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的意思就是不要動靜太大，調動的事兒基本已經同意了，林月塘挺高興的，連感謝領導的話裏都多了幾分真誠，這件事兒辦的實在是出了小林心裏的一口惡氣。副校長是在調動基本辦完之後才知道的消息。

副校有些繃不住了，過來問小林，她的語氣不急不緩好像就是在嘮家常一樣。“小林呀，你說這事兒怎麽也不跟我們商量商量。”

“您這可就錯怪我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小林給副校倒了一杯水，“您看這事兒鬧的，給咱們學校塞人也不能用我原來帶過的老師呀，這不是成心給人話茬兒呢嗎。”

小林最近演技越來越好了，弄得副校都猶豫了一下，不過副校也不是傻子，這都已經挑到明面兒上了小林還不承認，擺明了這是跟自己裝蒜呢。

“也是，從那種學校來的，怎麽也不能直接就給塞到管理層呀是不是，我看咱們找個機會和領導說說，最好讓他們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小林聽著副校拐彎抹角地罵自己也不生氣，畢竟副校從來都是可會做人了，這麽明顯地流露出厭惡的情緒也算是頭一次。“不管怎麽說人都調過來了，和人家好好相處吧。”

“那當然了。”副校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了一句。

副校長說完了之後也不想再留說了幾句就走了。

林月塘其實挺理解副校長現在的心情的，他笑了笑也沒繼續惡心副校，兩個人現在對彼此的心理都心知肚明，誰都看誰不順眼，可又誰都不能對誰發作。過了幾個星期新來的老師逐漸熟悉了工作環境。

兩個新來的都看出來校長和副校之間關系似乎有點兒微妙。

馬上就放假了他們也來不及深究，開學之後其中一個和學校裏的另一個老師關系熟了才打聽出來，現在校長原來就是副校手底下一個普通老師，林月塘升得這麽快肯定是有好多人都不服，調過來的老師倆人一合計，看來這又是個選陣營的事兒了。

兩個老師一個姓王一個姓吳，姓吳的這個還挺看好小林的能力的，再說了也是小林把他調到這個學校的，他最後覺得還是覺得應該站在小林這邊兒，姓王的這個沒有明確表態，只是說自己要再觀望一下。

吳老師聽完了之後就急了。“我說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王老師樂了，搖了搖頭。“你這話說的真難聽，要不是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林校長會把我們調過來？各取所需而已。”

兩個人話不投機，王老師看見吳老師有點兒生氣了，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不著痕跡地哄了幾句，兩個人又和好如初了。“要說這個林校長也是挺能忍的，那個副校我看能量挺大的，兩個人非得弄個你死我活不可。”

“不至於吧，我看兩個人都不是小心眼的人呀。”

“那你還真是想錯了。”王老師微微挑了挑眉，“這可不是讓讓就能解決的，我敢說這個節骨眼上誰要是讓了，那他以後在這個學校就甭想好過。”

吳老師楞了一下，消化了一下王老師話裏的意思。“你說你每天不想著好好教課，凈琢磨這些幹嘛。”

王老師從兜了摸出了根煙。“抽嗎？”

“不抽，你別轉移話題。”

“我可沒轉移話題，要說這事兒真也沒什麽好說的。”

吳老師見他不想說，也就不再強求，之後兩個人都去工作，基本上也沒有什麽聊天的時間。下午第一節課，吳老師照例出去上課，王老師煙癮早就克制不住了，吳老師前腳一出門，他後腳就把煙點上了。

也是巧，他剛抽了幾口教學主任就來了，王老師心想無事不登三寶殿，不過這事兒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兒。“您來了，我先把煙掐了。”

“不用，你抽吧就幾句話的事兒。”

王老師把手裏的煙往煙灰缸了碾了幾下，笑了笑。“我聽說了您不抽煙，有什麽事兒您就直說吧。”

“原來你們學校的副校是林月塘對吧。”

“是呀。”王老師有點兒煩，他不太喜歡勾心鬥角的事兒，也不喜歡拉幫結派，主任剛問完這個他就知道主任這是什麽意思。他想了想覺得自己盡量還是不要表態比較好，問什麽答什麽，少說話少犯錯。

主任見王老師沒有接著說話的意思就又問了一句。

“他在原來的學校幹的怎麽樣呀？”

“挺好的呀，您問這個幹什麽。”

“你也知道，咱們這個學校和你原來的學校可不一樣。”主任頓了一下，“咱們這是大校，事兒也多，小林沒有經驗總是會辦錯事兒的，我們這些學校裏的老人兒肯定是能幫襯就幫襯這點兒。”

“是呀，咱們學校和我原來待的那所確實是差別挺大的。”

主任見他不正面回答問題，心說王老師這個人可真夠油的，看樣子是個不想蹚渾水的。“行了，我不說了，我先走了等吳老師回來讓他來找我一趟。”

“您看您怎麽話剛說到一半兒就要走了。”王老師叫住了主任，“原來我和林校長共事了一段時間，可肯定沒有您和他共事的時間長，聽說他還是您給提拔的看樣子關系匪淺呀。”

“是有關系，但也說不上什麽好關系。”

“您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也跟您實話實說了吧，雖然是他把我掉過來的，但遠近親疏我心裏也都清楚。”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等主任走了之後王老師已經沒有心思抽煙了，他心裏煩的要死，一下午什麽活都沒幹，吳老師回來的時候看見他不大對勁還問了一句，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吳老師說了一句。

“你最近盡量別跟主任說話，要是真聊上了什麽都別答應，要是生氣了也什麽都別否決。”

吳老師心裏奇怪可還是應承下來了，他沒想到過了幾天之後主任還真來找他了，吳老師不傻，話裏面兒的這些個意思他都懂，可就是一直跟主任裝傻，主任最後沒轍了，又撂下了幾句狠話自己先走了。

等主任走了自後吳老師趕緊回了辦公室。

“可以呀你，料事如神呀。”

王老師哼了一聲，整個人處在一種焦躁的狀態之中。“哪兒是料事如神呀，是她先來找的我，我也是沒轍了就答應她了。”

“哎我說王小京，你可別忘恩負義啊！”

“別叫我名字，太俗。”王老師從椅子上探出了半個身子打了一下吳老師的腦袋，“你忘了？我那兒是那種投桃報李的人呀？”

“成了，那咱們也沒啥好說的了。”吳老師撇了撇嘴，轉過身回去批作業去了。

過了幾天有老師來找吳老師聊天，那個老師無意間和吳老師提到了小林原來的事兒。本來他們的話題是“討論命好不好”，後來那個老師覺得林月塘命可好了，就把談話的重心轉到了小林的身上。

“我沒覺得林校長運氣多好呀？”

“哪兒呀！”那個老師不以為然，“你知道嗎他剛來我們學校的時候就有人幫他，後來幫他的那個當副校了，林月塘他們班死了一個學生最後都是副校出來頂的缸，你看，沒過幾年人家林月塘當校長了。”

“你這麽說話我就不愛聽了，我雖然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可能當校長的能力怎麽也不應該差吧。”吳老師有點兒不太高興了。

“你知道他那個後備幹部的名額哪兒來的嗎？”那個老師哼笑了一聲，“教學主任推薦的，那個主任當時就想排擠一下陳老師，沒想到最後讓林月塘爬到她頭上去了，你看她那個樣兒，氣都要氣死了。”

吳老師不想再說這個事兒了，可那個老師一點兒沒有閉嘴的意思。

“林月塘原來不是這樣的，你看他現在每天趾高氣揚的，他原來就是個瘸子，走路都低著頭走，一沒朋友，二沒交際，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你說這種人都當校長了，中guo教育真是沒救了。”

王老師本來在睡午覺，被吵醒了之後煩的不行只能聽著，聽到這裏他聽出來了，這個老師說白了就是嫉妒了。挺好笑的，本來人說話就有主觀色彩，而這種主觀摻雜了嫉妒之後“看人”就徹底變成“捉妖”了。

那個老師又說了半天，吳老師根本插不上話，等那個老師走了之後，吳老師還是挺心有餘悸的。“這老師也太能說了。”

王老師睡眼惺忪得打了個哈欠作為回答。

“你說，剛才那個老師說的小許的事兒是真的嗎？”

“真真假假吧，對了，我給你本書看。”王老師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出來，“你就看《莽叢中》這個章節就行。”

“你就不能正面回答問題嗎？”

“你看，咱倆這覺悟就不一樣。”王老師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懂嗎？”

吳老師覺得吧，他真的沒辦法和王老師做朋友啦！

兩個人又扯了一會兒，各自回去工作，那個時候吳老師真是沒想到過了幾天他竟然又聽到關於小許的事兒了，而且這個版本更加離奇了，聽那個意思好像是林月塘暗示小許去死的，他們的理由挺簡單，就是因為之後林月塘失魂落魄了一段時間。

既然你沒有讓小許死為什麽要表現得那麽難過呢？

實在是推斷準確、邏輯合理。

這時候連吳老師也覺得這事兒不太對了，一夜之間四面楚歌，他找了個機會去了小林的辦公室，這事兒小林已經知道了，吳老師和他說的時候，他笑了笑安慰竟然還安慰起了吳老師。“校長，這事兒肯定有人起頭，不然不可能鬧得這麽大。”

“算了，嘴長在別人身上我也管不了。”小林嘆了口氣，“吳老師，你要是真想幫我就只當什麽都沒聽見就成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吳老師還想說什麽，可最後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裏，出門的時候回頭他看了小林好幾眼，見小林還是那副表情他也只能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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