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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不能走 父債子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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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屏幕中跳轉出來的圖片是風幔董事長趙啟堯的遺像, 他因資金鏈斷裂不堪重負之下選擇了跳樓自殺,其配偶於五日後也隨之割腕,留下一幼女, 患有嚴重自閉癥,並無償還能力。

媒體口誅筆伐, 多少人的尾款都未償清,就算死了,他欠的窟窿也不會被填平。

這責新聞已是八年前的舊事,握著鼠標再往下翻,便是博匯收購風幔改名雲帆的發布會。

視頻中,爸爸站在臺上一臉惋惜,他誇讚趙家是國內度假酒店的開創者, 他是他的好朋友, 要他肯再多等兩天, 他回國收到消息, 一定會出手相救。

家匯不清楚爸爸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撓了撓眉心, 想起了曾經很多被他忽視的地方。

戚以安之所以能進博匯當司機,是因為原先的老沈在接他放學的路上打起了瞌睡, 方向盤失控車輛撞到了樹幹上。

他沒有受傷,但爸爸還是以年紀大了改讓他到公司負責文件收發,而後開始以公司的名義招聘司機。

戚以安身體素質經過特別訓練,反應能力在一眾中年男子中脫穎而出, 也不知那是巧合還是故意設計, 爸爸選了他,有他先在家中安營紮寨,而後她帶著訂婚的親筆信以容瑯的身份出現, 很快就獲得所有人的信任。

不僅是他被她蒙在骨子裏,精明如爸爸,他也未能覺察到那個人就是她。

憑爸爸的手段,要知道她的所作所為,一定不會放過她,他不想讓她死,就算她根本就不喜歡他。

起身走到隔壁辦公室,家匯敲了敲門,沒等到回答,他推開一道門縫,往裏望去,就見徐盛年正賠著笑臉同人打電話,“蔡部長,您說得相當有理,我今後一定註意。”他態度討好,“應該的應該的,您這次幫了我大忙,嗯嗯,就訂在後天晚上,對,老地方老地方。”

掛了電話,徐盛年臉色恢覆如常,擡眸問道:“你有事?”

家匯沈聲問:“爸爸,你認識趙啟堯嗎?”

徐盛年頓了頓,“怎麽了?”

“當年收購風幔之前,你是不是故意讓他大肆擴張?等他資金鏈一斷,你就以低價收購,將風幔占為己有?”他不確定地補充道:“在此期間你還答應了要幫他,但在他火燒眉毛之際,故意沒接他的求救電話?”

徐盛年驚疑不定地看向他,“你是在哪兒聽到的這些風言風語?”

家匯咬了咬牙,“你就說是還是不是!”

徐盛年拍桌,“混賬東西,我看你是沒事找事欠收拾!商場從來都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你這是在做什麽?在為趙啟堯可惜?你也不想想,你要是不壯大自身,下一個被吃的就是你!”

“所以你是故意的?”他眼中蓄滿淚水,失望地看向他,“也不管他是不是你的朋友,為了利益,一切都可以變得不在乎,對嗎?”

徐盛年對趙啟堯自然是有愧的,他們是同窗好友,在劍橋讀書時也是相扶相持,他隨性而他好強,性格迥異的兩個人卻又異常互補,畢業後,兩人回國打理家業,正逢博匯想要進軍酒店行業,要從零開始,不知多久才能站穩腳跟,趙啟堯一向志不在此,他使了些手段想將其收購,哪知他是如此地不堪一擊。

“我從未想過要他的命,他占著茅坑不拉屎,難道我要一直等著他?”徐盛年並不認為自己有錯,他抵觸地揮了揮手,“你給我出去,你什麽都不懂!”

“對,我是不懂,我永遠都做不來這麽卑鄙的事情!”家匯瞪向他,“爸爸,你毀了一切你知道嗎?你讓我覺得惡心透頂!”他說完,奪門而出,只想離這裏遠遠地。

他不信神佛,現在卻是信了因果報應。

媽媽及她的父母原本都是可以好好地,就因為爸爸,就因為他,毀了好幾個家庭,也毀了他和她。

只是一邊是他的親生父親,一邊是她,這讓他該怎麽選?該怎麽選?

握著手機,他在與她的對話框中編輯了不下十遍,發過去後,他雙手捂臉,只要她答應他,不要再傷害爸爸,他就將這個秘密永遠藏在心底,他就裝作一無所知,就算她對他全是假的他也認了,只要她接受,她還是他的好阿瑯,她要的雲帆他會連本帶息還給她,只要她不計前嫌,他們還和以往一樣。

往殯儀館去的一路上,他都沒能等到她的回覆,他打她的電話,響了兩聲後就傳來了忙音,趕到火化處也並沒有看到她的人,隨手抓住一名工作人員細問,對方翻出記錄表,“才辦結沒一會,應該沒走遠。”

家匯強定心神,考慮到事出突然,她要走也得先收拾行李,他立馬趕到家中,果不其然,她僅收拾了幾件衣物及證件,扣上鎖,她打開微信,最終沒有發出去一個字就將手機和桌上那些珠寶擺在了一起,像是在極力斬斷與這個家的聯系。

家匯吸了吸鼻子,悻悻地問道:“你要去哪?”

她身形一怔,轉身看向他,“你覺得你說得那些可能嗎?你可以做到無事發生,我做不到,徐家匯,我不是好人,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恐怖一百倍。”

“爸爸確實對不起你,但那些事情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們各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好不好?我相信你父母也不會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他走向她,把人緊緊摟住,“我不管你是姓容還是姓趙我都認定你了,你要是不想看見爸爸,那開學後你就別回來了,留在那裏,就我和你,嗯?”他將她的頭發撩至耳後,定定地看著她,“阿瑯,我是真的喜歡你,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戚以安已經死了,我們的一生還很長,我想信,總有一天,你會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

“遲了,徐家匯。”她擡手撫過他的眉眼,“我已經將那份資料寄到北京去了。”

聞聲,家匯雙目失神,“財產已經轉移了,你這樣至多讓爸爸被罰款或坐幾年牢,而你、你會沒命,阿瑯,你會沒命!”他搖了搖頭,“我想不通,阿瑯,活著不好麽?”他抱著她哭得傷心極了。

“我不能讓戚以安白白地為我死去。”她推開他,拎起皮箱,“我沒有拿你們的任何東西,你要檢查嗎?”

家匯牽住她的手,哀求道:“阿瑯,你別這樣。”

“怎樣?”

“我於你而言,就是一枚棋子?比不上戚以安在你心中半分?導致你赴死都不願意和我過下去?”

“我如果是方曉棠、傅思怡甚至是學校裏的任何一位女生,我想,我可能會喜歡你,但我不是。”她甩開他的手,“利用了你,我向你說對不起,你要怪就怪你是徐盛年的兒子。”

她走出房間,陳伯就站在走廊盡頭,他抱著座機,神色嚴肅地說:“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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