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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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通鬧到近乎深夜, 林風眠氣喘微微地伏於李勖肩頭,半晌,忽問:“總這樣,若有孩子了呢?”

李勖輕柔地撫著她的背脊,明目半闔,思緒飄得遠了, 若是男孩,他授他武藝, 教他立世為人之道。

若是女孩, 長得隨娘親一定很好看,他便天天帶她上街炫耀, 待到及笄之日, 提親的臭小子興許會踏破門檻,他便一個也不許進門。

“王爺?”林風眠鼻音極重地又叫了他聲,是困了。

“那便生下來。”他說完這句,身旁的人已發出淺淺的呼聲。

翌日起床,林風眠腰酸背痛,是昨晚鬧得太兇了,自己好不容易睡熟, 那男人偏一下一下撩撥她的面龐。

這樣很影響人家睡眠的好嗎。

待她大眼雙睜,他笑得極得逞, 忽地把人壓在身子下面放縱,她求饒也不行。李勖是越來越沈迷此事了。

眼下,他不知人在何處, 如此正好,林風眠翻身下床, 簡單梳洗就出門了。

李勖來到街上,轉入巷子深處的藥鋪,那三十來歲的掌櫃認得他的面孔,恭敬道:“公子來了?我們主子等候多時,隨我去小二樓吧。”

來到二樓,掌櫃一福身退下,李勖推開包廂的門,便見戎國四皇子端坐於此。

“雍王,別來無恙。”

“四王子的人每日在我家附近出現,眼下就別打官腔了。”

李勖坐到他對面,眼波淩厲道。

四王子不以為忤:“那麽我重說,雍王終於肯來了,是本王至誠的結果。”

另一面,林風眠入得花廳,烏娜珠便熱情地迎了出來:“快讓我看看,好久不見,林姑娘過得可還順心?”

“托王妃的福。”

“快別這麽說!”烏娜珠拉著林風眠轉了兩圈,從上到下將她穿著打扮誇耀一番,才拉她入內廳,命婢子端上茶點與茶。

她們此時所處是烏娜珠娘家的別院。

烏娜珠的父親是戎王的(毛日呼那),也就是馬車夫的意思,但這位馬車夫可不是駕馬的車夫這麽簡單,他掌管整個宮廷的車輛馬匹,在以馬代步的北境,地位顯赫。

這位毛日呼娜疼愛自己的女兒至極,特意為烏娜珠在四王子行宮附近建造屋舍,院中植滿太陽花,為的就是女兒什麽時候在家中寂寞了,可以出來走走。

林風眠看著屋子中央巨大的香爐,道:“那麽我們今日就從賞香品香談起吧。”

烏娜珠點點頭,隨後命會書寫的姑姑立在旁邊,林風眠說一句,她記下一句。

未過半刻,瞧她額前已是川字,說深的只怕玄而又玄,不能領略透徹,林風眠遂命姑姑將先前說的劃去,從器具開始重新說起。

香爐,香掃,香道瓶,香氛盤,檀木底座。

烏娜珠漸入佳境,執起一金燦燦的棍狀物道:“我知道,這是壓灰用的。”

林風眠點點頭:“是了,今日就差不多了,你先將我說的背熟會用,我們改日再聊別的。”

烏娜珠將她送至門口,千恩萬謝,定好下次「教學」的日子,蹦蹦跳跳地回了娘家。

這是個單純的人,有時候冒些傻氣,卻也是可愛的,但願四王子能體察她的真心,不相負罷。

林風眠當然沒有這般好心,或者說,她如今已不會不顧後果的好心。

之所以選擇與烏娜珠親近,她看中的,便是這份單純。

自己與李勖未來或許會有個家,單他們兩人,彼此依偎,過的清苦一些也沒什麽,但若日後有了孩子呢?四王妃也算萬不得已而尋求的庇護吧。

林風眠知道自己想得過早過多,然而剛剛重生回來她在尚能改變許多人命運的時候沒有未雨綢繆,已使她習慣早做打算。或許這是種病,但勝在心安。

李勖是入夜才回到家中的,頭上玄月穹頂,身披冰冷風塵,跨進門就見林風眠坐在院子裏默默掉淚。

心道必是怨自己回來晚了,深感不舍,這時她擡起頭說,團子不見了。

是那只狗,因走起路來肥肥胖胖不太利索,被起了個名叫團子。

林風眠走時在家中放好食物和水,擔心把它困在籠中憋屈了,遂打開籠門,將院門關好,可回來時狗碗裏的食物還是滿的,水下去一點,狗不見了。

她在家中尋了許久,又去街上尋,仍是見不到,想到如今雖然開春,一早一晚還是冷的很,這小家夥經人圈養,早忘記野性,不知道在何處受凍挨餓呢。

這狗與林風眠生出感情,如今是她的半條命根子,李勖知道這點,也急急尋了一晚上,然而未見成果。

第二日她還是茶飯不思的,想起團子就忍不住眼狂濕熱,李勖心疼,哄她喝下一碗粥,自己出門了。

傍晚李勖回來,懷中揣著個小家夥,林風眠看到,驚叫了聲,便撲過來,李勖覆手看她笑,命令道:“還不去吃飯。”

“讓我抱一下就吃嘛……”她磨他,“就一會會。”

可這回他說什麽也不讓步,道,“先去把米飯吃了,團子身上有些臟,我去洗。”

完成任務,她終於可以趴在床上看小狗,李勖抽來條木凳坐在床邊相陪。

“王爺,我怎麽覺著它有點瘦呢?”

李勖擡頭,觀察片刻,這他倒是沒有發現,如今看來,確實比丟的時候瘦了些,經過他善於思考的頭腦分析,得出結論:“許是這兩天沒怎麽吃東西,餓著了。”

“喔……”她點點頭,“好可憐……”

“王爺,它怎麽好像不認識我了,見到我尾巴都不搖,還在發抖。”

這會,李勖的分析加快了速度,很快得出結論:“它在外跑了一夜,一定受到驚嚇,過會就好了。”

“喔,王爺好厲害,上知天文下曉地理,連小動物都這麽了解,真是太了不起了。”

李勖:“……”

她一快慰,隨意便拍了通馬屁。

“王爺……”

李勖無奈看過去:“又、「又怎麽了?」“它的耳朵,為何是立起來的?不是折耳狗嗎?”

“嗯……”李勖的頭腦迅速分析,忽地,不知哪裏一陣哼唧。

“王爺你肚子餓了?”

李勖:這像是本王發出的嗎?

二人狐疑漸濃,因這哼唧聲愈發地重,最後甚至變成了哀嚎,二人巡著聲音摸索,似是從床腳傳來的。

“嘩——”“團子!”

床被移開,那小團子立刻委屈巴巴地搖晃起尾巴,眼角兩行褐色的淚痕,看來是默默哭了許久!

它的一只小後腿,肥嘟嘟地卡在床腿和床板的縫隙,動彈不得,一動便疼。

團子既在這裏,那床上的又是誰!

林風眠看向李勖,李勖即刻把眼睛錯開,幹咳了兩聲,道:“本王有些餓了,先去用膳。”

當然走前還是要把床挪回來的,可他彎腰使勁兒時,總覺得後面有六只眼睛盯著自己,如芒在背!

礙於狗爹將團子認錯,林風眠一天都沒讓李勖抱娃。

不過她也甚感緣分這東西太神奇,第二只狗除了耳朵與團子不一樣,其他地方簡直如一個模子刻出來,還是說兩只本就是一母同胞?

因它是立耳,所以被起名為犄角,養在家中。許是有童年流浪的經歷,犄角膽子總是很小。

但生活經驗十分充足,水碗裏沒有水了,傻團子欲去井中飲,為此差點成為湯泡團子,犄角會狂吠警告。

又過了段日子,兩只狗也有漸漸大了,竟然脫胎換骨,長成狼狗,有時一家人駕車出去玩,林風眠著華服,披著紅色的鬥篷,一手牽一只,別提多拉風了。

近來戎人喜食豬肉,與南梁結交以後,兩邦通商,南國的物產漸漸在北境受到百姓的歡迎。

終於可以不再一日三餐俱是牛與羊了,林風眠晚上做了全豬宴,在李勖面前好一頓顯擺廚藝,可到最後,李勖發現她往自己碗裏夾得最多的還是豬肝。

夜裏,摟著她,問她為何。

“因為聽老人說,豬肝補眼睛呀,王爺眼神不太好。”她說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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