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們眼中就只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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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把張桂香噎得啞口無言。
過去一個月的時間裏，她跟陳嘉龍之間，說是仇深似海也不足為過。
莊上搶親那一幕，讓她以為他們二人已經和好，可從唐盼盼的態度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唐父怒道：“咋？姓陳那小子趕著你過門的日子，當著全莊人的面把你接走，現在又把你甩了？他要是真敢這樣，看我不收拾他！”
唐盼盼咬了咬牙，氣呼呼地瞪著唐父，憋了一肚子的話如同山洪爆發一般，再也壓抑不住。
“好！既然你們都這麽想，咱今天索性把話都說清楚！你們別說我胳膊肘往外拐，咱們就說說這個理！”
唐父與張桂香齊齊一愕。眼前的唐盼盼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
之前的她，在他們面前從不敢有半點忤逆。
可是現在，她那強硬的態度，隱隱讓他們感到恐慌與無措。
“別人家裏嫁閨女，彩禮錢多說十萬塊。就算是莊裏最有錢的劉富貴，給咱家的彩禮錢也就是二十萬。
可你們前前後後拿了嘉龍多少錢？五十多萬！
你們憑啥拿嘉龍這麽多錢？
再有，一個多月之前，為了給小浩收拾爛攤子，你們明知道我沒錢，就連嘉龍這些年辛苦攢下的錢也在半年前偷偷給了你們，可你們還是逼著我再往家裏打二十萬！
我為了你們，厚著臉皮跟嘉龍開了口。
你們知道為了這二十萬發生了什麽事嗎？嘉龍為了給你們籌錢，跑去跟人賽車，結果從半山腰摔了下去，差點摔死！
可你們根本不管這些，硬是逼著我以他的名義偷偷借了高利貸！”
張桂香撇撇嘴，不以為然道：“那小子後來不是繼承家業了嗎？說起來，他還得感謝我們呢！”
“感謝？”唐盼盼冷笑一聲，“沒錯，他是繼承家業了。你們以為繼承家業是那麽簡單的事嗎？
自從他繼承了家業，三天兩頭就會被人找麻煩，每一次都是帶著一身的傷死裏逃生！
以前的我們，日子過得雖然清苦一點，可我們一直安安穩穩的。
但現在呢？我每天都會做噩夢，夢見嘉龍被人殺了，夢見他被人分屍！
嘉龍現在是有錢了，有得是錢。可這些錢，都是他拿命換來的！
再看看你們，除了給嘉龍添堵，你們又為他做了什麽？
你們有什麽顏面花他的錢？你們就那麽心安理得嗎？
好，我們再反過來說。
每次咱家裏遇到了事，哪怕我跟嘉龍已經鬧僵，可他一次也沒有袖手旁觀。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
那次劉廣利找上門的事，你們都還記得吧？
媽，我是你親生的嗎？你竟然拿我的身子跟那個劉廣利討價還價？
爹，你配做我爹嗎？我聽說你受了傷，想著回家照顧你。可我剛剛進了家門，你馬上跟劉富貴通風報信！
你們到底把我當什麽？商品嗎？”
唐父氣呼呼地生著悶氣，憋了好一陣，才生硬的插了一句，“等你過了門，處處受婆家管，你還能顧得上俺們？俺們不趁著這時候讓你幫襯家裏，以後還有機會？”
唐盼盼頓時被氣笑了，“爹，你說得可真對。
原本，我跟嘉龍過日子的時候，我們的願望就是買一個套三的房子，等你們老了，把你們接過來一起生活，給你們養老送終。
你們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們原本可以像一家人一樣和樂融融，現如今，卻變成了這樣。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嘉龍的錯？嘉龍為咱們家做的一切，還不夠多嗎？你們還想他怎樣？
你們又有什麽資格對他要求這要求那？”
面對唐盼盼一句又一句的質問，唐父感到一陣心煩，黑著臉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丫頭翅膀硬了，有主意了，不打算管咱們老兩口的事了。
那咱們還留下來幹啥？趕緊走吧！”說著，他彎下腰，就要去拿行李。
唐盼盼痛心道：“我說了這麽多，你們竟然一句也聽不進去。”
張桂香看了唐父一眼，嘆息道：“大丫，你知道我和你爹為啥出來嗎？實話告訴你吧，不是俺們想過來給你們添麻煩。那陳嘉龍自從有了錢，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殺個人，就跟殺只雞一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讓俺們來，俺們也不太敢來。
實在是劉富貴那個痞子，把一肚子怨氣全都算在了我和你爹的頭上，鬧得家裏雞犬不寧。俺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才拎著大包小包逃出來的。
既然我跟你爹給你們造成了這麽大的麻煩，那俺們還是走吧，走到哪算哪吧。”說罷，張桂香竟也準備拎東西走人。
“媽，你等一下。”
張桂香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回望，沈重的問道：“咋？”
“那天，劉富貴將我投井，你為什麽要救我？你不是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女兒看待嗎？就連劉廣利那次也……”
聞言，張桂香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大丫，你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這輩子雖然勢利了點，也經常對你要求這要求那，但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死，我這心裏，”張桂香拍了拍胸口，“過不去。”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感動得唐盼盼落了淚。她扭頭望向窗外，伸手拭去臉上的淚水。賭氣道：“說得可真好聽。那你逼著我跟薛浩臣上床，逼著我嫁給劉富貴，任由劉廣利淩辱我，又跟逼我去死有什麽兩樣？”
張桂香嘆息一聲：“女人這一輩子，跟誰過不是過？爹媽窮了一輩子，哪能眼睜睜再看著你們受窮？
想當初，陳嘉龍一無是處。就算他是個知冷知熱的人，可那能當飯吃嗎？貧賤夫妻百事衰呀，閨女！
再說你剛剛提的那幾個人，人品好壞先不說，有哪個條件差了？如果你跟他們過日子，只要你聽話一點，多忍讓一點，要房有房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不也舒舒坦坦的過一輩子？”
“你們眼裏就只有錢！”
唐父怒斥道：“等你過上幾年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再來數落俺們！咱們走！”
這一吼，瞬間將唐盼盼拉回到孩提時代。
雨夜裏，她和張桂香、唐浩二人抱著肚子守在鍋底邊取暖，不時傳來腹鼓陣陣。
唐浩委屈的叫嚷：“媽，我餓。”
“兒，再忍忍，恁爹馬上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陡然打開，唐父披著一身破舊的蓑衣踏入屋內，衣服已經淋透。
他沒有立刻脫下濕漉漉的衣衫，卻把一個草桿編成的袋子遞到了張桂香的面前。“快給孩子們煮煮吃吧。”
唐浩頓時兩眼放光，揪住袋子的底部使勁抖，掉落七八個小孩拳頭大小的山芋。
唐盼盼蹲在一旁，情不自禁地舔了舔毫無血色的嘴唇，心裏期盼著能分給自己一個。
待山芋煮熟上了桌，唐浩一把搶到了自己的面前。
張桂香卻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笑罵道：“渾小子，就知道吃獨食。分給你姐兩個，咱們還指望她將來嫁個好婆家享福呢……”
當回憶消退，唐盼盼淚流不止。
“你們這樣有意思嗎？”唐盼盼驟然吼了一句，“我和你們說了這麽多，只是想告訴你們，是咱們家欠了嘉龍，而不是嘉龍欠了咱們。希望你們以後不要總是惦記著嘉龍的好處。
你們生養我二十多年，不管你們怎麽對我，我都不能昧著良心不管你們的死活。
既然你們離了家過來找我，那就在這裏住下。
我上次租的房子還沒有退，你們就先在那裏住下。有個什麽事，就到飯店裏來找我。
你們現在身子骨也都硬朗，回頭我讓嘉龍給你們找個活幹，賺點生活費夠你們用就行了。”
張桂香不耐道：“俺們都一把年紀了，哪還能幹動？俺們也不要多要，給俺們找個住的地方，一個月給俺們個三五千塊錢夠生活就行了。”
“不行，”唐盼盼想也不想的回道，“你們才五十多歲，你們看看這城裏的環衛工，園林工，哪個不是六七十歲？”
張桂香擔憂道：“那俺們要是生了病……”
“我會跟嘉龍開口。你們放心，合情合理的需求，嘉龍不會拒絕。但是任何過分的要求，不用說他，就是我也不會答應。
等我手頭有了餘錢，我自然會給你們錢花。”
張桂香拽了拽唐父的胳膊，“老頭子，你說咋辦？”
“唉！”唐父嘆息一聲，“還能咋辦，先住下唄。”
至此，唐盼盼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嘉龍，我這樣做，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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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個月的時間裏，她跟陳嘉龍之間，說是仇深似海也不足為過。
莊上搶親那一幕，讓她以為他們二人已經和好，可從唐盼盼的態度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唐父怒道：“咋？姓陳那小子趕著你過門的日子，當著全莊人的面把你接走，現在又把你甩了？他要是真敢這樣，看我不收拾他！”
唐盼盼咬了咬牙，氣呼呼地瞪著唐父，憋了一肚子的話如同山洪爆發一般，再也壓抑不住。
“好！既然你們都這麽想，咱今天索性把話都說清楚！你們別說我胳膊肘往外拐，咱們就說說這個理！”
唐父與張桂香齊齊一愕。眼前的唐盼盼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
之前的她，在他們面前從不敢有半點忤逆。
可是現在，她那強硬的態度，隱隱讓他們感到恐慌與無措。
“別人家裏嫁閨女，彩禮錢多說十萬塊。就算是莊裏最有錢的劉富貴，給咱家的彩禮錢也就是二十萬。
可你們前前後後拿了嘉龍多少錢？五十多萬！
你們憑啥拿嘉龍這麽多錢？
再有，一個多月之前，為了給小浩收拾爛攤子，你們明知道我沒錢，就連嘉龍這些年辛苦攢下的錢也在半年前偷偷給了你們，可你們還是逼著我再往家裏打二十萬！
我為了你們，厚著臉皮跟嘉龍開了口。
你們知道為了這二十萬發生了什麽事嗎？嘉龍為了給你們籌錢，跑去跟人賽車，結果從半山腰摔了下去，差點摔死！
可你們根本不管這些，硬是逼著我以他的名義偷偷借了高利貸！”
張桂香撇撇嘴，不以為然道：“那小子後來不是繼承家業了嗎？說起來，他還得感謝我們呢！”
“感謝？”唐盼盼冷笑一聲，“沒錯，他是繼承家業了。你們以為繼承家業是那麽簡單的事嗎？
自從他繼承了家業，三天兩頭就會被人找麻煩，每一次都是帶著一身的傷死裏逃生！
以前的我們，日子過得雖然清苦一點，可我們一直安安穩穩的。
但現在呢？我每天都會做噩夢，夢見嘉龍被人殺了，夢見他被人分屍！
嘉龍現在是有錢了，有得是錢。可這些錢，都是他拿命換來的！
再看看你們，除了給嘉龍添堵，你們又為他做了什麽？
你們有什麽顏面花他的錢？你們就那麽心安理得嗎？
好，我們再反過來說。
每次咱家裏遇到了事，哪怕我跟嘉龍已經鬧僵，可他一次也沒有袖手旁觀。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
那次劉廣利找上門的事，你們都還記得吧？
媽，我是你親生的嗎？你竟然拿我的身子跟那個劉廣利討價還價？
爹，你配做我爹嗎？我聽說你受了傷，想著回家照顧你。可我剛剛進了家門，你馬上跟劉富貴通風報信！
你們到底把我當什麽？商品嗎？”
唐父氣呼呼地生著悶氣，憋了好一陣，才生硬的插了一句，“等你過了門，處處受婆家管，你還能顧得上俺們？俺們不趁著這時候讓你幫襯家裏，以後還有機會？”
唐盼盼頓時被氣笑了，“爹，你說得可真對。
原本，我跟嘉龍過日子的時候，我們的願望就是買一個套三的房子，等你們老了，把你們接過來一起生活，給你們養老送終。
你們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們原本可以像一家人一樣和樂融融，現如今，卻變成了這樣。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嘉龍的錯？嘉龍為咱們家做的一切，還不夠多嗎？你們還想他怎樣？
你們又有什麽資格對他要求這要求那？”
面對唐盼盼一句又一句的質問，唐父感到一陣心煩，黑著臉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丫頭翅膀硬了，有主意了，不打算管咱們老兩口的事了。
那咱們還留下來幹啥？趕緊走吧！”說著，他彎下腰，就要去拿行李。
唐盼盼痛心道：“我說了這麽多，你們竟然一句也聽不進去。”
張桂香看了唐父一眼，嘆息道：“大丫，你知道我和你爹為啥出來嗎？實話告訴你吧，不是俺們想過來給你們添麻煩。那陳嘉龍自從有了錢，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殺個人，就跟殺只雞一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讓俺們來，俺們也不太敢來。
實在是劉富貴那個痞子，把一肚子怨氣全都算在了我和你爹的頭上，鬧得家裏雞犬不寧。俺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才拎著大包小包逃出來的。
既然我跟你爹給你們造成了這麽大的麻煩，那俺們還是走吧，走到哪算哪吧。”說罷，張桂香竟也準備拎東西走人。
“媽，你等一下。”
張桂香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回望，沈重的問道：“咋？”
“那天，劉富貴將我投井，你為什麽要救我？你不是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女兒看待嗎？就連劉廣利那次也……”
聞言，張桂香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大丫，你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這輩子雖然勢利了點，也經常對你要求這要求那，但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死，我這心裏，”張桂香拍了拍胸口，“過不去。”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感動得唐盼盼落了淚。她扭頭望向窗外，伸手拭去臉上的淚水。賭氣道：“說得可真好聽。那你逼著我跟薛浩臣上床，逼著我嫁給劉富貴，任由劉廣利淩辱我，又跟逼我去死有什麽兩樣？”
張桂香嘆息一聲：“女人這一輩子，跟誰過不是過？爹媽窮了一輩子，哪能眼睜睜再看著你們受窮？
想當初，陳嘉龍一無是處。就算他是個知冷知熱的人，可那能當飯吃嗎？貧賤夫妻百事衰呀，閨女！
再說你剛剛提的那幾個人，人品好壞先不說，有哪個條件差了？如果你跟他們過日子，只要你聽話一點，多忍讓一點，要房有房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不也舒舒坦坦的過一輩子？”
“你們眼裏就只有錢！”
唐父怒斥道：“等你過上幾年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再來數落俺們！咱們走！”
這一吼，瞬間將唐盼盼拉回到孩提時代。
雨夜裏，她和張桂香、唐浩二人抱著肚子守在鍋底邊取暖，不時傳來腹鼓陣陣。
唐浩委屈的叫嚷：“媽，我餓。”
“兒，再忍忍，恁爹馬上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陡然打開，唐父披著一身破舊的蓑衣踏入屋內，衣服已經淋透。
他沒有立刻脫下濕漉漉的衣衫，卻把一個草桿編成的袋子遞到了張桂香的面前。“快給孩子們煮煮吃吧。”
唐浩頓時兩眼放光，揪住袋子的底部使勁抖，掉落七八個小孩拳頭大小的山芋。
唐盼盼蹲在一旁，情不自禁地舔了舔毫無血色的嘴唇，心裏期盼著能分給自己一個。
待山芋煮熟上了桌，唐浩一把搶到了自己的面前。
張桂香卻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笑罵道：“渾小子，就知道吃獨食。分給你姐兩個，咱們還指望她將來嫁個好婆家享福呢……”
當回憶消退，唐盼盼淚流不止。
“你們這樣有意思嗎？”唐盼盼驟然吼了一句，“我和你們說了這麽多，只是想告訴你們，是咱們家欠了嘉龍，而不是嘉龍欠了咱們。希望你們以後不要總是惦記著嘉龍的好處。
你們生養我二十多年，不管你們怎麽對我，我都不能昧著良心不管你們的死活。
既然你們離了家過來找我，那就在這裏住下。
我上次租的房子還沒有退，你們就先在那裏住下。有個什麽事，就到飯店裏來找我。
你們現在身子骨也都硬朗，回頭我讓嘉龍給你們找個活幹，賺點生活費夠你們用就行了。”
張桂香不耐道：“俺們都一把年紀了，哪還能幹動？俺們也不要多要，給俺們找個住的地方，一個月給俺們個三五千塊錢夠生活就行了。”
“不行，”唐盼盼想也不想的回道，“你們才五十多歲，你們看看這城裏的環衛工，園林工，哪個不是六七十歲？”
張桂香擔憂道：“那俺們要是生了病……”
“我會跟嘉龍開口。你們放心，合情合理的需求，嘉龍不會拒絕。但是任何過分的要求，不用說他，就是我也不會答應。
等我手頭有了餘錢，我自然會給你們錢花。”
張桂香拽了拽唐父的胳膊，“老頭子，你說咋辦？”
“唉！”唐父嘆息一聲，“還能咋辦，先住下唄。”
至此，唐盼盼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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