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親密的愛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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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悅”這幾個字。

他佯裝無事了好久,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周釗平。沒料到周釗平根本沒有否認,向他坦白道出二十多年前的恩怨。當時的機緣巧合,命運的錯綜覆雜,如今回頭再看,依然很難說是誰對誰錯,只是命運將這一切推到這樣的境地,他只能直面相對。

他知道自己出生就含著金湯匙,他生就擁有的一切是很多人為之終生奮鬥的目標。他一直被推在聚光燈下生活,比其他人優秀、比其他人奪目是理所應當的。如果稍有差錯,則是大逆不道,給金光閃閃的家族抹黑。永遠不會有人關心他真正喜歡做什麽,只會關心他應該做什麽。

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流程,像一個演員,只能拿著劇本,照本宣科一幕一幕演下去,讓看的人滿意、歡呼。至於角色背後的演員的真實面目,沒有人會真的關心。

從他知道江城北存在的第一天起,就開始留意關於他的一切,內心帶著覆雜莫名的東西,他有時會憎恨他,有時會敬佩他,還有時,甚至會羨慕他。雖然江城北什麽也沒有,可是他至少可以做他自己。

他也知道自己和江城北必將一戰,他們都將會不顧一切,給對方致命的一擊。他明了他,就像他亦明了他,也許真的是血脈相連,所以彼此心照不宣。

江城北每天都會回趙明明這裏,不論多晚,他都會回來。每每走到小區門口,不論多累,多疲憊,只要看到屋子窗口裏透出的那一點燈光,就讓他心裏覺得無比的溫暖。仿佛那小小的、暈黃的燈光帶著一種魔力,吸引著他不能自抑地奔向那裏。這一盞小小的燈,讓江城北明白,原來,這就是回家的感覺。

有時候,他回來得太晚,趙明明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她睡著的樣子十分可愛,瑩白的面孔無知無識,像個孩子。均勻的呼吸濕漉漉的,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偶爾微微顫動,像輕輕扇動的蝶翅。他強忍著想親吻她的沖動,輕輕將她抱起來。

因為牽掛著他,即便這樣輕的動作,還是讓趙明明驚醒了。睜眼一看是他,就問:“你吃飯了沒有?”

“吃了,以後太晚就不要等我了。我抱你進房間睡。”

他的臂膀沈穩有力,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裏。趙明明攀附著他的脖子,感受著他淡淡的氣息,這一切,讓她覺得既妥帖又安心。他放她到床上,她還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江城北見她如此,便低下頭去在她耳邊不知悄悄說了句什麽,頓時讓趙明明的臉好似燃燒起來了一般,連脖子都好似紅透了。可是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的吻便撲了上來,細細地嚙咬,帶著濃密的愛意,有一種**蝕骨的甜。

難得江城北不忙的時候,會陪她一起去看電影,或者逛街,像一對普通的小情侶,說所有肉麻的情話,做所有犯著傻氣的事情。

趙明明因為遞了辭職信,又因為和江城北的關系,就一直沒有回公司上班,只是在家裏工作。這天下午正在做資金流向報告,沒料到江城北卻突然跑回來了。他從後面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脖頸間,淡淡的甜香,讓他著迷,似乎這一生只願就這樣沈醉不息。

趙明明被他蹭得癢起來,邊往後躲邊問:“你不上班跑回來做什麽?”

“我想你了。”他的頭還埋在她的脖頸處,聲音聽起來都是嗡嗡的,像一個孩子。

趙明明見他這樣,不禁啞然失笑,心裏又覺得無限柔軟。想著他這樣的一個人,待她如此,外面的人看到的都是他的光芒萬丈。只有自己,唯有自己,看到過他的脆弱柔軟。

“走,我們去看電影吧。”江城北說著拿起她的外套便往外走。

“你一個大老板,自己不以身作則,以後怎麽管員工?”

“員工上班還可以偷懶耍滑,我偶爾逃一次班怎麽啦。我就今天這一回,以後保證不再這樣了。”

電影演的是什麽,趙明明沒有記住。他們兩個人各自拿著一大桶爆米花,趙明明餵給江城北吃,江城北餵給趙明明吃。起先的時候,兩個人還是你一口,我一口的。漸漸地,不知道怎麽就越餵越快,兩個人都生怕輸給對方,不停地將自己懷裏的爆米花塞到對方的嘴裏。嘻嘻哈哈地各自塞了對方滿口,都忍不住咯咯直笑。好在這個時候,看電影的人很少,偌大的放映廳,只七零八落地坐著幾個人,也沒有人理會他們的嬉笑。

後來,江城北幹脆直接用嘴餵了過去。漆黑的放映廳人聲寂靜,銀幕上的光影時亮時暗,身後有電影裏人物的對白。江城北黑亮的眼睛看著她,仿佛真的有光。耳畔是電影的音樂,舒緩而悠揚,回蕩在趙明明的心頭。

這一刻,趙明明的心仿佛軟到極處,絲絲縷縷的愛意從身體的每一處流淌而出,幾乎讓她抑制不住地噴薄而發,恨不能讓時光就停留在此刻。

看完電影,牽著手從電影院出來。江城北沒有開車,兩個人便沿著長街向前走。上班的時間,街上的人很少。路旁種著趙明明叫不出名字的樹,葉子已經黃了,金燦燦的,簇擁在枝頭,一棵棵,一簇簇,好似看不到盡頭,美得炫目。

江城北走在前面,穿一件長袖的白襯衣,黑色的卡其褲子,這樣簡單的裝束,卻是說不出的玉樹臨風。起風時,吹得他的頭發微微豎起來,迎風飄搖。趙明明停下來,站在那裏看著這個讓她摯愛的男人,他有最好看的臉,有最堅毅的骨頭,最柔軟的心。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淡淡的一點痕跡,像歲月在他身上流淌過的腳步。

看著他俊朗的身影,趙明明禁不住眼眶一熱,心中的愛戀好似到了極處。她站在那裏,突然大聲地喚他的名字:“江城北。”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回蕩在看不到盡頭的長街,兩旁金燦燦的樹葉隨風發出簌簌的聲音,仿佛是她喚著他的回音,響徹在江城北和趙明明的心頭,愛意如此嘹亮,永遠也不會停息。

江城北聽到她喚他,便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好似天上的陽光,一雙狹長的朗目裏愛意拳拳,像天上看不盡的白雲悠悠。他對著她張開雙臂,動作這般自然,仿佛早已註定,等著她的歸依。

趙明明向江城北奔過去,胸中對他的眷念噴薄而出,他的懷抱像帶著巨大的磁力,吸引著她,讓她這一生都不能抗拒。心裏都是無盡的歡喜,仿佛齊齊奏響了天籟,聽到了花開的聲音。她大力地跑向他,重重地撲向他,這樣用力,讓江城北不禁後退了好幾步。他感受著她飛一樣奔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極少有笑得這樣明媚的時候,眉目之間都是笑意,像是陽光落進了眼底。

所謂幸福,大概就是如此吧。

晚上的時候,趙明明想吃烤肉,於是兩個人挑了一家大名鼎鼎的韓式烤肉店,穿著韓服的服務員大聲說著一句韓國話彎下腰去以示歡迎。服務員身上的韓服鮮艷,裙子撐起來像一把倒置的小傘,那麽長,拖在地上簌簌作響。

烤肉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攪得人食指大動,讓趙明明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氣。紅彤彤的炭火上架著烤肉的架子,架子上的肉不時發出嗞嗞的聲音,烤出的肉油落到炭火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火星子,但很快又滅掉了。江城北烤著肉,不停地將烤好的肉放進趙明明的盤子裏,趙明明夾起來又餵進他的嘴裏。

兩個人正吃得歡快,突然江城北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手裏還拿著烤肉的夾子,便對趙明明說:“幫我拿下電話。”

趙明明放下筷子,拿起他的電話看了一眼,邊接通放到他的耳邊邊對他說:“是陳峰。”

江城北拿著電話只叫了一聲陳峰便沒再說話。飯店裏太吵,電話裏陳峰說了什麽,趙明明聽不清楚。江城北亦沒有應答,只是擡起眼來看著趙明明。

趙明明的心裏突然生出一種突如其來莫名心慌的感覺,不等江城北掛斷電話,便忍不住問:“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江城北看著她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才說:“沒事。你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他的樣子平靜淡定,看不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來。

趙明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裏還只是覺得不踏實,禁不住又問:“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江城北邊說邊烤著肉,也不看她,只是接著道,“就是一會兒我要回公司開個會。逃了一個下午的班,就追過來了。誰說老板好當的,員工還有休息放假的時候,老板是一時半會都休息不得的。這不,現在就要還回去了。”

趙明明聽他這樣說不像是有什麽大事的樣子,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笑著斜睨了他一眼,才說:“你這個資本家有什麽好抱怨的,誰叫你是賺錢最多的那一個。”她臉上一片嬌嗔,眼波流轉,說不出的靈動可人。江城北雖然心裏一片沈重,可是見她這個樣子,也忍不住露出笑來。

江城北回到公司,陳峰已經等在那裏了,跟著他一起進了他的辦公室,就說道:“我收到何渺要和周振南訂婚的消息,這兩天應該就會正式公布。”

江城北聽了陳峰的話沒有動,辦公室裏的窗戶是關著的,下了班空調也關了,空氣裏仿佛有一種嗆人的氣息,劈頭蓋臉撲過來,讓人無法躲避。

陳峰久經沙場,完全知道此時周何兩家的訂婚意味著什麽。泰悅前期的資金調用已達到極限,撇開收購東方實業失敗不談,周何兩家必然會聯手對泰悅發起反收購,就算是放掉他們手中現在東方實業所有的股票,套現所回籠的資金此時也完全沒有能力對抗周何兩家的聯手。陳峰想到這裏,背上不禁一陣陣的寒意。看著江城北站裏那裏沒有反應,不禁出聲叫他:“城北。”

江城北從辦公桌上的煙盒裏拿出一根煙點燃了,抽了一口,才說:“事已至此,說其他的也沒有用了。我們還是一起想想怎麽應對吧。”他說著頓了一下,又看著陳峰,說,“消息一出來,東方的股票必然會大漲,你借機炒高,把我們手上的東方實業股票放盤套現,然後回購泰悅的股票防止周振南的狙擊。”

陳峰點了點頭,說:“可是這樣也拖不了多久,泰悅現在的正常經營資金鏈已經出了問題了,必須要有資金註入。就算我們成功回購了部分股票,可是如果資金出現困難的話,銀行貸不到款,也只能賣股票籌錢,這樣泰悅還是會十分危險。”

江城北看向窗外,此時正是城市裏夜色最濃的時候,華燈璀璨,霓虹繽紛,燈火通明的繁華絢爛好似一個不夜天。江城北凝視著這個城市的夜色,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好一會兒,他才轉過頭來,拍了拍陳峰的肩膀,說:“眼下的情形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看東方實業下一步要怎麽做吧,只是又要辛苦你了。”

陳峰見江城北這樣,心裏猶豫了一下,終於說:“要不再找何建輝或何渺談一談,看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江城北聽了他的話,搖了搖頭,才說:“不要說這次沒有轉圜的餘地,就是有轉圜的餘地我也不會去找何渺的。如果我再去找何渺,那要把明明置於何地呢?如果一個男人連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最起碼的責任都承擔不起,那就算我贏了又有什麽意思呢?”

江城北的語氣平靜,沒有不甘,也沒有惋惜,甚至都沒有悵惘,仿佛只是在做一個十分平常的決定,理所應當,本應如此。

陳峰看著他,心中只覺得好似有無盡感慨,又覺得欽佩。這個世界,有太多人習慣了用名譽地位、金錢財富來衡量一切。而江城北,卻寧可冒著失去這一切的風險,只為了成全對一個女人的愛。

陳峰從江城北的辦公室向外望去,色彩繽紛,點點燈火,不論滄海怎麽變桑田,這城市依舊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十丈紅塵。

趙明明沒有睡,等江城北回家。不知道為什麽,她的一顆心還只是懸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江城北太過擔心,總覺得好像要發生什麽事情一般。聽到江城北的腳步聲,便連忙跑過去開門,擡眼見他一臉倦色,心裏不禁生出幾分心疼,說:“看你累的,趕緊洗了澡睡吧。”

江城北點了點頭,說:“還真是有點累了。”說著,便換了鞋徑直進了衛生間洗澡,屋子裏頓時傳來熱水器噴頭嘩嘩的聲音。趙明明站在那裏,出著神也不知在想著什麽。一會兒,見江城北出來了,才迎了上去。

他剛洗完澡,發梢的水珠順著額頭一路漫延淌了下來,趙明明便從他手上拿過浴巾,說:“坐下,我幫你擦擦頭發。”

剛洗過澡,他身上都是洗發水和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甜香,讓人沈醉。趙明明的動作輕軟,拂在江城北的頭上,十分舒服。突然,江城北像是想起了什麽,說:“你住這裏方不方便,要不要搬個家?”

趙明明聽了他的話,一怔,才說:“挺方便的呀,為什麽要搬家?”

江城北聽她這樣說,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你男朋友可是個有錢人,你不要求名車豪宅,是寒磣我還是寒磣你自己呢。”

趙明明聽了他的話,也笑了起來,手下的動作也加了幾分力道,一疊聲說:“對對對,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你可是個有錢人,就算我不要個獨棟別墅,怎麽也要來個幾百平方米的覆式公寓,對吧?否則,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江城北聽她這樣說,伸手握住她正擦著他頭發的手。他的手寬闊溫暖,讓趙明明瞬間就安下心來,他擡起頭來,看著她,說:“不著急,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地想。咱們也可以先住獨棟的別墅,如果你覺得不好,再住覆式公寓。反正一輩子這麽長,你慢慢選。”

趙明明聽他這樣說,胸中情意激蕩,幾乎淚盈於睫,好一會兒,才說:“其實,房子大小,裝修是不是豪華,有什麽關系。只要屋子裏住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身體健康,有飯吃,就是家了。我小的時候,就一直盼望著能有這麽一個家,家裏的人也不會隨便就離去。現在,我想要的都已經實現了,我很滿足。”

“是啊,一家人相親相愛,有飯吃,不會有人隨便不告而別,就是最幸福的家。”

江城北和趙明明兩個人對於家庭的盼望與理解有著心有靈犀的默契,這是只有經歷過無數眼淚、無盡失落的人才會真正懂得的心酸渴望。

江城北拉過趙明明摟在懷裏,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說:“我們一定也會有這樣的一個家,可愛的孩子,相愛的我們,一家人身體健康,平時上班,放假的時候就出去玩,你把孩子慣壞了,而我會樹立父親的威嚴,偶爾也會揍他們。你會跟我吵架,我也會跟你生氣,但是不論怎麽樣,都不會有人隨便離去,再也不回家。”

他這樣說著,仿佛他們真的已經有了孩子,調皮地圍著屋子亂跑,他大聲地呵斥孩子,而她,則在一旁微笑地看。她抱住他,他亦抱著她,這樣的時刻,仿如在夢裏一樣,如果這是世界的終點,趙明明也不會覺得人生再有什麽遺憾。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只要有他,他亦有著她,就算整個世界離他們而去也都不重要。他們只要彼此,此刻眼前的彼此。

緊緊相依,不離不棄,從青春明媚到發白齒落,天長地久直至時間的盡頭。

第二天一早趙明明起床的時候,江城北還在睡。他一向極其自律,很少有這樣放任自己的時候,大概是實在累壞了。趙明明忍不住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龐,他的呼吸均勻,睡著時的面孔依然如此俊秀,只是少了平時的鋒利,像小時候童話書裏說的王子。

趙明明做好早餐,江城北才起床。從衛生間梳洗完出來,江城北的樣子還是懶懶的,頭發也沒有打理整齊,就那樣放任地耷在額頭,穿一件長袖T恤和運動褲,就像一個普通的居家男人。對著桌子上的早餐做出極誇張的表情,深深吸了口氣,擡眼對趙明明一笑,說:“真香。”說完就坐下來開始喝豆漿。他喝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麽,擡頭看趙明明站在那裏只是笑著看他,便問:“你怎麽不吃早飯?”說著便把自己手裏的豆漿遞給她。

趙明明卻不接,只是在他旁邊坐下來,說:“謝謝,我不喝豆漿。”

“你為什麽不喝豆漿?”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愛喝。”

“趙明明,你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能挑食。豆漿這麽好的東西,你必須喝。”江城北說著,便將手裏的半杯豆漿遞到趙明明的嘴邊。

趙明明見他如此,忙笑著避開了,說:“不喝不喝。”

“你不喝,真不喝是不是?”

趙明明笑著點了點頭,才答:“是,不喝。”

江城北也不說話,笑著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大口。等趙明明看著他一臉的壞笑明白過來,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還沒跑開便已被江城北一把捉住抱在懷裏,捏著她的鼻子對著她的嘴餵了下去。

趙明明被他抱在懷裏,感受著他的氣息,心裏是無盡的柔軟。誰能相信江城北也會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呢。只有她,唯有她,能夠看到這樣的他。

兩個人正嬉笑間,江城北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來短信的提示音。江城北並不理會,抱著趙明明不肯松手。這麽早就發來短信,趙明明擔心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便邊輕推開他邊說:“別鬧,你有短信。”

江城北還只是抱著她,細細地輕咬著趙明明的脖頸處,她的肌膚極好,滑滑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息,總是讓他迷醉。聽趙明明這麽說,便說道:“管它呢。”說著又故作十分不滿地抱怨道,“我說你就不能專心點嗎?短信比我有吸引力嗎?”

趙明明被他這個樣子逗得又好氣又好笑,心裏的綿軟雖然已到了極處,但這樣的非常時期,還是怕他耽誤了事情,仍只堅持道:“你快看短信。”

江城北見她如此,故意大聲嘆了口氣,說:“誰知道是不是什麽做廣告的,賢妻你去看吧。”說著又坐了下來開始吃早飯。

趙明明也不理他,進房間拿了他的手機看了一眼,見是陳峰的短信,便大聲說:“是陳峰的短信。”

江城北“哦”了一聲,也沒想太多,徑直便說:“他說的什麽?”

趙明明打開陳峰的短信,只有短短的四個字:城北上網。

不知道為什麽,趙明明看了陳峰的短信,心裏莫名的一陣慌,只覺得心突突的。轉身就連忙開了電腦,心裏焦躁不已,覺得連電腦的開機速度都好似比以往慢出許多。

江城北見她沒有應聲,便從外面屋裏走進來,問:“陳峰說的什麽?”

趙明明站在電腦前,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整個人就只是站在那裏,盯著屏幕斂聲靜氣,像是十分震驚不能置信一般,又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盯著電腦的屏幕一動不動。

江城北見她這樣,禁不住也邊看向電腦邊說:“你這是看什麽看得這麽入神?”說著話,擡眼看著屏幕也怔住了。

屏幕上周振南和何渺笑顏如花,照片背景不一,不同的場合,不同的時間,每一張都是精心挑選。照片上俊男美女,景致美麗,漂亮得如同電影海報。粉色的標題字體恍如炸彈一樣:東方實業周振南與何氏千金何渺宣布訂婚。

趙明明怔怔地看著電腦屏幕,也不知道此時心裏想些什麽。她只覺得屏幕上的一個字一個字都好像浮動起來一般,一個一個地凸現在她的眼前。她參與泰悅收購東方實業的項目這麽久,雖然並不懂得所有金融操作,但是也知道這個消息基本決定了泰悅收購東方實業的項目失敗了。

江城北臉上還只是一貫的神情,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他平靜地看完了這段新聞的全部內容,從趙明明手中拿過鼠標,點擊了屏幕右上角的那個小叉叉,關閉了頁面。扭頭看著還一臉失神的趙明明,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對她露出笑來,說:“別人的事,輪不到你操心。”

趙明明聽他這樣說,擡起頭來看向江城北,努力想對他露出笑來,可是用盡了全力,整顆心像是突然僵住了一般,怎樣用力,也無法露出笑來,問:“是不是因為我跟你在一起,何渺才會跟周振南訂婚的?”

她的眼神又是驚訝又是難過又是歉疚,看著他像一個茫然無措的孩子。江城北見她這個樣子,心裏又是憐惜,又是愛戀,伸手把她攬進懷裏,笑著道:“你還真瞧得起自己。商場紛爭,互相聯手,弱肉強食,一向如此,別什麽都往自己身上套,也許跟你有一點關系,但充其量你就是個催長素,起不了決定性作用。有沒有你,東方實業、何氏都有可能聯手。”

趙明明聽江城北這樣說,不想他再為自己擔心,便輕輕“嗯”了一聲。江城北見趙明明這樣,才說:“我現在要回公司了,相信陳峰等我開會已經等了很久了,要是我再不回去,他又要替我應付各路記者又要應付股東們的各種詢問,該炸鍋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公司吧,也許能幫到你。”

江城北聽趙明明這樣說,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才說:“你還是待在家裏,我和何渺前段時間走得近,大家都知道。你這個笨丫頭,別說那些記者,就是公司裏的員工你都應付不過來,何況現在這樣的時候,我可不能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去。”

趙明明聽了江城北的話,心裏只覺得一暖,可還是禁不住擔心,說:“我……”

話沒說完卻被江城北笑著打斷了,他愛憐地撫了撫她的頭,說:“明明,你要相信我。”他的話語鏗鏘,看著她的眼神堅定而有力,帶著一種和煦的溫暖,仿如冬日的暖陽,讓趙明明的心裏也好似突然升起了一種力量,仿佛只要有他在,即便對手這樣強大,即便身處險境,即便未來如何艱險,她仍然堅信只要江城北在這裏,就是她人生幸福的所在。

江城北一出趙明明居住的小區,臉上的神情便變得嚴峻起來,他一路驅車到了公司,才到公司門口,便有蹲守的記者沖了上來,問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江先生,您知道東方實業的周振南先生宣布與何氏的何渺小姐訂婚的消息了嗎?對於他們二位的訂婚您怎麽看?”

“江先生,何小姐和周先生的訂婚對於泰悅收購東方實業的計劃會帶來什麽影響?”

“前段時間有很多關於您和何小姐的各種傳聞是否屬實?”

……

各路記者們將江城北團團圍住,閃光燈照在他的臉上哢哢響起。泰悅的工作人員見江城北到了公司,也很快出來了,在蜂擁而至的記者群中艱難地擠出一條路來,好讓江城北能夠從大批的記者群中突圍出來。

記者們見江城北對提出的問題並不回應只是越走越快,著急起來,也就更加的雜亂無章,一個年輕男記者從重圍中沖到江城北的面前,擋住他前行的路,直接問道:“江先生,何氏和東方實業的聯姻,泰悅準備如何應對這場危機呢?”

面對如此咄咄逼人的記者,江城北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他擡頭看向一個個不停向他擁過來的記者,眼波掃過之處,不怒自威,像是帶著一種力量,讓原本嘈雜擁擠的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江城北對著記者們露出笑來,說:“這麽多問題,幹脆我一起回答大家吧。

“對於周振南先生與何渺小姐的訂婚,我個人表示最衷心的祝福,他們兩位是金童**,佳偶天成,我祝他們執子之手,與子白頭。

“至於周先生與何小姐的訂婚,會給泰悅帶來什麽,我想大家應該去問兩位當事人。我不知道媒體朋友為什麽都會一致認為,周先生和何小姐的訂婚會讓泰悅陷入危機。婚姻是喜事,難道你們認為周先生與何小姐的結合不是因為愛情,而只是為著商業利益嗎?”

一向伶牙俐齒的記者們沒料到江城北會將問題向他們拋了回來,一時之間不禁楞在那裏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應對。江城北說完也不理會記者們的反應,徑直進了公司,由公司市場部和公關部相關的工作人員來應付這些記者們。

江城北一進辦公室,陳峰便將手裏的筆記本屏幕呈給他看。江城北卻並沒有看電腦,只是拿出一根煙點燃了,問:“泰悅的股票跌了多少?”

“到目前為止已經跌了6%了,有跌停的趨勢。”

“有沒有發現異常的大量買入情況?”

“暫時還沒有發現。按我的估計,泰悅的股票最近應該會持續下跌,東方實業要反收購,不會現在入手,會把泰悅的股價再壓低20%左右後入手。”

江城北點了點頭,掐滅了手頭的煙,看著熬得滿眼通紅的陳峰,拍了拍他的肩,緩緩說道:“陳峰,辛苦你了。”

陳峰臉上還只是慣常一副淡淡的神情,看不出什麽,聽了江城北的話,看著他,才說:“士為知己者死。”

江城北聽了他的話,禁不住心頭一熱,看著陳峰,兩個人相視一笑,不再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江城北才對陳峰說:“在30這個價位時放掉我們手頭東方實業的股票。”

“為什麽是30?按現在東方實業的股票走勢,我們完全可以等到更高的價位再拋,套取更多的現金。”

江城北聽了陳峰的話,對著他搖了搖頭,才說:“東方實業的股票上漲是因為何渺和周振南聯姻的利好因素,市場沖高的成分居多,維持不了多久,我們現在的情況不允許貪利。同時,我們先下手買入泰悅的股票,增加了東方實業收購泰悅的難度,也是為泰悅贏得一點時間。”

陳峰聽江城北這樣一說,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滿心欽佩地看了他一眼,才說:“好,我知道怎麽做了。”

江城北點了點頭,又囑咐道:“記住不論是買入還是賣出,都不要大量入貨出貨,盡量避免被周振南察覺。”

陳峰說了聲“知道了”,便離開了江城北的辦公室。

周振南看了一眼東方實業和泰悅的股票走勢,便關了電腦,正準備離開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便聽何渺得意的聲音:“怎麽樣,周振南,這一下可是揚眉吐氣了。”

周振南仍只是淡淡的,說:“彼此彼此。”

“什麽彼此彼此,你不過是沾著我的光……”何渺話還沒有說完,卻被周振南打斷了:“何渺,我們是合作關系,各取所需,沒有誰沾誰的光,所以請你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否則你一個大小姐下不了臺也沒有什麽意思。”

“你……”何渺被周振南氣得不知要說什麽好。

周振南也不等她說完,便若無其事地掛斷了電話,站在那裏出著神,也不知道心裏想了些什麽。好一會兒,才拿了外套離開。

周振南進病房的時候,周釗平正戴著老花鏡看新聞。周振南一見這個情形,便笑著喚了聲爸爸,說:“您今天精神看著不錯。”

周釗平見是周振南,也笑了起來,說:“這麽忙,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我想來看看您。”

周釗平聽周振南這樣說,禁不住擡起頭看著他,眼中都是慈愛,似乎又帶著說不出的覆雜之意,好一會兒,才輕喚了一聲:“振南。”

周振南見他這樣,便笑著坐到周釗平的身邊,說:“爸爸,跟您說個好消息,東方實業的股價已經穩定了,接下來我準備對泰悅反收購。”

周釗平聽周振南這樣說,輕輕嘆了口氣,擡頭看向周振南,說:“振南,我以為你會帶何渺來見我。”

周振南聽周釗平這樣說,微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覆了平常,說:“爸爸,這些都是小事情,用不著您操心。”

“婚姻大事哪是小事情?”

周振南聽了周釗平的話,略猶豫了一下,才說:“我跟何渺訂婚只是場交易。”周振南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周釗平,目光越過窗外,不知看向什麽地方。秋日和暖的陽光照在他清俊的臉上,照出他臉上的蒼茫,眼底似乎帶著淡淡的憂傷,仿佛那是陽光也照不到的地方。

“振南,一定要這麽做嗎?”

周振南聽周釗平這樣問,心裏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煩躁,不能言說,可是卻又如影隨形,無法擺脫,他似乎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說太多,便說道:“現在這個情況,我沒有更好的辦法。”

周釗平只是看著他,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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