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是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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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冒昧地問問是什麽事兒嗎？”老林往林月塘碗裏夾了一筷子青菜，之後也不看小林直接往嘴裏扒了幾口飯。小林對老林的態度十分不滿，他坐了起來額頭還有趴著時候壓出的紅印兒。“老林同志，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
老林趕緊放下了碗坐直了身體，裝出一副認真聆聽領導發言的樣子。“領導您說！我絕對服從領導指示！”
林月塘被逗樂了。“咱能不這麽不正經嗎？”
老林又恢覆了原來微微佝僂的樣子，蹭了蹭自己的嘴意思是自己不吃了。“成了，現在我正經了，你說吧。”
他把事情斷斷續續地和老林說了一遍，老林聽完之後想了很久。
他從兜裏摸出了一包煙，嘴上叼了一根兒，往自己耳朵上別了一根兒，之後又開始在兜裏找打火機，沒找著就背著手站起來，來來回回在屋裏看了好幾圈兒。林月塘被老林弄得什麽耐心都沒有了。“你倒是說呀！”
“我說了你可別不高興。”老林拉開抽屜拿出了備用的打火機，點著了煙，“這事兒呀，你們校長做的沒錯。”
“老林，你逗我呢吧！”林月塘一下就站起來了，表情有點兒不可置信。
老林沒有回頭看他，還是吐了一口煙。“是個人他就有私欲，你要是不按照規矩來沒了約束那這個社會不就亂了套了。”老林把打火機扔進了抽屜裏，轉過來看向林月塘。“該怎麽辦事兒就怎麽辦事兒，別提什麽法外容情這些虛頭巴腦的。”
“老林你這麽說我就不愛聽了，本來這個規定就不合理……”
林月塘的話沒說完就被老林打斷了，老林的聲音很平靜不像是在搶白。“到底是規定不合理還是你自己心裏那桿秤早就不平了？你知道你爺爺臨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嗎？”
“他說什麽和這件事兒有關系嗎？老林我就煩你這一點，什麽都還沒說呢，你就竟扯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來轉移話題！”
“有什麽東西被放出來了……”
老林把煙在煙灰缸裏碾了碾，沒有心情再抽煙了。“你爺爺死之前指著我的心口說有什麽東西被放出來了，我當時什麽都不明白，還覺得你爺爺病病歪歪地說一些封建殘餘的話惹人嫌，很久之後我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你都已經兩歲了。”老林坐回了椅子上，微微駝著背，挑著和林月塘一樣細長的眼睛仰頭看向了他，“你爺爺說的不是我，他說的是所有我們那個年代的人。我原來和你提起過你奶奶的那件旗袍吧。”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老林突然笑了一聲，把視線移到了碗筷上面。“那件旗袍被我剪過一次，差點兒沒給燒了，那時候我多混呀，硬要說的你爺爺奶奶是被我逼死的其實一點兒都不過分。”
林月塘潛意識裏不喜歡老林回憶原來的事情，他看了老林一眼心裏覺得更堵得慌了。“我先回去了。”
“誒，你說我這麽久都沒跟你聊過了，咱們把這話說完了成嗎？”老林站起身來，轉身拿了前幾天喝剩下的一瓶酒，甩了甩杯子裏的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林月塘皺了皺眉，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留了下來。
本來是想讓他爹開解他一下，沒想到越說越堵。
“關於你爺爺奶奶那些個陳年舊事，我不打算說了，說了你肯定得看不起我。我是這麽個意思，有些東西，它就要用籠子關起來，別管這個籠子多醜多舊也得用著，咱誰也不能開這個口子。”老林頓了一下。“你覺得小許有難處，天底下比她難的人多了去了，你管的過來嗎？”
“我就是不想讓小許開除，至於這麽上綱上線的嗎！我看你和畢盈就是一路貨色，俗話說不是一家人穿不進一家門，你怎麽沒讓他投胎到我媽肚子裏去呀。”小林挑了挑眉心裏有點兒不太舒服，他覺得自己就多餘問老林和人生贏家。
“你看你，要不這樣，你就當我是放屁成嗎？”
老林這麽一說林月塘有點兒生氣了，他也不說話了直接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老林趕緊跑過去把他給拉住了，一邊兒給他順氣一邊兒賠笑臉。“我錯了，我錯了，我發誓、我對天發誓絕對不說了！”
林月塘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幹嘛跟老林這種嘴賤的較勁呀，於是他忍下來氣最後還是坐下了。事實證明小林實在是有點兒天真，老林看他好像是不生氣了還是決定把話說完，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我說小林呀，咱能問你個問題嗎？”
小林瞥了他一眼，語氣不是很好。“問唄。”
“你不想小許被開除，究竟是因為她的意願，還是因為你心裏邊兒覺得吧，小許這孩子，太可憐，要是我不幫她那她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這個問題簡直就是犯規，不討論這件事兒合不合理，直接就懷疑林月塘的動機了。
林月塘看著老林心裏這個火氣又是止不住“蹭蹭蹭——”地往上漲。他好幾次想開口但都沒把話說出來，因為他自己也清楚的很，他所想的這些只是他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是人家小許的意願。
老林見林月塘沒有說話，他直起了腰坐在了小林的旁邊。
“說白了，你心裏同情她，覺得她可憐，可是小林，同情的本質就是施舍。你覺得我的日子過得比她好，你才會去施舍，同情每個人都有，但是善意卻不是所有人都配有的。”
老林端起了碗，打算繼續吃飯了。
“傷害包上一層善意的皮兒，那可就……”老林瞇著狐貍眼笑了出來，輕輕點了一下林月塘的肩膀，“刀刀致命啦。”
“老林，你就覺得我是這樣的人是嗎！噢，我幫她，我就是居心不良，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優越感，從小到大，這麽多年，我二十多歲了，從來沒人誇過我，沒人覺得我好，所以我就跑到我的學生身上去找優越是嗎？”
老林都被嚇傻了，小林從小乖得跟只貓似的，根本沒沖過他大吼大叫過，這下看著林月塘拍桌子瞪眼睛，他心說，完了，這回沒法兒善了了。要說老林其實也是個慫貨，林月塘一嚷嚷他就蔫兒了。
老林臊眉耷眼的，低著頭偷偷瞄了林月塘一眼。“我錯了還不成嗎。”
小林職業病一下就犯了，這個位根本就是在敷衍，沒有從思想上認識自己問題的嚴重性！“我告訴你，老林，您要是瞅著我別扭，我趁早就搬出去，不礙著您老人家的眼！”
“哪兒能呀！哪兒能呀！你是我親兒子，我看誰別扭也不能看你別扭呀是不是，我這張臭嘴，你看著，我抽它！”老林伸出手裝模作樣地輕輕抽了自己一下，一邊兒抽一邊兒偷偷看著林月塘的表情。小林別過臉，看見他爹那張狐貍臉他就生氣！
老林見這招不管用，就把手放下了。“你看，我就隨口那麽一說，你至於嗎？”
林月塘也不說話，兩個人就僵持住了。過了好久林月塘心裏不生氣，可是越想這事兒越覺得委屈，別人家的孩子是塊兒寶，自己就是棵草唄，老林從小大大根本就沒誇過自己，自己幹什麽他都冷眼旁觀，無時無刻不在落井下石！
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我先回屋了。”
老林這回終於不說話了，捧著碗幹巴巴、可憐兮兮地開始往嘴裏扒飯，小林看見他爹佝僂著背的樣子突然又有點兒不忍心了，本來他也不生氣了，等火氣下了之後他就又恢覆了原來吃軟不吃硬的本性。
他往門外走了幾步，最後皺了皺眉又坐了回去。
“老林，其實我知道你這張嘴說話從來都不好聽，我這幾天因為這件事兒弄得比較心煩，剛才我說話也有點兒過分了。”
林月塘說話的時候沒看老林，老林一直眼巴巴地瞅著他，弄得林月塘覺得自己欺負了他爹似的。“成了，吃飯吧。”
“小林呀，我是想誇誇你的，可是我也不會呀。”
“那您以後能每天少損我幾句我就算是燒高香了。”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損你，實話跟你說吧，我這麽攔著你、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是因為我覺得這事兒對你不好。”
林月塘放下筷子，覺得有點兒奇怪，老林什麽時候這麽正經過了。“你是怕我因為這件事被開除了？”
“不是。”老林搖了搖頭，把別在耳朵後面的煙拿了下來，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抽放在了一邊，“這件事兒吧，給我的感覺特別特別不好，不是丟了工作這麽簡單。”
“我還能因為這事兒沒命呀。”林月塘知道老林是擔心他才說的那些，心裏多多少少有點兒寬慰就難得跟老林開了句玩笑。老林一下就楞住了，挨著桌子的手有點兒僵了一下，隨後他趕緊就笑了。
“開玩笑！你才多大呀，我這個老頭子還沒想死呢，你怎麽成天凈想這不吉利的。”
老林的神情林月塘看得一清二楚，他爹這個人平時就玄乎，林月塘倒還真是被嚇住了，心裏涼了片刻，見老林極力挽回也不好讓他擔心。“別說這個了，菜都涼了趕緊吃吧。”
“小林，別管小許的事兒成嗎？”
林月塘夾菜的手停了一下，隨後笑了笑。“盡量吧。”
之後兩個人這晚上就沒怎麽說話，林月塘晚上關了燈躺在自己的床上回想起今天的這些事兒。對小許，畢盈和老林都不希望他管，老林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這種事他不會騙人，小林翻了個身看向了窗外。
關於死這種事他沒有考慮過，他才二十多歲，怎麽也覺得離死還遠得很。
這一夜林月塘幾乎就沒睡著，其實命這種東西，要是註定就躲不過去那幹脆就不要躲了，小林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最後笑了出來，他活了這麽久，平平凡凡、庸庸碌碌。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沒幹過幾件違背自己心願的事兒。
等想的差不多的時候天都已經有點兒微微發白了，林月塘開了臺燈，隨手從書架上拿下了一本書，看了幾頁有了些困意就關上了臺燈又瞇了一會。剛睡著鬧鈴就響起來了，他捶了幾下額頭，起身準備上班。
到了辦公室看見桌子上有個紙條，是小許寫的，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小許大概就是抱著完成作業的態度，隨便敷衍了一下。紙條上面就幾個字。“我沒什麽想要的。”林月塘拉開了椅子將包放在裏一邊在紙條上寫了幾句話，下課之後給了小許，讓她接著寫。
一連寫了好幾天，小許的紙條慢慢開始涉及一些家裏面的事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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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趕緊放下了碗坐直了身體，裝出一副認真聆聽領導發言的樣子。“領導您說！我絕對服從領導指示！”
林月塘被逗樂了。“咱能不這麽不正經嗎？”
老林又恢覆了原來微微佝僂的樣子，蹭了蹭自己的嘴意思是自己不吃了。“成了，現在我正經了，你說吧。”
他把事情斷斷續續地和老林說了一遍，老林聽完之後想了很久。
他從兜裏摸出了一包煙，嘴上叼了一根兒，往自己耳朵上別了一根兒，之後又開始在兜裏找打火機，沒找著就背著手站起來，來來回回在屋裏看了好幾圈兒。林月塘被老林弄得什麽耐心都沒有了。“你倒是說呀！”
“我說了你可別不高興。”老林拉開抽屜拿出了備用的打火機，點著了煙，“這事兒呀，你們校長做的沒錯。”
“老林，你逗我呢吧！”林月塘一下就站起來了，表情有點兒不可置信。
老林沒有回頭看他，還是吐了一口煙。“是個人他就有私欲，你要是不按照規矩來沒了約束那這個社會不就亂了套了。”老林把打火機扔進了抽屜裏，轉過來看向林月塘。“該怎麽辦事兒就怎麽辦事兒，別提什麽法外容情這些虛頭巴腦的。”
“老林你這麽說我就不愛聽了，本來這個規定就不合理……”
林月塘的話沒說完就被老林打斷了，老林的聲音很平靜不像是在搶白。“到底是規定不合理還是你自己心裏那桿秤早就不平了？你知道你爺爺臨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嗎？”
“他說什麽和這件事兒有關系嗎？老林我就煩你這一點，什麽都還沒說呢，你就竟扯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來轉移話題！”
“有什麽東西被放出來了……”
老林把煙在煙灰缸裏碾了碾，沒有心情再抽煙了。“你爺爺死之前指著我的心口說有什麽東西被放出來了，我當時什麽都不明白，還覺得你爺爺病病歪歪地說一些封建殘餘的話惹人嫌，很久之後我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你都已經兩歲了。”老林坐回了椅子上，微微駝著背，挑著和林月塘一樣細長的眼睛仰頭看向了他，“你爺爺說的不是我，他說的是所有我們那個年代的人。我原來和你提起過你奶奶的那件旗袍吧。”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老林突然笑了一聲，把視線移到了碗筷上面。“那件旗袍被我剪過一次，差點兒沒給燒了，那時候我多混呀，硬要說的你爺爺奶奶是被我逼死的其實一點兒都不過分。”
林月塘潛意識裏不喜歡老林回憶原來的事情，他看了老林一眼心裏覺得更堵得慌了。“我先回去了。”
“誒，你說我這麽久都沒跟你聊過了，咱們把這話說完了成嗎？”老林站起身來，轉身拿了前幾天喝剩下的一瓶酒，甩了甩杯子裏的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林月塘皺了皺眉，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留了下來。
本來是想讓他爹開解他一下，沒想到越說越堵。
“關於你爺爺奶奶那些個陳年舊事，我不打算說了，說了你肯定得看不起我。我是這麽個意思，有些東西，它就要用籠子關起來，別管這個籠子多醜多舊也得用著，咱誰也不能開這個口子。”老林頓了一下。“你覺得小許有難處，天底下比她難的人多了去了，你管的過來嗎？”
“我就是不想讓小許開除，至於這麽上綱上線的嗎！我看你和畢盈就是一路貨色，俗話說不是一家人穿不進一家門，你怎麽沒讓他投胎到我媽肚子裏去呀。”小林挑了挑眉心裏有點兒不太舒服，他覺得自己就多餘問老林和人生贏家。
“你看你，要不這樣，你就當我是放屁成嗎？”
老林這麽一說林月塘有點兒生氣了，他也不說話了直接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老林趕緊跑過去把他給拉住了，一邊兒給他順氣一邊兒賠笑臉。“我錯了，我錯了，我發誓、我對天發誓絕對不說了！”
林月塘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幹嘛跟老林這種嘴賤的較勁呀，於是他忍下來氣最後還是坐下了。事實證明小林實在是有點兒天真，老林看他好像是不生氣了還是決定把話說完，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我說小林呀，咱能問你個問題嗎？”
小林瞥了他一眼，語氣不是很好。“問唄。”
“你不想小許被開除，究竟是因為她的意願，還是因為你心裏邊兒覺得吧，小許這孩子，太可憐，要是我不幫她那她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這個問題簡直就是犯規，不討論這件事兒合不合理，直接就懷疑林月塘的動機了。
林月塘看著老林心裏這個火氣又是止不住“蹭蹭蹭——”地往上漲。他好幾次想開口但都沒把話說出來，因為他自己也清楚的很，他所想的這些只是他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是人家小許的意願。
老林見林月塘沒有說話，他直起了腰坐在了小林的旁邊。
“說白了，你心裏同情她，覺得她可憐，可是小林，同情的本質就是施舍。你覺得我的日子過得比她好，你才會去施舍，同情每個人都有，但是善意卻不是所有人都配有的。”
老林端起了碗，打算繼續吃飯了。
“傷害包上一層善意的皮兒，那可就……”老林瞇著狐貍眼笑了出來，輕輕點了一下林月塘的肩膀，“刀刀致命啦。”
“老林，你就覺得我是這樣的人是嗎！噢，我幫她，我就是居心不良，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優越感，從小到大，這麽多年，我二十多歲了，從來沒人誇過我，沒人覺得我好，所以我就跑到我的學生身上去找優越是嗎？”
老林都被嚇傻了，小林從小乖得跟只貓似的，根本沒沖過他大吼大叫過，這下看著林月塘拍桌子瞪眼睛，他心說，完了，這回沒法兒善了了。要說老林其實也是個慫貨，林月塘一嚷嚷他就蔫兒了。
老林臊眉耷眼的，低著頭偷偷瞄了林月塘一眼。“我錯了還不成嗎。”
小林職業病一下就犯了，這個位根本就是在敷衍，沒有從思想上認識自己問題的嚴重性！“我告訴你，老林，您要是瞅著我別扭，我趁早就搬出去，不礙著您老人家的眼！”
“哪兒能呀！哪兒能呀！你是我親兒子，我看誰別扭也不能看你別扭呀是不是，我這張臭嘴，你看著，我抽它！”老林伸出手裝模作樣地輕輕抽了自己一下，一邊兒抽一邊兒偷偷看著林月塘的表情。小林別過臉，看見他爹那張狐貍臉他就生氣！
老林見這招不管用，就把手放下了。“你看，我就隨口那麽一說，你至於嗎？”
林月塘也不說話，兩個人就僵持住了。過了好久林月塘心裏不生氣，可是越想這事兒越覺得委屈，別人家的孩子是塊兒寶，自己就是棵草唄，老林從小大大根本就沒誇過自己，自己幹什麽他都冷眼旁觀，無時無刻不在落井下石！
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我先回屋了。”
老林這回終於不說話了，捧著碗幹巴巴、可憐兮兮地開始往嘴裏扒飯，小林看見他爹佝僂著背的樣子突然又有點兒不忍心了，本來他也不生氣了，等火氣下了之後他就又恢覆了原來吃軟不吃硬的本性。
他往門外走了幾步，最後皺了皺眉又坐了回去。
“老林，其實我知道你這張嘴說話從來都不好聽，我這幾天因為這件事兒弄得比較心煩，剛才我說話也有點兒過分了。”
林月塘說話的時候沒看老林，老林一直眼巴巴地瞅著他，弄得林月塘覺得自己欺負了他爹似的。“成了，吃飯吧。”
“小林呀，我是想誇誇你的，可是我也不會呀。”
“那您以後能每天少損我幾句我就算是燒高香了。”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損你，實話跟你說吧，我這麽攔著你、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是因為我覺得這事兒對你不好。”
林月塘放下筷子，覺得有點兒奇怪，老林什麽時候這麽正經過了。“你是怕我因為這件事被開除了？”
“不是。”老林搖了搖頭，把別在耳朵後面的煙拿了下來，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抽放在了一邊，“這件事兒吧，給我的感覺特別特別不好，不是丟了工作這麽簡單。”
“我還能因為這事兒沒命呀。”林月塘知道老林是擔心他才說的那些，心裏多多少少有點兒寬慰就難得跟老林開了句玩笑。老林一下就楞住了，挨著桌子的手有點兒僵了一下，隨後他趕緊就笑了。
“開玩笑！你才多大呀，我這個老頭子還沒想死呢，你怎麽成天凈想這不吉利的。”
老林的神情林月塘看得一清二楚，他爹這個人平時就玄乎，林月塘倒還真是被嚇住了，心裏涼了片刻，見老林極力挽回也不好讓他擔心。“別說這個了，菜都涼了趕緊吃吧。”
“小林，別管小許的事兒成嗎？”
林月塘夾菜的手停了一下，隨後笑了笑。“盡量吧。”
之後兩個人這晚上就沒怎麽說話，林月塘晚上關了燈躺在自己的床上回想起今天的這些事兒。對小許，畢盈和老林都不希望他管，老林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這種事他不會騙人，小林翻了個身看向了窗外。
關於死這種事他沒有考慮過，他才二十多歲，怎麽也覺得離死還遠得很。
這一夜林月塘幾乎就沒睡著，其實命這種東西，要是註定就躲不過去那幹脆就不要躲了，小林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最後笑了出來，他活了這麽久，平平凡凡、庸庸碌碌。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沒幹過幾件違背自己心願的事兒。
等想的差不多的時候天都已經有點兒微微發白了，林月塘開了臺燈，隨手從書架上拿下了一本書，看了幾頁有了些困意就關上了臺燈又瞇了一會。剛睡著鬧鈴就響起來了，他捶了幾下額頭，起身準備上班。
到了辦公室看見桌子上有個紙條，是小許寫的，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小許大概就是抱著完成作業的態度，隨便敷衍了一下。紙條上面就幾個字。“我沒什麽想要的。”林月塘拉開了椅子將包放在裏一邊在紙條上寫了幾句話，下課之後給了小許，讓她接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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