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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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表達喜悅的方式都不太一樣。

有的人願意高歌而有的人願意奔跑,更多人選擇傾訴或幹脆放在心中留給自己慢慢咀嚼。

對於迪盧木多奧迪納來說,沒有什麽比以貼心的服務回報帶給他喜悅的人更能體現出他的感激了。這就是為什麽他現在站在正趴在書桌旁邊的肯尼斯教授,他的整顆心所系的人身後,端著無糖咖啡,直楞楞地戳在那裏將近半個鐘頭。

他的主人認真地進行著學術研究,連頭都不曾擡起來。騎士不想僭越禮儀去打擾他,但是如此忘我連水都不曾喝一口的肯尼斯,多少令他有些擔心。

“肯尼斯大人……”

對方好像受驚一般彈跳了起來,回過頭瞪視著他。

“沒有我的命令不要打擾我!蠢貨!”

完全沒有道理的呵斥非常順滑地從年輕的教授口中流出,但是對於Lancer來說這似乎連威脅也算不上——畢竟你不能將一個身體顫抖著臉上帶有驚恐神色的人的責問想象成除了應激反應的抗拒政策以外的東西。

“請您……休息一下吧。”

表示順從地低下了頭,迪盧木多以謙卑的姿態說出了這樣的話。

感到喜悅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距離遠阪時臣的聚會已經過去一周時間。稍有些刻意的放任肯尼斯喝醉並且趁機在眾人面前宣告了自己的心意,盡管感到有違騎士之道,但是卻出乎意料的有著良好的效果。而在藥學教授的方面,這位一貫桀驁的前任Master對待他的態度似乎也有一些微妙的改變。

盡管不是多大的極端變化,也足以讓騎士開心很久了。

想要讓對方理解自己的心情,想要讓對方認同自己的心情,想要讓對方在意自己的心情。即使已經超出了從者對主君應有的情感範圍,Lancer也從來沒有為此後悔過。而當這樣的心情得到了滿足時,迪盧木多越發的想要為這個新世界唱起讚歌。

……當然,會把肯尼斯教授更多的抗拒和斥責看成關系進展良好的表現的可能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偉大的英靈一人而已。

心花怒放的槍兵並不清楚他的主人心中的具體想法。如果他知道自己熾熱的眼神在他的主人眼中已經與(從索拉的同人志中看到的)癡漢形象相去無幾,每天早上的親吻都帶有令人不安的侵略意圖(好像不能否認),或許會遭受到很大的打擊而改變策略也說不定。

但是即使在溝通與交流的回路並不以順暢的方式運行時,處於誤會中的二人也在跌跌撞撞的前行。

這也是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總之,迪盧木多奧迪納,有著光輝的美貌的青年,在低頭等了許久都沒有得到其主人的回應時,擡起了頭想要知道目前的情況。

他準備好了看到肯尼斯冷淡地繼續工作,準備好了看到教授皺緊眉頭,準備好了看到這位事實上從未真正對他的舉動表示過讚同的主人不屑的告訴他出去——

他沒有準備好面對一個幾乎變成紅色的檸檬。

以及在走近了幾步後,可以清晰地看到的,出自於索拉大人筆下的——自己。

幹凈,赤裸,以壓頂之姿君臨於線條勾勒的Master之上的自己。

“……肯尼斯大人!!!”

那一刻,騎士的世界真是開滿了小花。

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爾德教授,在聚會過後的一周裏,無時無刻不在保持著十二萬分的警惕。

在翌日醒來的震驚過後,出於在噩夢中已經了解的故事而迅速接受了酒後亂性的事實,並且開始考慮對策。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下床並且把衣服穿上,然後迅速洗漱走出家門去往學校,一點都沒有思考為何通常來講警惕的野狗這一天沒有跟上來。

他沒能抑制住將心中的種種煩悶發洩到韋伯維爾瓦特君身上的欲望,前一天晚上所見那位學生與其從者的關系之好簡直令他抓狂。

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沒有一絲自己是否是一個投影、替身或幹幹脆脆的人偶的疑惑嗎?

已經從從前單純的輕蔑轉變為困擾抑郁及並不能完全理解的嫉恨,教授幹脆地將韋伯的論文扔回了他的桌子上。

“沒有天賦的人永遠都無法正確地思考問題,韋伯君,”他滿懷惡意的停頓了一下,看著因為自己的訓斥而顫抖的少年,“請回去重新寫一份交給我。”

但是這樣也沒有為年輕的教授帶來任何解脫。

事實上,搜索了索拉在短短時間內聚集起的奇怪的冊子的內容後,防範著槍兵可能進行的侵犯,幾乎要讓他緊張的精神崩潰。

比如,在對方的懷中醒來不得不接受明顯過於激烈的早安吻時。

“接下來就會說‘既然已經進行到這裏不如再更深入一些’了吧?”

比如,在沐浴時聽到門外的異動。

“不會就這樣闖進來要求共浴吧?!”

以及更多的在對方註視著自己時想到“果然這是視奸吧”,在對方犬形的陪同下穿過學校時想到“等等難道是想玩校園Play嗎”,在難得的騎士開始發呆時則想到“會不會是在打什麽糟糕的鬼主意”。

這樣的種種懷疑讓教授精疲力竭。

但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細細研究索拉的畫,以免上一次的慘劇再次發生。

就好像這還不夠讓他抓狂,那只煩人的野犬竟然在他,咳,研讀著完全當做自保手冊來看的同人志時進來推銷什麽該死的咖啡。

在對方遇到了什麽好事於是閃著光一般大叫著自己的名字撲上來的時候,肯尼斯教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等、等等……!餵唔……”

剩下想要解釋的話消失在對方的嘴唇中。

啊啊,一定是他的祈禱傳遞給了聖杯。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Lancer將他的(在他看來)已經終於對於情感問題開竅了的Master摟得更緊,加深了他們之間的吻。

這樣看來,在那一晚為了清理因醉酒而吐了的主人而將其脫光,並因為自己的某些心思而沒有再為其換上衣服這樣的事情,應該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騎士幾近感動的這麽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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