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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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虹走進房子裏,駝背已經站在裏面等他。

“爺”

楚虹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他,怎麽樣了?”

駝背:“三王爺確實得了瘋癲之癥,整日胡言亂語,連小王子都不認得。起初我才到王府,那王爺癡癡呆呆險些從閣樓上摔下來,聽府裏人說王爺只叫一個名字。”

楚虹看著他,問“誰?”

駝背:“前太子。”

楚虹沈默不語。

駝背:“不過爺放心,王爺那是心臆所制,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所以我給王爺用了忘憂草。”

楚虹微微皺眉,稍有沈默,“如此也好。”

忘憂草,忘憂忘憂,忘記了才不會有憂傷。忘憂散又名震痛散,多用於醫治傷口,和手術麻醉之用。但若是多用就會令人失去記憶,且是失去記憶中最重要的部分,因此醫家都是慎用,不到十分危及,不會加大藥量。

而楚安暗尋天下名醫請去給楚羽醫治的,正是楚虹派出去的駝背,若說名醫,也唯有駝背了。

“護國寺,可有什麽動靜?”

駝背搖搖頭,“聽說了空長老還未出關,新帝多次派人去請都未果。”

楚虹點點頭,“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駝背走後,楚虹又沈思了一會,把五木叫了來,“你到三王府去,有你在我放心。”

五木:“可是爺,屬下如何離開得了爺!”

楚虹淡淡一笑,自嘲,“你也覺得我廢了,需要人時時刻刻伺候著麽。”

五木跪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楚虹:“好啦,你去就是了。讓駝背給你易容,不論用什麽方法,以什麽身份必須進去。立刻出發。”

五木看著,還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應了一聲:“是。”爺信任他,他便去!

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如豆的燭光照著一小片亮。楚虹實在放心不下楚羽,這輩子他註定是要欠他的。還有楚錦洪,他才四歲,聽說倒是會說話了,也是極聰明的孩子。想到楚錦洪,楚虹的臉上才有一些暖和。還有在竹州的楚滿福,跟著班新鈺他們,他很放心。幾個小生命來到世上,他一點父親的責任也沒有盡到!

夜風吹來,熄滅了燭火。房間裏一片黑暗,楚虹欲起身重新將它點亮,漆黑的環境讓他想到了了空,最終還是沒有點亮蠟燭。了空並非只有這一世才不願在夜間點燈,除了他們第一世相識,後來因果糾纏開始,他就再也沒有點亮的習慣。想到這楚虹不由冷笑,真是恨極了他麽,所有才三世下凡莫名中就開始討厭了夜間的燈燭!

第一世他輪回成了靜需,最終魂飛魄散在五雷庭。或許是佛念他癡心,又積了許多德行。第二次輪回投生在一個不知名的國家,那裏不奉佛教,自然也就不會在有出家一事。那古燈二次輪回,成了個賈富商的小兒子,賈玉,自出生便受盡萬千寵愛。又說那賈府統統伺候吃穿拉撒,看門守院的都是女子,大到五六十,小到八九十歲。那賈老爺長年外頭經商,家裏做主的就是六十來歲的老祖宗。那老太太疼愛著孫子,自幾歲就養在身邊,同一堆丫鬟姨奶們混著,到也過得快活。十幾年過去了,老太太也西去了,賈玉也十八歲,該到取妻的時候,賈老爺與世交商量好了,欲將其女兒給賈玉做正房太太,賈玉素來怕他爹,自然不敢不從。

在大婚當日,可謂是勝況空前,那賈老爺多年經商。四處游走,結識不少朋友,他們也都趕來送禮賀喜。其中有一位姓柳的外國富商,帶著他也才成婚不久的兒子前來道賀。賈老爺這面子可不小,便安排那柳富商位於自己下首,那可是最尊貴客人的位子。賈玉心裏雖有些不樂意,但還是和新娘走來。拜堂正式開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賈玉只想著盡快結束這婚禮,動作可比新娘快多了,不知道的人都以為這位賈公子心急著洞房!

賈玉已經拜下去,那新娘才拜下去。賈玉不耐煩的看過去,不看到好,一看整個人都激靈了!那新娘背後的位子站著一個男子,一身紫色長服,也正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來就像沖他笑一般。莫名的賈玉直覺得熟悉得不行,特別是那眉眼,就仿佛很久很久以前,那眉眼就這樣凝視著他。想著一身骨肉都酥軟了!楞楞的無神著夫妻交拜。

事後賈玉多番打聽,得知那是鄰國的富商巨賈柳家二子柳平。年二十,上月才大婚。雖然樣貌不是十分出眾,但卻為人謙和上進,頭腦靈活,為人最是不錯的。因此出門在外,柳老爺出來也總是帶他。賈玉算是打聽清楚了,從柳平三歲穿開襠褲到十六歲辦成第一單大生意都打聽清楚了。興趣愛好也摸清楚之後,借著各種由頭就往外跑。不出一年還真就讓他和柳平混得不錯,同出同入同榻而眠,好如同襟兄弟一般。

又說著柳氏是國商,盛衰全看天家臉色。這一年不知道柳家犯了什麽,險些就連誅全族。幸好賈玉上下動關系使銀子,才保全柳氏全族性命,但家族算是落魄已經到了舉家食粥的地步。賈玉為此付出巨大,又瞞著賈老爺,家裏莫名去失去了半數財產,賈老爺發火趕了賈玉出府。賈玉別的地方也不去,就去找了柳平。又不知道為了什麽,柳平突然就抹劍自刎,不多時賈玉也自刎,用的還是同一把劍。

後來有人說,那柳平夫人生下一子,那賈玉就瘋的似的抱著孩子就要摔死!說若柳平不從了他便摔死孩子,柳平全家受恩於賈玉自然不能怎麽。柳平於是自刎還了他的救命之恩,隨著柳平死後賈玉也隨他去了。大家這都知道原來,那賈玉居然是斷袖,柳平不依他,不得已才自刎!可謂眾說紛紜好不精彩。楚虹游魂一直目睹著一切的發生,柳平和賈玉自刎時他雖在身邊卻也什麽都做不了!

黑夜裏沈沈一聲嘆息。

楚國宮,上書房裏兩人隔桌對坐。紅色龍紋華服男子執筆在紙上作畫,對面青色蟒服的男子認真看著,時而點頭。楚安停筆,只等著墨跡幹。

楚羽:“陛下丹青妙筆,不減當年。”

楚安接過伺候太監呈上的熱毛巾,擦幹凈手。“三皇弟還記得?”雖然不明顯,但卻是高興的。

楚羽點點頭,“哪裏能望,記得臣弟五歲生辰時,陛下親手畫了一副仙鶴送壽桃,畫得可好了。那會子陛下也才六歲,不過後來怎麽就找不到了。”

楚安喝了口熱茶,斂目。哪裏是找不到了,而是早被毀了!那年他實在沒有能拿出手的東西,楚嘯天為他做出不得寵的樣子也算是做得絕做得真!不得已他才畫了那副畫,幸好楚羽看著還挺喜歡。轉眼楚虹過來,楚羽就拿給他看。楚虹一把奪過來,說了聲:“什麽鬼東西!”就著燭火就燒成了一堆灰燼,楚羽哭得不行!

聽說楚羽醫好了瘋癲癥卻忘記了所有關於楚虹的一切,就仿佛從來沒有這個人一般。

放下茶杯,打開錦盒推到楚羽面前,“這是竹州的核桃酥,嘗嘗。”

楚羽吃著,也覺得味道不錯。楚安:“這核桃酥大皇兄也喜歡吃。”

楚羽微微皺眉,拍拍腦袋表情有些痛苦。“大皇兄?怎麽一點印象沒有?!”。楚安拉下他拍打自己腦袋的手,“沒事,你只是生病了忘記。沒有什麽重要的不必刻意去想。”

楚羽點點頭,聽說大皇兄是為國捐軀了,可他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只要他刻意用力去像腦袋就回很痛很痛!

“陛下,國相府來人了。”



楚安點點頭,對楚羽道:“你先吃著,過會我讓人送你回府。”

說完離開上書房,來到禦書房,裏面一個男子站著等候。小太監關上門,偷偷看了裏面一眼,是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楚安走進來,那面具男子跪下,“相爺讓屬下告知陛下,趙國有異常動作。”

楚安坐在案桌後面,看著他,“什麽異常動作?”

“五王爺趙易蕭暗裏集中勢力,可能要逼宮。相爺的意思是若是想一網打盡,吾失時期。”

楚安看著他,“真是相爺意思?!”

“是的。”

楚安站起來,“你回去,告訴他我會自己定奪,他在相位上好好享福就是!”

“是。”起身離開。

楚安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沈思。這個面具男子是許廣道身邊的信任侍衛,據說是受了許廣道救命之恩。整日帶著面具沒有人知道那面具下面是如何的一張臉,除了許廣道,而許廣道也從來沒有告訴別人他的真實身份。

趙國內鬥其實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五王爺趙易蕭雖然看著不得寵,又常年不在宮裏。等趙祥吉處理了其他皇子障礙之後,他也該有所動作了。很多事情看著不是威脅其實那才是最值得防備之處,尤其皇權!不光是趙國內鬥,依趙祥吉那有勇無謀,野心勃勃的性格,出戰楚國也是不久之事!內外交困,這下看他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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