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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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尺寒冬,冰下的那個盒子,是蘇涼悠心中永久不能愈合的痛,每日的觸覺提醒著自己心還跳著,就應該繼續活著,心裏的空虛,總需要一個結果。

她在等,等一個人。

蘇涼悠發誓,不再做原來的那個她。是你將我推入深淵萬丈,再次歸來時,莫怪我的絕情。

她心裏恨,不知道恨誰,她知道要報覆,不知道要報覆誰。只是每天的夢裏,都有一個模糊的聲音,溫柔的,空靈的,“悠兒,悠兒,悠兒……”

這時候的蘇涼悠,總是開始從夢中掙紮,她明明知道這是一個夢,睜眼了卻還在這個夢裏,夢魘糾纏了她數月。眉心淡藍的十字花也越來越重。

她皺了皺眉,也許是想的太多了,也許是心思太重了。也許是那種痛太痛了,痛到只記得痛卻不記得原由。

蘇涼悠輕輕撫著床頭的琴,這是一把古琴,亦稱七弦琴,琴頭刻著兩朵十字花,花周圍有六只樣子精致細膩的蝴蝶,像是要飛起來一樣。纖細的手指輕按著琴弦,一曲幽蘭飛出琴弦,令人心醉。

破碎的記憶像一雙手,虛柔的撫摸著涼悠的長發,她總是一襲白衣,素雅,安然。

“雪音大人,有春使求見。”飄月是何時走進房間,蘇涼悠不知道,她擡起頭,微微眨了眨眼,“不見。”

“可是大人,您若再不見,春櫻國的國主萬一……”

“我說了不見。”蘇涼悠低下頭,不再看飄月,“你下去吧,有事兒我再喚你。”涼悠的語氣不緊不慢,似乎一切如常,幻雪國也從未遭遇變故,雪音也還是從前的那個雪音,輕歌曼舞,不問世事。

“哎……”飄月出了門,長嘆一口氣,自從蘇瀾國主去世,幻雪國雪音蘇涼悠就一直如此,誰人也瞧不出她的情緒。不瘟不火,從此閉關國門,不見一切使者,就連葬禮也只是國親國戚參加,簡單樸素,不接受一切慰問,一改原來那個熱情溫柔的雪音形象。

“怎麽樣?還是不見?”男人皺著眉看著飄月。

“還是不見……我真不知該怎麽面對春使了,雪影大人,您去勸勸小姐吧,國主出事後,她就叫我不要稱呼她小姐了,要稱她雪音大人,之前她最不屑的就是這個稱號,現在卻要求我要稱呼她為雪音,每天也只是彈琴,就那一首曲子。我擔心……”

“好了先不要說了,我會想辦法的。”這個被稱作雪影的人是國主蘇瀾的關門弟子白巖,也是幻雪國的雪影,他對蘇涼悠的關心絕不亞於蘇瀾,他知道國主是涼悠唯一的親人,在幻雪國,權利紛爭,人心難測,再加上國主剛歿,涼悠現在情緒不定,不能主持大局,幻雪國更是人心散散。

只有叫慕左和顧錦言幫忙了,現在幻雪國能相信的只有這兩人。眼下國主剛歿,左右相蠢蠢欲動,正所謂人走茶涼,對於國主蘇瀾將主位留給蘇涼悠的決議,不服的人大有人在,白巖快步走向雪桑殿。他知道現在只能啟動幻雪令,叫回雪滅慕左和雪涅顧錦言。

白巖伸出雙手放在腹腔前,合十,倒轉指尖向下,口中念動咒文,只聽吱呀一聲,緊閉的大門裂開了嘴,一股陰森森的涼風撲面而來,多久了,沒人知道這個暗門有多久未開啟過了,幻雪令若發動,四雪使必須齊聚雪桑殿殿心,在神位前發誓效忠幻雪國國主,並商討處理緊急事務的措施,七大將領必須率領大軍第一時間齊聚雪桑殿殿外,保護雪使的安全。幾百年來,幻雪國一直平和而安穩,四為雪使也各司其職,各謀其政。若非緊要關頭是不需要幻雪令的,白巖知道,是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時候了。

白巖慢慢走向殿中心的那個冰雕,是一個女子,面容平靜而安然,那是幻雪國的神位,也是創立幻雪國的元老之一,白巖上前取下冰雕女子手中的白色令牌,高舉過頭頂,登時一陣狂風發作,白巖眉心的影印浮起,一朵白色的十字花發出刺眼的光芒,幻雪令——雪使急召令被白巖啟動了。

雪滅慕左眉心滅印一熱,心中頓然一緊,幻雪令被啟動了?!難不成是涼悠?!!是什麽事居然要動用幻雪令?!

現在的幻雪國正值冬日,是四大國之主位,要處理光明,暗界兩界要事,國主剛歿,幻雪國相位勢力頓時成星星燎原之勢,又要處理關於交結主位所存在的一切事宜。對於蘇瀾的決議,慕左也覺得心驚,這樣的重任,對於以前的雪音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現下,涼悠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身為雪音身上所擔負的重任,而且對於剛剛受創而未痊愈的她來說,是不是太過重了一些。

慕左加緊了移向大殿腳步,幻雪令?是誰發的?難道是涼悠?

有多久沒見涼悠了?一個月?兩個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涼悠似乎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涼悠了……

“涼悠!”慕左沖進大殿,殿內充滿了陳腐的味道,畢竟塵封已久,幻雪令,也已經久年未被啟動了。

“不是涼悠,是我啟動的,此番召集大家前來,也是迫不得已。”角落裏走出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纖細的手指托著下巴,“春使前來覲見,卻吃了多次閉門羹,此番下去不是辦法,飄月也已經通報我多次,涼悠現在誰都不見,我實在沒辦法,只能召集各位,商量個對策。現在左右兩相使勢力萌動,還有對於未來幻雪國何去何從,我們如何輔政,都是為商討的大難題!”

是白巖,蘇瀾的關門弟子,沒有見到涼悠,慕左心裏不免有些失望,“要不然,我們去見見涼悠吧,總得讓她從悲傷的情緒中脫離出來,總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至於國主,我實在不知道他這樣做的道理,涼悠剛剛才……”慕左的聲音裏有說不出的焦急。

“慕左!墻外有耳,你說話還是小心一點為好,這件事兒!除了國主!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若是消息洩露,幻雪國,還不知道要經歷怎樣一場劫難!”顧錦言是個心思極為縝密的人,也是幻雪國四位使者中最為理智的。一直擔任著幻雪國國師一職,是幻雪國的雪涅,他的意念術幻雪國乃至整個滄桑都無人能敵。對於性子急的慕左,他自是有苦難言。

“以涼悠現在的狀況,是沒辦法處理任何事務的,她誰也不見,包括白巖,我也是已經有接近兩個月沒有見過涼悠了,一是擔心她的情緒,我怕她承受不了這麽多,二是擔心幻雪國的將來,我怕她沒辦法擔此重任,幻雪國將何去何從,真是讓人憂心啊……”慕左的語氣中字裏行間都透著憂慮,他是幻雪國滅舞一族年輕的族長,身上擔負著滅舞一族全族的榮耀,背負著保護幻雪國的重任,父兄都是國主的左膀右臂,蘇瀾對他像對自己的兒子一般親切,信任。慕左自然將幻雪國的事兒當做頭等大事對待。涼悠,像是她的小妹妹,那個驕傲的姑娘,臉上總是透著一抹笑容,不管對待任何人任何事,都積極而樂觀,而現在的涼悠,卻令他憂心不已。

“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喚醒幻靈,讓幻雪國進入虛空狀態,涼悠現在的狀況是不能勝任國主的,需要閉關和靜養,國主的遺命是在盛世所寫,而現在,所有的事兒都太突然,我身為國主的關門弟子,也是幻雪國影殺隊隊長,肩負著整個國家的安全,現在國家內憂外患,我必須啟動幻雪令,至於涼悠,她現在狀況特殊,所以我認為咱們是時候達成一致了,是時候幫助涼悠成長了,幫她建立一個良好的管理環境,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清掃毒瘤!”白巖的目光多了一絲狠絕,堅毅的面龐冷峻而無情,似乎決定了就一定要做到。這也是他的一貫風格。

“誰說我不適合擔任幻雪國國主了,”大門像是年邁的老人拖拉著嗓子一聲長咳,像是久未進入的房間,門已經封閉了太久,門軸也早已失去了它早先的靈動性,“倒是你們,在幻雪國國主未到的情況下就開啟幻雪令,還想要背著我啟動幻靈?該當何罪?!”

“悠兒?”三人驚訝的回頭望去,一抹冬日的陽光走著貓步灑進這塵封已久的房間,悠長的走廊盡頭,一襲白衣的瘦弱女子煢煢立在高大的門旁,眼神似乎透著某種特殊的力量,她定步在那兒,不進,不退。

“悠兒,你現在……”

“閉嘴!”她生生打斷白巖。“你身為一國雪影,竟然頭腦如此荒謬!”蘇涼悠厲聲道,“還有!你啟動幻雪令是想做什麽?!讓國人看著我們一國四使緊急聚齊嗎?是要告訴左右相使我蘇涼悠沒辦法立足於國主之位嗎?你們又有什麽權利站在幻雪國大殿雪靈廳啟動幻靈?!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國主?!”聲聲逼問,句句尖利,咄咄逼人。

白巖一時語塞,看著遠處的她,不知能說什麽亦或是,該說什麽。

難道這樣做錯了嗎?

難道他的焦慮是多餘的嗎?

難道蘇瀾當初的決定是錯的嗎?

到底是對是錯,白巖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陌生,覺得眼前的女子如此的陌生,陌生到模樣都好似從未見過。

驚訝的不止是白巖,接近兩個月,她誰也不見,今日口氣讓慕左和顧錦言也深感詫異,放在以前,她也只是一個琴音超群的女子,對於雪音這一職務,多數人認為她並不適合,太過善良,太柔情,太心軟。但是她也用她獨特的方式勝任了雪音這一職務,也讓左右兩位相使無處可挑。

“你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們多慮了,我很好,對於不見春使一事,我自有我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希望,我現在身為國主,你們可以像你們的父輩輔佐蘇瀾那樣輔佐我,可以像往日那樣支持我,至於幻雪令的這一次啟動,我念在你們不知者無罪,不再怪罪。若是以後沒有我的同意私自啟動幻雪令,休怪我不念及舊情!”

蘇涼悠邊說邊走近他們,衣袖裏帶出一把琴,席地而坐,低頭不語,五指輕撥琴弦,手指頓時飛舞起來,那神色,和以往決然不同,眸子裏的冷然,和那剛毅的手指,一反之前溫柔的常態。

是幽蘭。

他們都知道這是幽蘭。

蘇涼悠,她竟然彈成了幽蘭!

“每屆國主都是由雪音一族擔任,我知道得到達九階的藍段狀態才有登位的資格,這兩個月我的閉關都為了修煉,我自知資質仍淺,不能服眾,也無法與父親匹敵。左右相也不可能輕易把主印交給我,但是自從我的眉心的十字花浮現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已經沒有了父親,我也不能依賴任何人,現在這首幽蘭,我是談給你們聽,算是給你們吃個定心丸,放心,現在有了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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