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微從浴室出來，就開始發高燒，燒得不省人事。

曲凜當天帶著甄微回了上海，連夜送進了那家私人醫院。

各項檢查護理做完一遍，已經快半夜了。

護士掛上水出去之後，林教授終於忍不住說：“小甄雖然比你弟弟的體質好一些，也要註意不能受寒著涼。他們這樣的體質，一旦高燒不退，很危險。”

“我知道。”

曲凜伸出手，不知第幾次，探了探甄微的額頭，想了想又問：“他以前從沒燒得這麽厲害，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林教授說：“你猜得不錯，性生活促進了子宮和卵巢發育，卵巢分泌的激素破壞了體內激素的平衡，你應該早點帶他過來檢查，調整用藥。”

“是我疏忽了。”

曲凜喃喃說了一句，沈默了一會繼續說道：“讓他在醫院多住幾天吧，9月中旬出國前把身體調理好，用藥我們明天再一起斟酌一下。”

“我也是這麽想的。”

林教授表示讚同，無論如何，甄微出國之前必須調整好用藥，還需要把甄微的病歷和用過的藥物清單給國外的醫院發一份。

“您9月中旬有時間嗎？”曲凜問。

林教授明白曲凜的意思，點頭：“可以，我去一趟，跟那邊的醫生親自溝通他的身體情況，正好也過去探討交流一下新藥研究的進展。”

“謝謝！”

“別跟我客氣。”

兩個人又簡單聊了幾句美國那邊醫院的情況。

林教授發現曲凜對甄微還是挺上心的，美國那邊的安排面面俱到。

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折騰到進醫院的地步。

猶豫一會還是說道：“陰道和肛口都有出血感染的癥狀，這也是導致高燒不退的原因之一，以後那什麽……還是要盡量註意，避免受傷，減少高燒的風險。還有，他的卵巢已經開始發育，非常有必要采取避孕措施。”

突如其來的一席話讓曲凜倏地擡起頭，看著林教授。

林教授一臉平靜地直視曲凜，仿佛是門診大夫，看了個普通感冒，自然而然地說出看診結果，下醫囑。

曲凜反倒被這樣平靜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低頭看向甄微的腹部，過了一會，淡淡地說：“知道了。”

林教授見曲凜如此冷淡回應，忍不住加了一句：“即便不在意他，想想你弟弟，我們很難再找到比他更合適的試藥人了。”

這句話激得曲凜臉上終於變色，低吼出一句：“誰說不在意他！”

吼完立刻發覺自己失態，在病床邊坐下，沈默了好一會，有些頹然地說：“以後會註意的。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這裏我看著。”

林教授見曲凜心情不好，明顯不想再談任何事，說道：“好，明天我們再談，你也早點休息。”

林教授走後，曲凜關好門，輕輕揭開被子，褪下甄微的病服褲子，細看下體的傷勢。

陰道和肛口都抹了藥，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夾雜在藥氣中，縈繞鼻尖。

穴口紅腫得厲害，腿根和龜頭柔嫩的皮膚都磨破了皮，傷痕斑駁。

這次確實傷著了，似乎比兩個人第一次做還傷得厲害。

曲凜看得觸目驚心，不忍再看，替甄微再次穿上褲子，拉過被子重新蓋嚴實。

摸出一根煙，又想起是在病房，看著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甄微，曲凜忍著沒點，將煙放在鼻尖嗅聞，鼻尖那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卻始終縈繞不去。

在浴室的時候，曲凜被甄微激烈的哭叫反抗激怒，將他壓在浴室墻的瓷磚上狠狠貫穿，逼著他說自己想聽的話。

甄微開始還擰著不吭聲，最終卻受不住疼，哭著服軟求饒。

曲凜卻被哭聲刺激得獸血沸騰，仿佛一頭嗜血的野獸，失去理智般變本加厲地蹂躪懷中的獵物。

花灑噴出的水，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就像兩個人的關系，忽冷忽熱，靠著一紙契約維系著，只要斷了金錢關系，立刻就要冷透了。

以前曲凜很喜歡這樣的協議關系，就像做生意時候的一紙合同，讓他覺得舒適穩妥。

合作期按協議執行，到期後握手告別，毫無後顧之憂。

曲凜現在卻忽然有種拿著定時炸彈的恐慌感，仿佛到期之後，心裏不知道哪個重要的地方會被立刻炸空，露出一大塊無法彌補的深洞。

可這顆定時炸彈是曲凜親手安上去的，現在已經找不到安全穩妥的方式拆解，，一旦碰到了不對的地方，就會立即引爆，將兩個人一起炸得體無完膚。

曲凜一時間心亂如麻，無法理清自己的心態，臉色沈郁得可怕。

曲凜調暗了燈光，將甄微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手心，毫無睡意地盯著甄微沒什麽血色的臉出神。

甄微似乎被噩夢魘住，眼角流著淚囈語：“不要了，求你，我乖乖的。”

眼淚墜落在鬢角，砸得曲凜心口發軟發疼，忍不住坐到床沿，將噩夢未醒的人抱在懷中輕哄：“別怕，不弄了，沒事了……”

噩夢中的甄微被曲凜低沈的聲音喚醒，慢慢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四周，啞聲問道：“曲醫生，這是在哪？”

“在醫院，你發燒了。”

“水……”甄微嗓子疼得厲害，

曲凜扶著甄微坐了起來，倒了一杯溫水餵到唇邊。

甄微就著一口氣喝完，清了清嗓子低聲道謝：“謝謝。”

曲凜放下杯子，低聲問：“有哪裏不舒服嗎？”

甄微搖頭沈默，神智恢覆後，身體稍微挪動一下就覺得火辣辣地刺痛。

甄微不由得噝噝吸氣，不自在地動了動，卻更疼了，曲凜再次將甄微輕輕抱入了懷中，毫不留情地揭穿：“小騙子。”

甄微輸了液，高燒已經漸漸退了下來，渾身依舊發冷。

曲凜的胸膛無比溫暖安全，甄微貪戀著暖意，窩著不動，也不吭聲。

“恨我嗎？”

“沒有。”

“撒謊。”

病房變得無比靜謐，許久之後，曲凜以為甄微又睡著了，卻忽然聽見他平靜地說：“那時候你讓我簽字，我是恨過的。不光恨你，也恨自己。後來我想明白了，歸根結底，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即便時光倒流，再讓我選一次，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我早就不恨了，現在只想沿著自己選的這條路，平安地走出去……”

甄微轉過身，捧住了曲凜的臉，目光柔和得要滴出水來：“曲醫生，你給我的已經很多，我不該沖你發脾氣，能原諒我嗎？”說到最後，甄微平靜的語調更加低軟，帶出一絲撒嬌求和的意味。

一番推心置腹的話，曲凜聽得心口發酸，收了收胳膊，將人圈在懷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甄微的，卻沒說話。

“真生氣了？”甄微有些忐忑地問。

“那我講個笑話給你聽？”曲凜依舊鼻尖抵著鼻尖沈默不動。

“月亮不分晝夜圍著地球轉，地球卻置之不理，巴巴地圍著太陽轉，哪怕太陽炙熱得能燒毀一切。星星看不下去了，問地球：‘你為什麽放著這麽喜歡你的月球不要，而偏偏要冒死去追太陽？’地球無奈的說：‘我身體發大水了，忍不住想日。’”

曲凜撐不住笑了，忍不住含住講笑話的嘴接了個吻，低聲斥道：“都這樣了，還敢撩？不要命了？”

甄微松了口氣，桃花眼彎了彎，“不生氣了？”

“嗯。”

“天亮就回家嗎？”

“你在這裏，什麽時候好了，什麽時候回去。”

“我約了教練學車，後天開始。”

“好了再學。”

“外婆的東西還沒收拾完……”

“好了再回去拿。”

“還有……唔……”

“乖，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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