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不求無辜

關燈
“是啊,我哥,我當然得為了他。”郎心黛笑容可掬地又坐回去,“就像是我從前說過的,要得到我,除非是我哥把我賣給你了。可這一次,好像不是我哥的手筆,他只是做了一回旁觀者。”

段書泰的笑容同樣和煦,“你倒是敏銳,這次是兩家老人的想法,你哥,他沒有讚成也沒有反對。”

好奇心開始泛濫的郎心黛問,“那我能知道自己的身價嗎?到底是被人賤賣了,還是估價過高。”

段書泰故意說,“你不是已經不賣了嗎?想要知道自己的價格,是準備反悔嗎?”

那就算了,郎心黛沒怎麽計較,“我只是想說,即便是被賤賣了,你也別以為自己撿了個便宜,說不定人家是做長線,今後有得你付出代價的時候……當然,被人操縱做這種壞事我也不會答應,所以在你沒付出代價之前,我先撤退了。”

段書泰笑話道:“不得了啊你,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不是你哥的意思你就不配合嗎?你到底有多愛偏袒他啊?”

“我說了,是我哥,我不幫著他,要幫著誰?”

“真是令人費解的兄妹之情啊,據我所知,你們之間的關系有些令人費解,雖然是親密無間的,卻也在相互……殘殺,就像是習慣了相互制造傷口再互舔傷口,對別的人,你們漠不關心……”

看來段書喬多多少少是給他灌輸過她和孟變態的事了,郎心黛爽朗笑道:“你是說我們兩個都很變態嗎?”

段書泰由衷地點了點頭,又問,“只要能包庇他,你什麽事都可以做?”

郎心黛誠實地回答,“不知道。”

“你說不知道,可心裏一清二楚。”問不出答案的事,段書泰也不再糾結,只是試探地又說,“現在你這麽做,不回家,不嫁給我,都是為了你哥?”

“我不知道。”在他這裏得不到情況,郎心黛也不準備再和他說下去了。

段書泰看她想走了,拉著她的手挽留,“如果你心裏孟旬東已經到了這一步,如果我對你說我可以幫他,你願意怎麽回報我?”

不添麻煩就是她幫孟旬東最大的忙了,“能做的事我已經做了。他作為我哥,如果連這樣都扛不住,那我也沒辦法了。”

郎心黛抽回手,什麽話也沒再說。段書泰盯著她的眼睛微笑,“你想做的事就放手去做,我知道你這時候是不想給他添麻煩,你放心,如果出了問題,我來負責。”

可郎心黛卻不吃這一套,“我怎麽會要你負責。”

郎心黛回到招待所,一入門口就有服務員過來說,婁山關包房裏有人等著要見她。

該來的總是要來,郎心黛平靜地跟著服務員走進去,看到的人是孟惠姿。

孟惠姿見到她也很平靜,畢竟是大家閨秀,這麽多年的教養,正式夫人底氣,不疾不徐地說,“黛黛,你說這麽多年我對你怎麽樣?”

人家已經懶得問她是不是知情了,也不打算問到底她想要怎麽樣,劈頭蓋臉就是拿養育之恩做砝碼,直接要她“報恩”的架勢。“您對我很好。”

“你知道我對你好就夠了。樓上那個女人我沒有見她,也沒這個必要。”孟惠姿態度傲慢而清高,不屑與關錦繡見面,“我也不會強求你和我回去,不過段家的事,容不得你胡來。”

“可我已經胡來了。”對段書泰說了那些傷人的話,她是和段家徹底玩完了。

孟惠姿瞪著她,“你究竟做了什麽?”溜-達電子書論-壇

郎心黛無所謂道:“段書泰也不是個傻子,他會要一個私生女做妻子嗎?段家的人會受這種愚弄?”

孟惠姿怒其不爭,“他不是傻子?是你不知道罷了,他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世,那天我們去段家吃飯他還對我說,他家裏那邊不用擔心,只要你嫁過去,他會好好照顧你,有他在段家,不會讓你吃虧的。對你這麽好的人,你居然不知道珍惜,從小到大,我是怎麽教你的……”

“我很抱歉自己這根朽木不夠受教。”

“看看你這副樣子,這麽虧待自己,是要和誰賭氣嗎?果然是那個賤人生的,怎麽教都是白費。你知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多好的機會,只要你嫁過去,你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孟惠姿越說越氣,“這個家你是不打算要了?你不回家,知不知道你父親有多急?”

“我想是你不知道吧?我爸,他這幾天有問過我去哪裏了嗎?我走的那天,就對他說明了,他知道我在這裏。”

“什麽?你怎麽敢!”猛然發現自己被愚弄了,孟惠姿尖叫道,“你到底對他說了什麽?”

“我說,我媽來找我了,我要和她在一起。”

孟惠姿看她說著說著就推門想走,忙叫住她,“你要去哪裏?”

“上樓,和我媽媽在一起。”這是她的擋箭牌了,如果再和孟惠姿面對面說下去,她保不準會說出什麽氣瘋人家的話。她還不想這麽大逆不道。

郎心黛站在電梯口等了很久,孟惠姿沒有追出來罵她,但那個家,她是確定自己回不去了。想起前幾天對郎仕群說自己要去找親媽的時候,他一瞬間那麽驚訝,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可沒過多久,也釋懷了,只是問,“她現在還好嗎?”

不管當年的愛恨糾葛到底是怎麽樣的,經過時間的腐蝕,那個為自己生下女兒的女人,終於變成了一個“她”。即使被塵封在心底,在見不得光的地方,自己偷偷拿出藏匿心中的人獨自懷念,即使一輩子都會懷念,可郎心黛知道自己有多貪心。她不想做人家的懷念,哪怕是大逆不道要遭天譴,對她來說,也好過做個摸不到的“懷念”。

郎心黛摸出手機,這是她的新號碼。她給郎仕群打了電話,“爸,我已經和段書泰攤牌了,我不和他結婚,真的對你的影響不大嗎?”

“有什麽比得上你的幸福?”郎仕群從聽到她說要離開家起就有了一系列的準備了,這麽多年他一直有自己的打算,不過是為孩子才堅持到今天,現在孩子長大了。

他慈愛地問,“黛黛,你最近還好嗎?”

郎心黛自出了家門就沒想過走回頭了,到了這一步,很多事她都不想再瞞,“說不上太壞,只是今天她來找我了?”

“誰?孟惠姿?”

郎心黛沒有說她的壞話,“是她,我不知道怎麽面對她。她為了我好,不像我放棄和段家的親事,親自過來勸我了。爸爸,我覺得對不起她。”

“是我對不起她,該還的都讓爸爸來還。黛黛,爸爸送你們母女出國吧,留在國內爸爸不放心。”

“可我舍不得你呀,爸爸,出國了我們還能見面嗎?”

“能,處理好這邊的事,爸爸會去找你的。”

哎,這是要分家的架勢啊。結婚這麽多年,還是留不住人,這樣的婚姻,郎心黛慶幸自己沒有狗膽包天和段書泰試一把。

段書泰把取消婚約的事大事化小了,段家並沒有因這件事大動幹戈,孟家也沒有太多受到遷怒。孟旬東坐在辦公室裏,神色冷峻。桑梓秋被他一個電話叫來,看他那不陰不陽的臉色,微笑道:“你想不到,心黛會做到這步?”

“她把所有黑鍋自己扛了,她當自己是聖母嗎?到底想做什麽!”

桑梓秋開解他,“要不是你縱容她,她會做到這一步?”這都是他咎由自取啊。

“是啊,縱容了她就是我的責任。”他想要的只是她能置身事外,可想不到,她大事小事一肩挑,這麽高的覺悟!

“現在後悔了嗎?不是你還擔心她真的會過得很幸福,就要把你忘了!你可以為了她好,自己把她推開,卻受不了任何人把她搶走。所以你才安排她的親生母親找到她,讓她知道這些事,你知道她的,你這麽了解她,你知道她不會再被人……

孟旬東惆悵地說,“是,我知道黛黛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也知道,一切事情過後,她不會再留在我身邊了。”

他這麽的不自信……“為什麽?”

“我只是不想她困死在這裏。”

“那我能幫你做什麽?”桑梓秋看著他,知道自己能為他做的僅此而已,別的,他不會接受。

“倫敦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好了,桑醫生,謝謝你。”

“我知道現在只差郎小姐去了,你想讓我勸她快去倫敦,是這樣嗎?”

“謝謝你。”

“別客氣。”

桑梓秋從孟旬東的辦公室出來,靠在他的門口,久久不願挪步。這是要和他分開的時候了,最後,處理完這些事,她再也找不到留在他身邊的借口。她曾經想過,如果郎心黛永遠理解不了他,他意志消沈,要靠藥物慰藉身心,或許她就有理由留在他身邊……可惜,她做不出來這種破壞底線的事……

桑梓秋通過孟旬東給的號碼聯系上了郎心黛,和她說想見上一面,郎心黛說就在附近的小公園見面吧。

去的時候,郎心黛先去了一趟自己的甜品屋,這裏的生意還是很好,又有孟旬東公司的特供做,每月的盈利頗豐。郎心黛提了一袋甜品屋的甜甜圈走,見到桑梓秋就遞給她一個,“吃過的人都說好,你也嘗嘗吧。”

“大家都愛的東西,一般不會差到哪裏去。”桑梓秋嘗了一口,細細品味,“真的很好吃。我曾經覺得,自己是和別人不同的,我不喜歡大家都愛的東西,尤其是那些一眼大家看了都說好的,我覺得太片面,不值得我用心。”

郎心黛知道她話裏別有深意,笑著問,“那現在呢?你的想法改變了嗎?”

桑梓秋看著她的眼睛,微笑道:“我這個人,心氣很高,總是把自己看得特別,對很多人都不屑一顧,以前帶我的教師就說我太傲慢了,讓我改。我這人脾氣就這樣,我說我改不了。”

郎心黛疑惑,“我沒覺得你傲慢啊,脾氣這麽好,一點也不難相處嘛。”

“後來,我遇上你哥了。他那時候,真是個壞脾氣的病人,傷成那樣了還不願意配合治療。我是給他做心理輔導的,可他怎麽也不合作。為了防止他不那麽激動,只有給他註射鎮定劑與肌肉松弛劑才可以讓他安靜,他安靜的時候,我守著他,看著他自我折磨,竟然覺得心裏難過。後來,給他做催眠的時候,聽他說了一些事,我聽了很驚訝。”

郎心黛安靜地聽著她的話,聽她說,“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人到底是經歷過什麽,才會這麽偏執。摯親、摯友、摯愛,他把這麽重要的感情全部寄托在一個人的身上,根本不容許人拒絕。他逼死了自己,難道沒有想過,一旦那個人否定了他,他就什麽都沒有了……”

桑梓秋發現郎心黛低下頭,又自嘲道:“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我覺得自己開始懂他了,之後,我做不到不關心他的事……郎小姐,你也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一個多麽引人註目的人,可笑我自命清高,還以為自己不會被迷惑,可你看看我,豈止是被迷惑……”

“你想說的話,我知道了。”郎心黛擡起頭,笑得沒心沒肺,“我現在可以給我哥打個電話嗎?我有好久沒有理他了,說不定他生我的氣了。”

好在是和聰明人說話,不會太讓人疲憊。桑梓秋看她在撥通孟旬東的電話,“那我就先走了,郎小姐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和我聯系。”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