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林的腰有點兒酸。

“我先走了，早飯放桌上了，今天我再找別人打聽打聽，可千萬別是那個二平。”

小林今天去學習，周圍大多是他原來培訓的熟人，他四下問了問，估計接班兒的還真就是二平，二平真名叫周平，因為人特別的二所以好多人都背後偷偷叫他二平。過幾天之後小林果然接到了通知，來的就是周平。

周平一來就和小林稱兄道弟，小林心想我跟你有這麽熟嗎？

兩個人簡單地交接了一下工作，本來算是相安無事，雖然周平這個人做事兒挺讓人受不了，但是基本上可以一起相處，可偏偏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讓小林覺得這個周平真是太楞了，他直接去辦公室找上了小林，問他為什麽要排擠一個老師。

這個老師就是帶著水果到小林家裏賠禮道歉的那個，那個老師雖然表面上是道歉了，可心裏還是不服氣，就告到周平這裏來了，想給小林穿小鞋。要不說二平他就是二平想都不想，直接就把那個老師給賣了。

首先你一個當領導的怎麽也不能聽一家之言吧，其次就算你聽了一家之言，你也不能把那個人的名字直接就告訴小林了呀。

小林簡直哭笑不得，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二平恍然大悟，拍了拍小林的肩膀。“我就說嘛，你怎麽也不像是那種人呀！”

這簡直就是墻頭草好嗎……

你這怎麽當上的校長呀！

和周平處久了小林整個人的三觀有了進一步的刷新，周平這個人腦袋也轉不過來什麽彎兒，說話特別直，唯一的好處就是沒啥壞心眼。小林對他從來不敢說真話，不然哪天二平無意識地就把他給賣了。

周平優點不多，教課好算是一個。

小林和他的業務能力都挺強的，兩個人在行政上基本沒有分歧，因為二平全聽小林的，小林說東他不敢往西，小林在這所學校幾乎就沒因為人際關系的問題撕過逼。後來學校的成績也慢慢地好了一些。

當副校長的這段時間小林也攢了一些業績，出了幾篇文章。

在這所學校工作了一年多，這時候畢盈那邊兒有動靜了，他要升官了。

小林和畢盈兩個人互相通了通氣，誰來接畢盈上面還沒決定好，小林問候選人有誰，畢盈故意沒有告訴他，看見畢盈不想說小林也不再追問，等快要睡覺的時候畢盈追問了一句。“要是讓你當你樂不樂意呀？”

“當然樂意了，這麽好的學校，不過我資歷淺不管是誰總之肯定不是我。”

“沒錯，你能這麽想就對了。”

雖然小林知道確實是這麽個情況，但是人生贏家你好歹也要安慰一下他吧！本來就沒有情商，自己和小林在一起之後真是越發的放肆了！所幸小林對這種事兒都不放在心上，兩個人躺在床上之後一夜無話。

話說其實畢盈肯定的是前半句話，因為候選人裏確實是有小林……

也是小林運氣好，這些候選人裏面刨除年紀大幹不了幾年的，剩下的都沒有什麽太硬的背景，本來林月塘就有業績人緣兒也不錯，唯一給人的顧慮就是他太年輕了。當然了雖然畢盈也年輕，但畢盈是開了掛的，兩個人沒有什麽可比性。

小林還一無所知，過了幾天有人打電話恭喜他。林月塘一頭的霧水，這是什麽情況，等問清楚之後他依然覺得一定是那裏弄錯了。“不會吧，你再拿我開玩笑我真生氣了啊。”

“你別不信，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行了我馬上有會，先掛了啊。”

接連接了好多個恭喜電話，就算是他不信現在弄得也有些相信了。

等消息正式通知他之後，小林心裏沒啥感觸，倒是二平傷感得不行，畢竟小林是這麽多年唯一不嫌棄他傻的人，其實小林當然嫌棄只不過他沒說而已，看見二平這麽喜歡和自己相處，小林心裏突然出現了那麽一點點的小心虛。

離開了這所學校快兩年，離開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回來的時候什麽都不一樣了。妥妥的鳥槍換炮。小林心裏的感慨大於喜悅，小許死了之後他帶的那班學生現在都已經上高中了，小許他們班的學生也上大學了。

本來他對這所學校還有點兒感情，可之後一件事情給他了一個下馬威，也讓他知道了這所學校裏的那些個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本來他們都有例會，小林因為要去教委開會所以就通知了主任讓她換一個時間。可等他回來之後會已經開完了，也就是說這些人根本就不帶他玩兒，小林瞇了瞇眼笑了一聲，想想也是，原來一個普通老師，現在騎在他們脖子上他們自然不高興。

小林回到辦公室，把主任叫了過來。

“當初還是您推薦的我，這事兒我一直都記在心裏，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我請您吃頓飯，權當是感謝，您可不要推辭。”

主任瞧著小林的臉色不像是生氣，小林這個舉動讓她有些拿不準，但她也不能駁了小林的面子，只得答應下來，覺得這就是一場鴻門宴，小林可是“真心實意”想要感謝一下主任，在席間沒有給主任任何的難堪，反而一副真心感謝的樣子。

此後一段時間小林一直對主任非常的照顧，說白了就是作秀給別人看，好像主任已經是自己這撥的了一樣，覺得看不上小林的這些人，自然就對主任留了個心眼不會完全信任了。後幾次開會，小林雖然都參加了，但也說不上話，這些人基本上就是聽副校和書記的，但書記身體不好一直不管事兒，所以在學校說話最有分量的就是副校了。

林月塘還在觀望之中，不知道這個副校長對自己是什麽態度，小林對她的印象原來還可以，就是不知道自己變成現在的處境有沒有她的推波助瀾。學校的這些老師都是自己原來的同事，自己不好管，人事上必須要有所變動。

小林想先試探一下副校長，他沒有特意去找副校長，無意中碰到之後了小林才問了一句。“我來學校第一次開會你們都說什麽了？”

小林說完之後副校長突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問了一句。“我還沒問你呢，你那天怎麽沒去呀。”

“不會吧，我讓主任跟你們說了呀。”

副校一臉驚訝，說自己壓根不知道這事兒。

小林笑了笑。“沒事兒，我就是問問。”

副校長看著挺無辜的，林月塘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信她，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小林坐的車來了他和副校打了個招呼就上車了。在車上他想了半天，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麽打破這個僵局，原來小林願意下意識去相信別人，現在他不會這樣了。

他假定剛才副校說的都是假話，那這個人自己更要提防著點兒了。

又過了幾天，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有個老師要調走。小林問了一下理由，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孩子要上學了，她想去離家近點兒的學校上班，本來也不是什麽太急迫的情況，可這個老師偏偏著急得不行。

小林先安撫了一下，說怎麽也要教完這個學期，他也方便再招人、安排工作，好說歹說說了有快半個小時，這個老師總算是暫時壓制了現在就要調走的念頭，可過兩天之後她又來找小林，反反覆覆了好幾次，小林也有點兒生氣，口氣就不那麽客氣了。

這次之後那個老師就沒再找過他，小林暗暗松了一口氣，可沒想到第二天他就被這個老師給告了。小林心說這都什麽事兒呀，領導把他罵了一頓，小林知道他沒有什麽惡意就邊聽邊點頭，最後領導更他說了一句。

“你這個人，原來學習的時候就是，太沒有脾氣了，別讓別人欺負你。”

小林連忙點頭，又說了幾句軟話，領導看了看小林囑咐了幾句才把他放走。小林回到學校依然是笑著的，臉上這樣可不代表心裏沒有情緒。回去之後小林坐在椅子上，突然一下把杯子掃在了地上。

他們真當自己是軟柿子，想怎麽埋汰就怎麽埋汰，自己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小林冷笑了一聲，出去找到了那個告自己的老師。她不是想調走嗎，幹脆就直接讓她退了，反正那邊兒單位還沒準備好接她，這邊兒關系調走了，工齡續不上可不能賴他。

小林把老師叫了過來，那個老師進來之後也不看小林，

“你既然這麽想離開這所學校，我也不敢攔著你，你明天來取自己的關系吧。”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明天不用上班了，你的關系也不能放在我們學校。”

“那我的工齡……”

她還沒說完，小林就打斷了她，小林站了起來微微笑了笑。“這是你自己選的，你可不要再去告我一次呀。”

這個老師不說話了，林月塘走到了她身邊。

“本來我也沒想給你難堪，畢竟原來咱們同事一場，你要調那個學校我肯定幫你，可你去上面告我，我總不能腆著臉上趕著你吧。”

小林看見那個老師表情似乎有些松動，心想沒準兒她是被人攛掇，才去告自己的，這樣一想完他更覺得事情有意思了，除了這些蠢的、喜歡當出頭鳥的還不知道多少人背地裏希望自己趕緊滾蛋。

林月塘不會主動追問有沒有人給她出主意，那樣太低級也容易落人話柄，於是他放松了一些，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可無辜可無辜了。“我也不想事情弄成這樣，我才剛上任就出了這種事，我原來勸你真的都是為你好，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麽樣？”

“上完這個學期。”

小林微微偏了偏頭笑了。“這樣最好了，剛才我說的都是氣話，你別放在心上呀。”

那個老師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慢慢開口。“其實，我本來不想告的，是副校跟我說……”

“別說了。”小林打斷了她，“這事兒都過去了，怎麽樣我也不想再計較了，你先回去吧，別耽誤了上課。”

小林可能不計較嗎？當然不可能，他對副校的防備心又提升了好幾個等級。過幾天推薦後備幹部的名單肯定是要給他看一眼的，到時候再作打算。幾天後小林拿到名單之後上下瀏覽幾遍，沒有幾個真正教課好的。

小林開會的時候駁回了幾個人選，主任說了一句。

“這些人都是破格提上來的，您當年不也是這麽回事嗎。”

小林對主任惡心得不行，但還是開玩笑地說了一句。“謝謝主任當年的提拔，不過也不能都破格提拔呀是不是。”

副校在旁邊勸了一句。“大家別因為這種事兒傷了和氣，小林呀，你剛當校長還不懂這是怎麽回事兒，先聽主任一次，主任你也是下不為例啊。”

小林還是笑得挺不在意的，其實現在的小林笑得越得體心裏得憤怒值就越高。他不想同意，可周圍所有的領導層的人都在勸他退步，小林推了推眼鏡之後站了起來。“我給大家道個歉，以後這些事兒都要跟大家商量過了再做決定。”

散會之後，林月塘的怒氣值已經到達了頂點，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抵在額頭上，他必須要想出一個辦法改變現在的局面。

小林仔細盤算了一下，副校長那邊兒也不是鐵桶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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