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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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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太史令的步攆終究還是往返於未央宮了,宮中上下對幾月前的一場風波無不裝聾作啞,凡人問起。只是:一概不知,罷了。

但是出入宮闈的步攆倒是越來越頻繁了,到底是藏不住的。一日裏,眾人下了朝,新晉的刑部侍郎杜周恰巧瞥見剛要出宮門的禦用步攆,只因此人早年本欲同子長交往,卻被冷面拒絕,多年心存不平,今日賭了氣便要嘲弄一番。

“陛下尚且還在未央宮,不知這轎中是哪位娘娘啊?”這話連諷帶刺,侮辱之意分明。附近宮人都已聽見卻因這事尷尬,不知如何應答。

子長微微拉開簾子,猶帶倦意的細長眉目只輕輕一瞥,就又揮手前行。杜周見狀,還想再言語,卻不防被一人拉了回去,見是朝中好友竇識傑詫異問道:“竇兄何故拉我至此?”

竇識傑本為竇太後勢力下的一名無用小兵,卻因看對了時勢,也在朝堂夾縫中存了下來,又看出武帝近來重視法家之學,便將杜周舉薦了出來。眼前見這人好沒眼色,不由焦急道:“你可知惹得是什麽人?這事要是不計較也就算了,要是那人計較起來,你這功名身家可就別想保全!”

杜周一臉不屑:“竇兄說的忒重了,就是當年陛下寵極一時的韓嫣,也未曾多加幹涉過朝堂之事,況且是個並無實權的史官?不過如同李延年之流,供陛下玩樂罷了。哪裏威脅的到我等?”

竇識傑一臉譏笑:“威脅不到?不知杜兄可曾聽說幾月前未央宮的一場風波?”一雙凹眼深幽幽的望著杜周。

“不是那李陵因為教導皇子武藝不佳,被貶到邊關當一個小差去了嗎?此時雖然透著蹊蹺,卻又有什麽幹系?”杜周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其中關目。

竇識傑又瞇了眼,低聲說道:“此處不便細言。”待二人來到竇府,遣了下人,竇識傑才慢慢悠悠的開口:“李陵被貶的那一日碰巧也是一人入宮去接妻兒的日子,那人的妻兒相繼被接入皇後宮中,他卻是直接去了未央宮。不多時,就有人看見陪鬧著要練武的二皇子的李陵,不知為何闖進了當夜少人把守的未央宮。接著就是一片喧嘩,後來李陵被制服後還口口辱罵陛下,陛下一怒之下要斬殺李陵。還是那個人不知用了什麽辦法拼死攔下了。第二天,李陵被貶邊關,那人的妻兒得以回家,可乘著那人的步攆就時時出入宮闈了。這裏邊連皇後都要幫陛下牽著線受著氣,偏你往槍口撞!”

杜周聽了覆又想起子長出工前那淡淡一瞥,頓時感到一陣心驚,又疑問道:“陛下就算與此人關系非比尋常,也不見得會為他幹預朝堂吧。”

竇識傑不以為意:“哪裏有真正一直動心忍性的帝王,不過是未遇上願意如此的人罷了。如今太後也早已往生,有誰敢說一句後宮之事?就是朝堂之上,陛下要針對一個不足輕重的臣子,不用貶不用罰,只把你冷著幾年便也夠受的了。”

杜周心下一片懊惱,卻又補救不得,叮囑自己日後必要小心十分,卻對子長又暗暗增了幾分恨意。

子長渾渾噩噩來到家中,倩娘幾日未見夫君早已望眼欲穿,急急扶了上去,看著子長一臉憔悴,不覺紅了眼睛。子長斜倚在榻上,倒是粲然一笑,安慰她道:“傻丫頭,有什麽可哭的,我如今磨損的不過是幅臭皮囊罷了,心裏可是坦然的很!”

倩娘聞言更覺得幽悲難忍,千萬盼望著的夫君回心轉意,卻又因為別的緣故要這樣屈辱度日,絕言道:“夫君,我們走吧,離開這個地方,你心裏既然沒了他就離開他吧!”子長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轉瞬又喃喃道:“能走到哪裏呢?再說,還有李家在……”

見妻子一臉傷心,子長正然問:“若倩娘嫌棄自己的丈夫是個以身事君的齷齪之人,我可以為你……”

“不!不要,相公,我怎會嫌棄你,非此君不足以托終生,我柳倩娘從未後悔過。我的夫君永遠是執筆落英華,氣節淩霄漢的大丈夫。從我見你第一眼起,你的眼中好像從不會被俗塵沾染,就連人世間溫暖的情誼,你也保持著淡淡的距離。你對這世界有著深沈的愛意,對世上的人,卻有著深沈的冷漠。我從未期望你的心完全為我占據,只想走進你,溫暖你,直到我們一同老去時,你可以不要這麽難過……”柳倩娘說完覺得心中一塊巨石落地,從此了無遺憾。

子長緊緊抱著柳倩娘,得妻如此,夫覆何求?今日才真正明白自己的辜負是怎樣的罪惡,“倩娘,得你情深如此,我決計不再負你。即便還要出入宮闈,可我司馬遷從來不會在意他人顏色。我是為了保護我的妻兒,保護我的好友,我仍然坦坦蕩蕩。即便不能離開此地,我也要我們好好過活。”

遒勁青松自有節,風催雨折又何幹?

劉徹近來總覺得子長好像變了一般,不在似往日沈悶不言,偶爾還會和自己說兩句話。他雖然樂見如此,卻從心底感覺兩人的距離好像更遠了一般。

情人的感覺總是微妙而準確,在意你時,哪怕彼此不說一句話,也能感到心意相通。若是不在意,整日與你歡笑酣暢,也覺得味同嚼蠟。

“在畫什麽呢?這麽認真。”劉徹拿起子長剛畫好的一幅圖,卻是簡單的一片柳,脈絡紋路,極為細致。

子長言語隨意:“近來教臨兒畫畫呢。”眉目間卻透著喜氣,看的劉徹更加寒心。卻擠出一絲笑來:“宮中有些畫冊很是適合幼童學畫,你拿去便是。”

子長聽出他話中苦澀,只得低頭謝恩。

卻不想劉徹見他如此,更是不快,拂袖走了。

夜間兩人如常親熱後,也不見劉徹拿出別的花樣折辱自己,子長倒是深吸一口氣,坦然睡了。

自那夜回家後,劉徹竟然半月未曾召見,子長一心放在妻兒上,著力不讓自己去想那人,倒也過得安穩。

一晚,子長同妻兒在後院賞月,一家三口也好不熱鬧。近來倩娘又懷有身孕,子長更是極為體貼,越發將一人放逐腦後。往往只在夢魘纏身時細細碎碎的想起,那人歡笑時,狠厲時,絕情時,溫柔時,一遍一遍,提醒著他的背叛。

是的,背叛,糾葛愛恨這麽久,到底是自己先背棄了承諾,心的遠離勝過千百番折磨。可生活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只能這樣繼續。

子長收回思索,又陪著臨兒玩王孫送來的木馬。馬頭上還帶有鈴鐺,精巧細致想來是馮老大人的傑作。前幾年兩位老人還催著王孫娶親,最後都不了了之。從收了臨兒做幹孫後,也慢慢不再提起。任由王孫少卿日日親近。而少卿父母子女眾多,少卿早年便一人來長安求學,同家人很少相見,這倒成了他們的心願。哎,子長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

忽聽得後園有什麽聲響,子長心中一驚,有後院小門鑰匙的除了自己和妻子便是……動靜越來越響,子長沈聲對倩娘道:“倩娘,你今夜帶孩子去娘的屋裏,不要出來。”

倩娘也聽的動靜,心下明了了幾分,惱怒道:“我不去,這是我的家!”

子長一把抱起妻子,牽著臨兒,不理會妻子的抗議,厲聲道:“我絕不能讓他害了你們!”仔細將二人鎖在屋裏,子長便大步向後院走去。

幾年沒修剪的藤蔓讓劉徹看起來添了幾分狼狽,但神色依然,手中提著食盒,笑著對子長說:“我帶了宮中吃食,怎麽不讓令夫人也來嘗嘗?”

看子長不言語,慢慢走進,湊到子長耳朵處,暧昧說道:“我還帶了那一年的涼羹,還記得什麽滋味嗎?”

子長屏著氣說:“我們到書房。”說著轉身便要走。

“這麽急啊,可你還住書房嗎?”意味深長的捏著子長的下巴,盯著子長的眼睛要能噴出火來,狠狠說道:“去臥房!”

子長掙開他的束縛,“那是我妻子的地方,你不配去!”

無法忍受的後果是帝王不可抑制的暴怒,幾個月來的陽奉陰違,看著他提起妻兒的歡喜,都讓劉徹發了瘋一般施加在那瘦弱的身軀上,一陣疾風暴雨後,將人掀翻在同一張石桌上——

同一地點,同樣的事情,同樣的人,只是,透明的飛逝的歲月究竟改變了什麽呢?

從石桌到妻子的床上,暴虐的行為一直未曾停下,子長忽而覺得莫大的疲憊籠罩了自己。痛苦倒是其次,羞辱的感覺是那樣分明。自己可以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同著起碼是曾經相愛過的人如此親密的相互傷害著,任然讓人身心俱疲。

“嗯,”

“叫出來,在這張和你妻子親熱的床上叫出來!”

子長咬緊了唇,□□的沈淪如此措不及防,難以忍受,子長一邊叫著倩娘的名字一邊抵制那令人發狂的快感,不要再逼我,不要這樣逼我——

夜很長,也很慢,煎熬的靈魂在痛苦的逼迫中哭泣地□□。

作者有話要說: 十分抱歉啊!昨晚寫的一章因為一直沒連上網沒發成,今早起來又發現因為電腦沒正常關機文沒存!只好今天下課後重新打了,這是虐人的報應嗎,今天登網到發表這一關還是卡,

☆、且將談笑作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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