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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悲劇以悲劇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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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文博狠踩油門,往王左的大宅駛去,車子因為急轉掉頭而發出一聲駭人的長鳴,劃破了夜晚靜謐的夜空。

他哐哐的砸著墨色的大門。

當王左的那張臉在他的面前出現的時候,鐘文博霎時百感交集,現在的王左已經是一副老人之相,沒了年輕時候的風流倜儻。

雖然是他的父親,可是他對蘇子所做的,鐘文博不能原諒。

“別治了,沒救。”

鐘文博聽到王左淡淡一言,登時發了狂,“爸!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你想做什麽?!”

“我早跟你說過,不要陷得太深。”王左話畢,就往門裏走去,並不理會兒子的狂亂無措。

“爸,你……”

鐘文博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到母親安靜地,躺倒在血泊中。

“媽!!”鐘文博踉蹌著奔過去,他伏跪在母親的身邊,一時間呆若木雞。

不一會兒,刺耳得警笛聲就已經包圍了整個大宅子。

“我自首了。”王左對著蹲跪在梅梅身邊的兒子說:

“你照顧好你妹妹。桌子上,那封信,是你媽留給王靜的。”

老人頓了頓聲,極為艱難地開口,“你媽臨走前最後一句話是,<禹禹還好嗎>。”

鐘文博緩緩地站起來,對著年邁的老父,伸手,就揮上一拳。這一拳,他已經不需要勇氣,他是為了他的母親出手。

鐘文博無語凝噎。這樣悲劇的家庭,最終還是會以悲劇收場。

王左被自己的兒子打的歪了頭去,啞聲道,“遺產,在澳洲,都是你的。照顧好你媽媽的女兒,我給王靜留了一筆錢,等我被處決了,你再告訴她吧。”

王左轉身,走入了層層包圍著大宅的警群。

鐘文博看著他佝僂著脊背,走的那般滄桑。心想著自己還能怎麽樣,胸口就像是被人生生撕扯爛了,血肉模糊了。

他凝著自己的父親被帶上了手銬,壓入警車中。

到最後關上門的那一刻,王左也沒有回頭看看鐘文博。

鐘文博不知道這個家裏剛剛發生了什麽,或許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他把桌子上帶著血的信封胡亂地塞進了口袋,將已經僵了的母親,抱起來,她到底是怎麽死的,鐘文博不知道。

警方要屍檢,鐘文博發了怒,他怒炎威懾,“都給我滾開!”

他猩紅的發狂的雙眼,略微發抖的身形。

沒有任何人敢上前勸阻,都默默的看著這個男人,將懷裏的屍體,抱入了黑色的豪車中。

鐘文博悲慟得看著母親的遺容,這個女人只活過22年,從她嫁給了王左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如同行屍走肉。

母親的面龐,是安好慈祥的,不帶一絲痛苦。嘴角似乎還帶著笑,鐘文博幾乎認為她是不是從未瘋過。只不過是接受不了這個瘋亂的世界,所以選擇了自我封閉。

他輕輕的撫了撫母親的面頰,這是自從母親瘋了之後,他第一次如此安然的接近她,母親也沒了那些個傻模樣,也不需要再忌諱王左的怒叱責罵。

媽,您解脫了嗎?

鐘文博的淚,滴在了母親的臉上。他慌忙的將淚拭去,害怕沾染了母親的遺容。

心撕裂般的墜痛,他覺得自己活著都沒了意義,這是世界上最愛她的人,盡管是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

媽媽啊!他握著母親的手,漸漸緊攥。他想不通想不通自己的父親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鐘文博無力給舒遠打了電話,又叫了張斌。

當二人風風火火的來到鐘文博車前的時候,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個哭得像孩子一樣的男人,嚎啕著,泣不成聲。

這個文化界叱咤風雲,平日裏咬釘嚼鐵的男人在此刻,被無限的打回了原形。

誰也不敢上前去安慰,最終還是舒遠,撫上了鐘文博寬闊的肩頭,“文博,阿姨的後事,要緊。”

鐘文博悲慟地擡起頭。他苦著一張臉,狠狠的錘擊著座椅的靠背。滿心淒涼,無處訴說。

一時間,他已經家破人亡。

殯儀館,不能離開了人。

母親已經被入殮師畫上了精致的妝容,入殮師開始說,淡妝即可,可鐘文博不讓,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母親仔細抹化了。

在他的記憶裏,母親一直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他覺得自己登時無依無靠,曾經的信念是為了妹妹報仇,退一步的支撐是自己還久在病中的母親。

可是……

要恨,只能恨自己有一個偏執無能的父親。

要恨,只能恨自己的無知。

儀式,辦理的很簡單,因為鮮少有人知道,他的母親還在世,是因為父親覺得家裏有個瘋婆子,丟人。

呵呵,王左連自己回國,都不願意讓多餘的人知道。

今夜要為母親守靈,他身為兒子,必須要寸步不離。

鐘文博心想,父親定是知道了王靜不是他所出,因為他臨出門時對鐘文博說的是,“照顧好你媽的女兒。”

照顧好你媽的女兒,難道是你在失手殺了母親之後,覺悟了嗎?

覺悟了又如何,全都晚了。要不是我發現的早,會有兩條命,都死在你的手裏。

鐘文博咬緊牙關,一股恨你直沖胸口。他覺得自己的心,有股股火焰在和冰河掙紮,攪的他坐立難安。

鐘文博戴孝,跪在母親的水晶棺前,他磕了無數個頭。一下比一下狠,最後被舒遠生生拉扯起來,才能停下來。舒遠仔細看去,發現男人的眼瞳已經沒了焦點。

舒遠的心,也跟著痛。他不能想象,這一晚上,鐘文博到底經歷了多麽大的變故,之前所有的事兒都似乎在他的手裏掌控著,牢不可破。

現在,淩亂不堪。

“媽!!!!!!!”一個淒厲的女聲震徹整個屋子。

林雅的包掉落在地上,雙手顫抖著,腿也發軟,她幾乎是挪著,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來到了母親的棺前。

當她看到了那張姣好的面容時,林雅剎時淒聲慘哭,她瘋了似的要打開母親的棺材,被鐘文博一把推拂到一旁,林雅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她艱難地,站起來。還沒站穩,本就蒼白的臉被巴掌生生甩的歪了過去,一道紅印霎時浮起。

鐘文博指著林雅的鼻子,一字一句道,“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好事兒?你報覆誰了?報覆誰了!”

林雅哀哀的看著鐘文博怒氣橫生的臉,被打的清醒了過來,她的母親,確實是去了。

“我殺了他!!我殺了他!”林雅突然跳了起來,掉頭就要出門!被鐘文博大力拽回,鐘文博對著那張憤怒的面頰,斥道,“跪下!你給我跪下!”

縱使生氣,他還是將媽媽留的那封信,遞給了她。

林雅顫栗著接過鐘文博遞過來的帶血的信封,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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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兒:

媽走了,媽已經沒牽掛了,從媽第一眼看你進了這個家門起,媽就知道了,我只能在好的時候也裝瘋賣傻到死了,本來媽以為,是能撐得住的,只要還有你和你哥。

可是媽媽太累了,我的悲劇,波及了你和你哥哥,多少次媽想偷偷告訴你,媽沒瘋,你趕快,和王左分開。媽知道你要報覆,可是媽媽不需要,媽媽看著你還活著高興的都要瘋了啊靜靜,媽媽以為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都要沒有了。

你哥,為了你,將自己桎梏在一個牢籠裏,害人害己。

王左,因為我不愛他,將我圈禁起來。可是他怎麽也不可能圈禁我的心。

我一直認為,只要我的心向著你爸,那麽就是自由的。

但是那天他告訴我,你爸死了。我就決定,要和他攤牌了,或者是和他同歸於盡。只祈禱他不對你怎麽樣。

靜靜,媽媽多想讓你離開他,這個男人,是個魔鬼啊,你怎麽能玩的過她!可是媽知道的太晚了,每次見你,王左都在,媽根本沒有機會和你說話,王左不允許媽出門,我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你。靜靜,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有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媽媽當年因為太自私,為了給自己找一個精神依托,所以生下了你。

媽,不該生下你。

媽的精神,是分裂的,時好時壞,不是徹底的瘋了。我只能趁著自己還好的時候,抓緊寫完這封信,要不然等到下一次犯病,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變好。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說明王左還有良心,會將這封信,交給你。

我想當王左知道這一切的時候,他也會瘋了的,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他,他要是發了瘋,我就和他同歸於盡,我決不讓他對你如何。你放心靜靜,媽媽會保護你的,可是你,也要將自己的路子走正了啊,你不能一錯再錯。我們之間的事兒,就讓我們自己解決。

不過我相信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多半也都是解決完了吧。

靜靜,媽再一次跟你道歉,媽媽沒有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庭和完整的愛,媽媽對不起你。

愛你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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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跌落在地上,她忘了眼淚應該怎麽流。

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

難道,真的是她害了自己的母親嗎?

鐘文博不再看林雅,他跪在母親的棺前,冷聲道,“看完了,你要還有沒做的事兒,盡管做。王左被帶走之前跟我說,讓我照顧好你,照顧好媽的女兒,他給你留了一筆錢。”

“我不稀罕!我他媽才不稀罕!”林雅大聲嚷道,“都是他!都是他!全家人的悲劇,都是他釀造的!都是他釀造的!”林雅已經語無倫次,對那個人的恨,又加重了一層。

鐘文博不再理會她的吵鬧,“你閉上嘴!媽已經走了!”

林雅才倏地閉嘴,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擾亂媽媽的安眠。

“五年前,你假死,換來了五年後媽的逝去。這筆賬,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該好好算一算,到底誰得誰失,孰輕孰重。”鐘文博沈聲道,“過段時間,我會去澳洲,拿這筆錢,但是今天晚上,要守靈,你想走,我不攔著。”

女人的面容沒了猙獰,沒了扭曲,瞬間哀弱下來。

是啊,今天晚上,要給媽守靈。

正心亂如麻的鐘文博,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

(謝謝觀賞,精彩在下節)

☆、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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