖,幾乎毛骨悚然。她知道,溫霖已經醉了,她見過對方這個樣子,不禁伸手攥了下對方的手腕。

溫霖的酒品……不能說不好,但是,喝完酒以後的溫霖,挺危險的——各種意義上而言。

她有點怕。

溫霖擡頭見是她,擡手摸摸她的頭發,聲音很溫柔:“傻丫頭,不用擔心,我好著呢。”

張鶴蹙眉看他,有點糾結:“但是……你放心紀峣在他們面前喝醉?”

溫霖一楞:“你什麽意思?”

張鶴一臉你怎麽不知道啊的理所當然:“嗯?紀峣喝醉以後,嘴巴很大,問他什麽他都說,而且只說實話,說完就忘。”

溫霖一下子站了起來,臉色已經變了。

紀峣腦袋昏昏沈沈間,手中又被塞了一杯酒,他下意識就要倒進嘴裏。這時,他忽然感到頭重腳輕,失重感驀地襲來,他下意識攀住來人的肩膀。

酒杯從他的手中跌落,砸到地上,酒香四溢。

溫霖將紀峣打橫抱起,沖坐著沒動的兩個男人點點頭,風度翩翩地說:“峣峣喝得有點多,我就先帶他走了,抱歉,失禮了。”

說完沒再看兩人一眼,皺眉大步離去。

徐葉葉收到溫霖的短信,罵了聲操。

張鶴挑眉。

“溫霖那孫子……說紀峣喝醉了,直接把人帶走了,說賬付了讓我們好好玩,讓我們幫忙把紀峣的手機錢包收拾好,他明天來拿。”

張鶴“嘖”了一聲,有點牙疼,低頭給徐葉葉夾了一筷子菜。沒有那兩個電燈泡在,他們吃著東西,氣氛卻反而尷尬起來。

沈默了一會,張鶴問:“一會兒去我家還是公寓?我媽這兩天在家,我挺久沒回去看她了,上次打電話還念叨你了來著。”

公寓就是他租的地方。

徐葉葉停了停,才道:“今晚去公寓,明天一起去看看伯母吧。”

張鶴笑了,露出一對又深又甜的酒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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