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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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可惜咱們來晚了。”澄琪有些不甘的撅了撅嘴,化龍須這麽好的東西,被吃了想想都覺得可惜。

黎天延卻哭笑不得的道,“事情都過去六七年了,那時候你才幾歲,還能趕來跟野獸搶靈草不成。”

“好像也是。”澄琪聽到六七年前,又低頭埋進黎天延的肩窩。

跟黎天延在一起的日子太自在愜意,讓他險些忘了六七年前的生活是什麽樣的,澄琪腦海突然浮現黎天延出現的那一天。那日少爺的笑容就像一道曙光照進他生命一樣,既明亮又溫暖,想到這裏澄琪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少爺果然是天神轉世吧。

“你在幹什麽?有點癢。”肩甲處被澄琪毛茸茸的腦袋蹭得發癢,黎天延好笑的側頭問道。

“沒什麽,就是想到第一次遇見少爺的時候了。”聽到黎天延的聲音,澄琪才乖乖在他背上趴好。

“嗯?”黎天延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澄琪說的是原身還是他。隨即想到元神在澄琪識海裏看到的記憶片段,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初見時他在澄琪眼中的模樣,竟與門上貼的門神像一樣,黎天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他長得像能辟邪的樣子嗎。

眼下還在趕路,兩人也沒再多說什麽,黎天延腳下貼著遁符,速度飛快的在山中遁行,連變異野獸也捕捉不到他們的身影,一路暢通無阻的前往深山。

這邊黎天延與澄琪還在凡俗界的深山林裏,黎天承卻遠從仙宗來到晉城黎府,洪蔓看到從車攆中下來的人時,眼裏的情緒覆雜難言。

這個曾是她悉心撫養長大,最令她引以為傲的孩子,沒想到黎天承才離開不過一年多,再見到時已經是世易時移,她也再無法像從前那樣看待這個孩子。親情與仇恨兩種不同的情感參雜交錯,折磨得洪蔓一度感到窒息。

黎天洲看著二弟身上穿的仙宗服飾,臉上不禁露出幾分羨慕之色,率先上去招呼道,“真的是天承,一年不見可想死大哥了,聽人說你回來我還不太相信。”

“我如今只到練氣二層,原本是不能離開仙宗的,這次還是長老給的特許,才能回家小住幾日。”黎天承看到周圍投來欽羨的目光,臉上笑容自得的說道。

黎裴看著越發氣度軒昂的二子,很是欣慰的走上前去,“天承果然有出息,這麽快就已經是練氣二層了,不錯不錯,想必仙宗也看中我兒的資質,管事才會這般另眼相待。”

“父親。”第一次被男人這般稱讚,黎天承只當是他入了仙宗,對方才會奉承討好於他,心中的得意更盛幾分。

“你剛從仙宗回來,肯定累了吧,先進去再說。”黎裴也不在意兒子態度冷淡,只是一副關心的口吻說道。從前自己的確疏忽了這個孩子,趁他這次回來定要好好彌補一番才行。

他的心思自然逃不過洪蔓的眼,看黎裴露出這副慈父的嘴臉更覺煩惡。

“娘親見我回來,怎麽好像不大高興。”黎天承見自己娘親半天沒有搭理他,有些狐疑的走近問道。是他錯覺嗎?今天的娘親似乎有哪裏不太一樣。

“怎會?”洪蔓強顏露出一抹笑意,“進去吧。”

黎天承才到黎府沒多久,黎老夫人便匆匆從別苑趕來,與她一同出現的還有洪老夫人鐘灩,段琴看到洪家人來臉上卻沒有多少熱情。

“親家母,你也來啦。”鐘灩仿佛沒註意到段琴的臉色,熱絡的向她招呼道。

黎天承去仙宗修習,他們洪家也出了不少銀子的,當然不能只讓黎家獨占了去。

段琴一聽她這喧賓奪主的語氣,更是沒好氣的道,“黎府是我自己的府邸,當然隨時都能回來,倒是親家怎麽這麽急著過來了。”

“天承獨自在仙宗肯定很辛苦,現在他難得回來,我做外婆的當然要來看看孩子。”鐘灩笑著說道。

“有心了。”既然人都來了自然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段琴也只能與她一同走進去。

黎裴好不容易等到兒子回來一趟,幾人剛到堂屋坐下,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又被進來的兩位老夫人打斷了。

“天承怎麽瘦了這麽多,可是在仙宗受苦了。”段琴剛一進堂屋,便滿是心疼的拉著黎天承的手道。

“老夫人言重了。”黎天承狀似不經意的避開了她,想到娘親信中所言,臉上也跟著冷了下來。

要知道那場壽宴不少家族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特地前來的,奶奶卻在壽宴上丟盡臉面還得罪不少來客。後來他成功引氣入體,需要一筆銀兩兌換修煉用的靈珠,也是奶奶推三阻四,最後娘親送來的銀兩只有預期的一半。

段琴看到黎天承的反應心裏頓覺奇怪,如果天承看到她的信件,不應該是這種冷淡疏遠的態度,隨即發生的一幕更是讓段琴驚覺不對。

“外婆您來了。”看到黎老夫人身後進來的人時,黎天承一改冷漠,臉上終於露出些許笑意。

“是啊,一聽天承回來外婆就坐不住了,連通知其他人的時間都沒有便先急著過來。”鐘灩笑得一臉和藹的說道。

洪蔓看到自己的母親被黎天承請到上首坐著,段琴卻被晾在一邊,眼中閃過一抹報覆的快意,就讓段琴跟黎裴好好嘗嘗,被在意的人冷落厭棄是什麽滋味。

知道全部真相的黎天洲,看到堂屋中的情景,只默默坐在一旁喝茶,臉上卻不由苦笑。

此時黎裴也看出不對勁了,這才想起老夫人千叮萬囑要他親自將信件交給仙宗信使,又想到那日洪蔓極力勸說自己離開,這個女人肯定做了什麽手腳。

就在這時黎天承卻突然開口了,“對了,我這次回來是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娘親,你們可知道三弟的下落。”

黎天承的話一出口,洪蔓臉上的笑容立即僵住了,有些緊張的開口問道,“你說天延,你知道他在哪?難道仙宗的人找到他了?”

這麽多天過去,一直沒有黎天延的消息,洪蔓知道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起碼證明他沒有被仙宗的人抓到,只是時間長了心裏不免又開始擔憂。

看到娘親這麽反應激烈,黎天承忍不住皺了皺眉,“仙宗的人還沒找到他,不過三弟好像拿了雲鵬秘境的傳承之物,如果三弟願意將傳承之物上交給宗門,黎家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如果不是正好聽到幾個外門管事聊天,他還不知道三弟竟然得了這麽大的機緣,聽說不僅只有傳承之物,那秘境裏頭的寶物也全落在他手裏了。

不過,黎天延五靈根的資質,再好的資源給他也只是浪費東西罷了。長老可說了,如果黎家能讓黎天延交出傳承之物,他便可去內門修習,還能得到一筆豐厚的獎賞。

待在仙宗外門每天都得幹活,其實就跟雜役弟子沒什麽區別,運氣好的可以給內門弟子當隨從,但也只是隨從罷了。黎天承就算不受父親重視,也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少爺,又怎甘心去當隨從。

“黎天延已經揚言跟黎家斷絕關系,從雲鵬秘境關閉之後就沒了蹤影,想要找他恐怕不容易。”黎裴搖了搖頭道,這段時間他也有派人秘密尋找黎天延的行蹤,可惜一點消息也沒有。

黎天延與黎家斷絕關系,向來最疼他的父親竟然能說得這麽平靜,黎天承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多想,“不管怎樣,只要你們有三弟的消息,定要先把他帶回來,外婆,洪家那邊也幫忙找找,不能讓他先落入其他人手上。”

“行,外婆回去就跟你外公商量。”鐘灩點了點頭回道,就算黎天承不說她也會安排人去找的。

聽到這番對話,洪蔓抓著茶盞的手不覺緊了緊,看著黎天承的目光多了幾分怨懟,連剩下的最後一絲情分也消散了。

堂屋裏的幾人就這麽各懷心思的聊了一會,直到黎天承說累了想去歇息,鐘灩這才起身回去,黎天洲也借口送外婆出去,趁機離開了堂屋。

洪蔓見人都走了,放下茶盞理了理身上的裙擺,起身準備回自己的院落。

“站住,你想去哪?”段琴看洪蔓竟然就想這麽離開,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洪蔓停住腳步,慵懶的回轉過身看向氣急敗壞的人,“我乏了,想回去睡會。”

“你是不是沒有把我的信送出去。”黎裴走上前去抓著洪蔓的手逼問,“武管的藏書閣突然倒塌,也是你動的手腳,是不是?”

雖然後來已經極力搶救,可還是有不少書冊被雨水浸泡,黎家的族老也因此對他頗有微詞。但更可恨的是自己竟被這個女人耍得團團轉,還覺得她善解人意心懷愧疚。

“是我幹的,怎麽了?”洪蔓轉眼直視著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我可是承兒的娘親,你敢拿我怎麽樣嗎?”

“你這個瘋女人,你是不是還跟天承胡說什麽?”黎裴一看她這般,怒火燒得兩眼發紅。

“說了,說你們黎家沒一個好東西……”洪蔓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黎裴擡手,立即先下手為強的扇了他一巴掌。

“你瘋了。”段琴滿是不敢置信的看著洪蔓,“你就不怕我把真相全部告訴天承,你不僅不是他的親娘,你還殺了他的親身母親。”

“我正等著你去告訴他呢,不過別忘了,我殺殷氏那個賤人可是你們默許的,黎家誰也逃脫不了幹系,你說黎天承知道了會不會也跟黎家斷絕關系呢?呵呵……”洪蔓冷笑著對段琴說完,掙來黎裴的手轉身走了。

段琴看著洪蔓離去的背景,後悔那天不該一時沖動讓她知道真相的,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



關府。

唐氏看到在院裏練功的兒子,忍不住走上前去道,“然兒,你最近怎麽老待在府裏,好久沒看你出去玩了?”

關顥然收回手裏的劍,喘了幾口粗氣才道,“外面也沒勁。”

自從黎天延兩人失蹤以後丹閣也關門了,關顥然也不知道當初邀黎天延一起去雲城,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黎天承回來了,晉城不少世家公子哥都去了黎府,你不去看看?”唐氏又對兒子問道。雖然他們不必巴結黎家,不過去湊湊熱鬧也好啊。

“不去,黎家烏煙瘴氣,沒一個好的。”關顥然一聽黎天承,更是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來,還不如在家裏練劍。

唐氏無奈的搖頭,“這孩子。”



一天過去,黎天延才終於來到奇鸞山脈的正中,遠遠就已經能聽到一陣陣鐘聲悶響在重巒疊嶂的山脈中回蕩,越靠近聲音越發震耳。

直到那口將近十丈多高的大銅鐘出現在兩人面前,便看到銅鐘外圍聚集了一大群變異野獸,這些野獸瞳孔發紅顯然已經失了神智,被困在鐘裏的家夥操控著,輪流用龐大的身軀撞擊銅鐘。

這些野獸仿佛沒有知覺一般,一下一下直到撞得頭破血流死去,就會有其他野獸將它的屍體拖走,取代它的位置繼續堅守崗位。

而銅鐘上那道被天雷劈開的裂痕,在這群野獸悍不畏死的撞擊下,微不可查的一絲絲向外延伸。這群野獸看似對銅鐘造成的破壞不大,可一旦裂縫再往前延伸一些,毀壞了銅鐘上繪制的封印符文,裏頭的兇獸便可破禁而出。

看到銅鐘上發出的靈光,黎天延不禁有些驚訝,這竟然是一件半仙器,雖然被天雷劈得受損等級下降,也不是普通法器能比的。就連閱寶無數的黎天延都忍不住眼饞了,不過要用半仙器鎮壓的兇物,恐怕來歷也不簡單。

這般想著黎天延微瞇起眼,透過破開的地方觀察銅鐘裏的兇獸,對方似乎也發現了他們的存在,一雙紅色獸瞳幽冷的盯著外面看。

“怎麽會是這家夥。”當黎天延看清被困的兇物之後,臉上忍不住皺起眉頭。

“是什麽?”澄琪不解的轉頭看向黎天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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