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聖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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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理睜開雙眼, 似有所感。

她看了看上方的神像,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不管是哪一個,都和閉上雙眼的時候沒有什麽變化。

然後她站起來。

那些人都以為把她關進這個教堂裏面——既沒有窗戶也沒有門, 並且杜理也沒有想要出去的打算, 那麽她就算是死了。

這個就算是給她立的棺材了。

但是杜理還活著。

今天,為了心中的那種感覺, 她決定出去。

她走出了教堂。

被各色珠寶所點綴的墻壁在她面前晃動了一瞬,然後像是一道幕布一樣被她穿了過去。

杜理往前面走。

所有人都不看她。

不是說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而是所有人在她路過的時候就開始跪到地上, 把頭也按在地板上面, 同時封閉住自己的知覺。

不去聽, 不去看,甚至不去想象杜理的存在。

有幾個人慢了一拍, 感覺到旁邊的人膝蓋落地沒能第一時間跟上。

有些人甚至做了最糟糕的事情——他們和杜理對視了。

“……”

杜理其實沒有怎麽生氣。

但是和她對視的那個人,卻突然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哆哆嗦嗦的跪下來,額頭按著地板的時候也沒有完全封閉住自己的聽覺。

他肯定還想擡起頭來察看一下杜理的表情。

杜理對他說沒有關系, 真的沒有關系。

“我們信仰著同一個神明。”

聽到這句話之後,那個人的表情變得更加灰暗了。

不單單是為了自己接下來要接受的懲罰, 他已經在這一方面得到了赦免。

而是為了自己又一次傷害了杜理。

杜理繼續往前面走。

路與路之間並不是縱橫交錯的, 有的時候走到某個地方就到了盡頭。

盡頭, 不是說前面有一堵墻, 而是說在你跟前的路離地有三米高, 並且沒有任何梯子或者臺階能夠讓你攀爬上去。

而在這個斷層之下, 就直接是懸崖, 或者湍急的河流。

在這裏面行走要有宛如跳躍游戲一般的技巧。

又或者你也是一個超凡者。

在這裏是沒有辦法使用瞬移的,那個人的所在地並不是三維世界的一個坐標。

而是仿佛儀式一樣,要通過各種各樣的步驟, 才能夠得到的【結論】。

杜理一路在神庭中行走著。

上述的死角不知道越過了多少層。

有幾次甚至到達了外太空。

那可是真正的——真空。能夠看見遠處的月球。感覺到太陽照耀的外太空。

就是因為在這個神庭裏面,所以這種機會才會格外的多吧。

她當時感覺到了些許的感動,但沒有在那裏停留,而是繼續往前走。

這個過程很麻煩,但絕對是必要的。

因為在這個道路上面錯開了一步,就永遠無法到達。

杜理到那個地方的時候沒有敲門,她覺得能夠進去的人就是能夠進去,不能夠進去的人一輩子都進不去。

她進去了。

她在那裏面看見了顧優。

顧優坐在椅子上,一只腿曲起來,膝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

他的手按著書的書頁,另外一只手閑散地敲著桌面。

察覺到她進來了之後,就擡起頭來對她笑。

陽光透過顧優的發絲照在書上,有一瞬間書頁發出耀眼的光,讓人睜不開眼。

光芒亮起的時候,杜理沒有閉上眼睛。

如果要論炫目的程度,現在的她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借著這個機會,她上下的打量著他。

許久不見,看起來比原先瘦了很多。

皮膚也很…應該說是蒼白呢,還是該說他的身體已經完全習慣了陽光,因此再也不產生黑色素了?

虹膜和頭發都開始褪色。

但眼睛明明是淡色的,垂下來的時候卻總是給人一種黑沈沈的感覺。

顧優對她微笑著。

“那些人我已經處理過了。”

他一開口就是這樣子的話語。

說出那句話也就代表著…

“他們都死了嗎?”

杜理問。

她指的是今天過來的路上,那些看到了她的人。

顧優搖了搖頭。

“也只是做了一些處理而已,如果持續信仰的話,傷口就會很快恢覆。”

相對的,就算是信仰法厄同的人們也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夠恢覆的話。

那些傷口對於普通人來說要不然就是致殘,要不然就是致死了。

“……”

杜理沒有什麽好說的。

這一切是出於什麽她也知道。

那應該稱作愧疚嗎?

當時法厄同明明要毀滅世界的,因為當時的杜理已經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上面生活下去了。

她最不堪的樣子被全世界的人們都看到了。

但是最後卻為了顧優停了下來。

對法厄同大人的所作所為,杜理心裏面沒有過半點憎恨。

她像是接受陽光一樣接受了下來。

但是顧優的心情可能不一樣吧。

他應該只是想要贖罪,再或者…

她用手輕輕按住自己的下腹部。

還說了一句,“你準備跟我結婚了嗎?”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好幾次了。

上一次見面大概是一年前,這麽算起來,自從那次事件之後,兩個人也沒有見過多少面。

就算是在那個鬼城中,她們也沒有過特別多的相處。

但是基本上每一次之後見面,她都會問出這個問題。

面對這個問題,顧優還是一如既往的跳了過去。

他說,“我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杜理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她說“我感覺到了有人來了。”

“有客人。”

顧優點了點頭。

“國際聯盟派來的,希臘那邊也作出了預言。”

“這是一次挺有趣的事件,你可以去看一看。”

“希臘那邊的…”

明明她們現在所在的就是希臘的國土。

信仰的也都是希臘的神祇。

但是如果顧優這麽說的話…

“蘇林?”

嚴格來說法厄同不算完全的希臘神。

她的確是這邊土生土長的,但是並不被這邊的神所承認。

要不然有著阿波羅為她盡心盡力,自己的力量和功績都達標,她早就可以成神了。

所以說她們跟希臘這邊的本土神明之間也有著深深的一條鴻溝。

杜理心裏面肯定是想把這些家夥全部都給殺掉。

但是顧優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比她還小,在這種時候卻好圓滑。

他一直都在世界各地活躍著,也不知道跟那些神明或者超凡者立下了什麽樣的契約。

“他做出了什麽樣的預言?”

她就看到顧優的眼神落在某個地方。

好像在想著誰。

而她們兩個會思念的人物基本上也只有一位。

“……”

杜理屏住了呼吸。

“難道…”

法厄同大人終於要回來了嗎?

顧優卻不回答。

他只是用那種溫柔的並且絲毫不可以違逆的微笑對著她。

他說,“去做。”

“……”

杜理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的身影扭曲一瞬,消失不見。

“讓他來找我。”

她只留下一句話。

少年行走在中庭的道路上。

他的身前有一個侍女引領著。

這裏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很新奇,希臘本身就是一個神明所眷顧的國度,更不要說這裏是信仰的最中心地帶。

他的眼睛掃視著周邊的一切,沒有刻意的收斂。

這讓他看起來有點像是鄉巴佬,同時也滿足了周圍人們的虛榮心。

他們大多還是對他有一點好奇的。

明明時間才過去了兩年不到,但他們似乎已經跟平常的人類完全隔絕開來。

起碼在這個地方的人們是這樣的。

很多人身上穿著看不出性別之分的寬大袍子,走過的時候眼睛通常不看著面前的障礙物,而是看著灑落在地板上面的陽光。

但是真的,只要能夠一直保持祈禱,就算撞上了障礙物,也會像是一束光一樣穿透它們,而不被絆倒。

“這裏的很多人都把自己獻給了女神。”

引領他的侍女很驕傲的說。

少女的臉上顯然也帶著‘我比你更加高級’的驕傲感。

什麽小孩子就低於大人,女性就低於男性的想法…這些有超凡力量的小女孩比任何人都拽。

這件事他應該早在之前就已經明白了才對。

侍女的身上穿著輕便得幾乎像是油畫裏一樣的半/透/明/薄紗衣服。

小小的身體透過那一層薄紗清晰可見。

這身衣服就算放到直播平臺上面都會因為太過暴/露,有色/情暗示而被下架。

但是在這裏,沒有人對她說些什麽。

顯然也不是為了取悅男人而穿的。

這身衣服很輕薄,陽光可以直接灑在她的身上。

單單就是為了這麽一個理由。

起碼在教廷的白裙少女團裏面,一直都是推行這樣子的著裝。

並且應該也沒有人想要對她出手吧。

由於信仰的關系,雖然全世界人民的壽命普遍開始降低,但是唯獨這個國家裏面,人們壽命開始增長到了200年甚至300年。

如果自己的壽命已經增長,並且生活質量得到了提高,就不一定要生孩子。

現在經過他們的很多人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那個笑容不要說是繁殖欲了,估計就連對於金錢或者其他事物的追求都已經不覆存在了吧。

而那一些依舊要被世俗所困擾的普通人類,肯定也沒有對她出手的膽量。

他甚至連直視著那個都不敢。

一路上如果要看她,也只是看她的大致輪廓。

或者匆匆掃過她披在身後的地板上,卻永遠不會被弄臟的薄紗而已。

侍女與其說是侍女,倒不如說是還在大家身邊見習的學徒。

如果之後她的信仰到了一定程度,應該也會自動升級為更高的存在吧。

但是在現在他們要去拜訪的那個人面前,不管是什麽樣的神眷,都顯得太過於遜色。

他是真正的憑借著女神對自己的恩寵拯救了全世界。

“顧優大人可是很忙的。”

少女的聲音再一次不客氣的劃過空氣。

她這麽說的時候,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大大的眼睛也毫不客氣的直視他。

像是在考慮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浪費那位大人的時間。

她說,“我不知道你們那邊究竟有什麽事情,但是一個月裏面提交了兩百多次會面申請,一個勁的去腐化教團底部那些意志不堅定的人們…真的是做的太過分了。”

少年沒有說些什麽。

上層的人士究竟怎麽樣推進會面的達成,並不是他所能夠幹涉的。

他的眼睛盯著地板,很謙恭的聽著。

這些話語中還摻著幾句語速很快的咒罵。

果然是沒有教養的豬之類的。

如果他此時據理力爭,一定會當場被殺。

但是他低下頭,也只是讓她更加嫌惡。

希臘本身就是崇尚英雄的國度,更不要提這裏的教皇冕下本身就是一位名揚世界的英雄了。

最後少女只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她說,“希望你不要浪費那位大人的時間。”

這架子擺的可真夠大的,少年在心裏面想,不過到最後也沒有說出來。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不知道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

又或者時間在這裏也已經是無所謂的東西了。

一路上走過的路完全不是人類可以踏足的,如果說美國總統有這種安保方法,一定會欣喜若狂。

不過能夠把自己的居所放在這個地方,那麽想必也已經不需要任何安保措施。

他確信在其中有幾次自己穿梭到了異世界,然後又通過一道水幕一樣的門穿梭了回來。

最後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卻發現那位教皇大人的居所格外的普通。

是一棟西式的建築物,好像在隨便哪個觀光小鎮都可以看到。

但是看著陽光在那個建築物的表面灑落,他的心裏面卻不知道為什麽,湧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引領他的侍女也不知道走過這條路多少次了。

她看的那個,眼神中倒是泛起了光。

在裏面,居住著這個世界上最為接近神明的人類。

她對著前方低下了頭。

神情倒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老實。

但是回頭望向他的時候,卻依舊是那副德性。

甚至變本加厲的傲慢。

她用下巴指了指他。

說“進去。”

被這位侍女引領進門的過程非常不好。

他至少因為禮儀問題被她毫不客氣的踹了三次。

最後一次他真的能夠聽見自己的骨頭哢嚓一聲。

感覺每走一步,都像是故事裏面的小美人魚一樣,走在刀尖上。

他本來想下跪的,但是被一股在膝蓋下方的浮力阻止了。

他本來以為那個浮力灌在自己的腿上,會讓他痛不欲生。

但是浮力消失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的傷口不知不覺中好了。

甚至身體還比之前輕便了很多。

顧優肯定察覺到了侍女對他做的事情。

如果這種時候是小說或者電影,應該會狠狠的訓斥侍女幾句,來顯示這的確是一位恩怨分明大英雄吧。

但是如果說他對於未曾謀面的少年有著憐憫之心的話,那麽對於侍女,對於信仰同一位女神的同胞,他的感情肯定更加深厚。

他對她點了點頭。

“謝謝你把他帶過來。”

“啊…您…我。”

她的聲音結結巴巴的。

一開始是這樣子,但是很快,又在那種仿佛什麽都理解的微笑之中流利了起來。

她說“我已經把客人帶過來了!”

這種時候就開始想起來他是客人的嗎?

“辛苦了。”

他很溫和的說著。

少女的臉頰又脹紅了一點。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後用力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還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就轉身離開了。

雖然之前因為禮儀的問題被踢斷了小腿骨,但是少女顯然也是完全不稱職的下人。

或者說在這裏基本上也沒有什麽樣的階級概念,她也只是幫助教皇做一點事情而已。

接下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在原地。

少年看著遠處的人。

得出的結論是,如果這個人沒有任何超能力,應該還是會受女人歡迎。

可能不管什麽年齡的女人看著他,都會激起一股母愛之類的憐愛情懷吧。

他的身材並不是非常瘦弱的那種,再怎麽說也是有奔走世界各地和魔物作鬥爭的義務的。

但是和同齡人相比略微纖瘦,身上有各種各樣的淡色傷口。

那一定也都是能夠記載在英雄史詩上面的大魔物所留下的傷口。

還有黑沈沈的,明明顏色很淡,卻透不出光芒的眼睛。

都讓人有一種被浸入水底的感覺。

他看著少年,突然就笑了。

“你的身上有一些熟悉的氣息。”

“有一些熟悉的氣息…”

顧優嗯了一聲。

“我去過了希臘,還有日本。”

“日本嗎?”

他興味盎然的說著。

少年不確定他的興味盎然到底是為了什麽。

日本是以前人們對於那個國家的稱呼。

現在那個國家連政府都已經不覆存在,應該是女神說那裏叫什麽就叫什麽吧。

可惜,他們也許之後會誕生出一套自己的語言——反正他之前去那裏拜訪的時候,那裏的人們一副已經跟外界有生殖隔離的樣子。

但是起碼現在還沒有流傳出來其他的名字。

又或者這種興味盎然是因為另外一個原因。

他想起來了之前在那裏得到過一些情報。

他們那裏的女神曾經顯露過一次與眾不同的形象。

那個形象是…‘眾神的原型’。

而且那邊的開普勒本來就是紅月女神的信徒,紅月女神有著操控希臘神明一切命運的能力。

某種意義上來說,法厄同和阿波羅的悲劇也和紅月女神脫不開關系。

如果說他所謂的‘熟悉的氣息’是這個意思。

並且跟日本那邊有關系的話…

少年想了想,就不再說些什麽。

顧優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打算。

面前的教皇大人應該算是平易近人呢,還是怎麽說。

起碼有一種能夠平等交流的感覺。

這可真難得。

要知道不要說日本那些天龍人了,就算是在這個城市裏面,剛剛把他帶過來的那個侍女也一幅不得不跟蟑螂一起走的嫌惡感。

不要說超凡者,就連神明的信徒也是完全不把普通人當人的。

他不太確定顧優究竟是比他高還是比他矮。

這個房間明明仔細去看的時候就能夠看清楚內部的構造,但是一旦不全神貫註的盯著它,又像是水中的光影一樣開始搖擺不定。

蘇林的預言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

就在【北極的白女士】事件平定之後。

北極的白女士也算是日本浮空之後全世界最大的新聞。

並且這一次沒有任何的確切國家從中受益…除了那些愛斯基摩人。

不過他們顯然已經錯失了信仰她的機會。

或者說信仰那位女神本身就是一種罪孽。

反正最後少年所在的聯邦從中得到了一些不知道算是遺產還是算什麽的東西,勉勉強強在隨後的冰河危機中幸存了過來。

真的是勉勉強強。

一開始決定初始的時候,他身上穿著的可是全套的防寒服。

在南極科考站裏面要穿的那一種。

去日本的時候,看到那邊人的衣服,他真的有被嚇了一跳。

但是那邊的人們跟他說話的時候,恨不得所有人頭上都戴著防毒面具。

而這邊是貨真價實的現代歐洲小鎮。

他看到的時候那種感動感就更不要提了。

事實上看著那位少女的衣裝——哪怕是第一眼看著她的時候,他心裏面想的也不是真色,而是穿這麽少不會冷嗎?

勉勉強強地撐了過來,本來日本那次就導致全球性氣候災變了。

北極的那位女神一旦出來之後,整個世界的‘冰元素’,這種以前沒有任何一個科學家會承認的東西,也開始前所未有的暴漲。

有神在的地方還好,沒有神明存在的地方就徹底完蛋了。

並且神明可不是餘波隨著祂們的離去,一會就會逐漸減弱的存在。

隨著人們對於災難的恐懼逐漸加深。

祂們的力量也能夠逐漸增強。

他出來的時候溫度已經接近零下十七度了,而現在是夏天。

最差的結果,三個月之後,整個世界都會被冰封。

只剩下那些被神明庇佑的地區。

那麽蘇林的預言就是唯一一個救命稻草了。

他的預言已經傳遍了天下。更詳細的內幕想必這位大人物也能夠得知。

甚至都不是從蘇林口中問出來的——要知道阿波羅本身也有著預言的神職。

不需要少年在這裏再次說出來一遍。

顧優只是問他,“你從別人那裏得到了什麽樣的援助?”

他說“蘇林大人承諾我們,如果到了有必要的時候就會幫助我們。”

這句話說了跟沒有說也一樣。

但是起碼他沒有阻止他們,已經是再好不過了。

“然後日本那邊…他們那邊也派了一位大人過來協助。”

“過來協助?”

顧優說,“那邊不可能把百谷泉一放出來吧。”

當然不可能。

那樣子的大人物就算是為了‘那個目標’,也不可能跟他們一起冒險。

如果他真的在那裏提出了這個要求,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在那個雲上國度被撕碎。

甚至不是被國民們,而是被那位女神親自。

“…他們派出了一位國民,她的信仰非常濃厚。”

“也就是說甚至不是神眷者。”

這位教皇的說法倒是比想象中更加直接。

他點了點頭。

顧優就一下子笑了。

“這樣子不可能成功的,你也明白的吧。”

“……”

的確,要憑借這麽點力量就去那個小鎮,堪比集體送死。

並且送死之後更加糟糕的事情會火速來臨。

日本那邊不知道算是一個大家庭還是算什麽,與其說是變成了空想社/會主義或者烏托邦,倒不如說像是蟻群一樣,變成了一種非常奇怪的共存體制。

只要是信仰著賢蛇的人,在他們那裏全部都是家人,會無條件的被愛著。

哪怕只是一個普通國民的死都會讓他們集體震怒。

說不定那邊的神明本身也會出手。

別問為什麽…要問就問那位前所未有的神眷者,他說了‘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並且這種宛如動漫看太多一樣的發言,還真的被神明給實現了!

憑這麽點力量去那個小鎮完全就是送死。

北極的白女士,在祂所在的神話裏面甚至都沒有正面出場,只是草草的提過一筆而已。

但是給這個世界造成了確實的傷害。

全球冰封啊,怎麽看都不比真正君臨這個世界的神明們差。

事實上如果可以選,人們絕對不會去她所指引的地點。

哪怕有著蘇林的預言也是一樣。

但是現在已經是走投無路了。

可是一旦在那個小鎮裏面的探索計劃失敗了,並且導致日本那邊的援助者死在了那裏…

都不用等全球冰封,他們當場就可以被全體陸沈。

所以我來到了這裏。

他想。

“所有缺乏的力量在這裏我都可以補給你。”

“我們的利害是一致的。”

顧優說。

不知道這位大人物和他們到底有什麽樣的共通處了。

不過對於‘那個目標’的渴求程度。

想必自己和他都是一模一樣的吧。

其他的神眷者都算得上是無欲無求。

不管要什麽東西,要天上再多一個月亮,還是讓整個國家淩駕於雲層上方,向神明撒撒嬌都能夠做到。

更何況他們很可能也沒有什麽樣的欲求,能夠侍奉在神明身邊,對於他們來說本來就是至福了。

唯獨這個地方。

雖然有著力量,但是他們的神明不。在。他。們。的。身。邊。

他一開始就知道了。

放在最後的就是最壓軸的。

只有這個地方的人們無。論。如。何。都需要那個東西。

他說“蘇林那邊不要指望了,除非是最後你們遇到了滅世的邪神,他才會出來幫你們抵擋一下。”

“那位信徒少女可能會幫你們解決一些普通的問題,但是遇到一些大人物,她也沒有辦法做些什麽。”

大人物。

說到這裏,顧優笑了笑。

他指的要不然就是超凡者,要不然就是神明。

甚至還可能是神明之上的東西。

如果那裏沒有這種存在的話,他也不會這麽想要了。

“會死的。”

他說。

“嗯…..”

“所以,你就去找我們這裏的那位聖女吧。”

“我把她借給你。”

“…借給我。”

少年的聲音比想象之中的更加幹澀。

雖然這是智囊團們推演過的最好結果。

來之前也知道這種結果很有可能會成真。

但是一旦想到那個‘聖女’…

他的喉頭還是像是被扼住了一樣,感覺到了一種幾乎幹澀的痛感。

“她很強的。而且與其說是借給你…”

教皇沈吟了一下。

“不如說那孩子也非常渴求著被使用吧——被在這種用途上面使用。”

他笑著說。

“一味的祈禱是沒有用的,如果想要神明回到我們的身邊,她就需要更多的行動。”

下一秒鐘,仿佛光在他的面前遠去。

回過神來的時候,少年已經站在建築物之外了。

在他的旁邊,侍女一臉不開心的看著他。

“那位大人和你說了什麽?”

“……”

“你能去死嗎?”

知道他之後要去找杜理的時候,侍女只說了這麽一句。

如果說當時顧優的事情是她說‘你們最好不要浪費那位大人的時間’。

那麽現在,就絕對就是‘這群人圖謀不軌’。

如果說顧優是因為他的強大,以及他的事跡被這裏的人們愛戴著。

那麽杜理,毋寧說這裏的人們都對她有著一種出乎意料的【保護欲】。

“…我們這邊也是人命關天啊。”

少年只擠出了這麽一句話。

“所以我就說你們不能去死嗎?”

“安靜的。伏在地上。像蟑螂一樣躲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少女只說了這麽一句。

她絕對是認真的。

比起外界的溫度現在是零下多少度,比起這幾個月來有多少人凍死。

她現在只在意有人要去打擾杜裏這一件事。

“……”

少年握緊了拳頭。

全世界沒有被神明眷顧的地方到底有多少。她真的知道嗎?

這個從小到大一點書都不讀,就算讀了也全部忘記的母豬…!

她知道如果自己沒有在這裏得到援助,如果沒有辦法拿到‘那個東西’,世界上面的人會怎麽受苦嗎?

少女好像理解了他的想法。

她用格外輕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這是對一定要受自己永遠都不會受的苦的人才會有的瞧不起。

然後她轉過身,開始往前走去。

這就是要給他帶路的意思。

“無論如何,那位大人這麽命令了,我就會照做。”

她說。

這麽說的時候,她顯然是篤定了,是他們誘騙了顧優,才會讓他做出這樣子的決定。

這種想法簡直就是男朋友出軌了不去怪男朋友,反而去責怪小三勾引人一樣。

她也不想想看,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物的決定,誰要去找那個世界公認腦子有病的‘聖女’。

男性神眷者還相對平和一點,但是那些女的,只要稍微有一點力量….

不管是面前這個也好,日本那個也好,那位聖女,甚至是他的妹妹…

所有人都突然狂起來了。

完全不把人當成人看!

“但是。”

她又偏過臉去看他。

侍女的笑容中帶著一點不懷好意的意思。

接下來的話語則近乎於命令。

她說“不要只是你一個人。”

“把你的朋友也都給叫過來吧。”

“叫過來…”

“去請那位大人的話要註重禮儀啊。”

之前在那個建築物裏面顧優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他說面對她的話要特別註意。

“比所有的人都要纖細敏感…很容易受傷害。”

這話到底是在說哪裏的誰啊?

全世界的非信徒捆在一起,都不夠那位‘纖細敏感很容易受傷害’的可憐女性一個人打的好不好?

“你要在她面前顯示出足夠的尊重。”

仿佛是教皇的補充說明一樣,侍女喋喋不休的說著。

在她的話語中,好像和她視線相交都是一種罪過。

這又不是古代的大小姐!

“首先是跪下來,額頭貼在地上等待著那位大人的發落。“

“不能直視——當然。單單只是聽到她的聲音都是一種褻瀆,我希望你能夠封閉住自己的聽覺。”

“…那要怎麽樣才能聽到她對我的‘發落’?”

“第六感。”

“……”

這個回答真是讓人傻眼。

“你的感覺或者信仰,女神會把一切都傳遞給你的。”

“我可不覺得女神會做這種事…”

她又不是電話機!

他的話語侍女肯定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當然,這一切的過程都得讓其他那些人跟你一起。”

“那些保鏢…”

保鏢這個詞在她的嘴裏面還不是很熟悉。

這個國家應該完全沒有這種職業吧。

少年保持沈默。

可以的話,他不想讓那些人摻和進這件事情裏面。

他的確不是只身前往的,還帶了一個專業的團隊。

雖然說都穿著黑西裝,還戴著黑色的墨鏡,對外說是護送的安保人員。

但是想也知道,聯邦派出來的信使,起碼在人類的國度裏面不會有任何人敢找麻煩。

真正到了超凡者那裏,不管是拿槍或者拿拳頭,都沒有辦法抵擋他們的傷害。

其中大多數人並擅長的並不是格鬥。

而是各種各樣的諜報技巧,還有分析。

可以說是帶了一個微型的智囊團在身上,幫他應對接下來的各種事態。

“如果要去面對超凡者的話,這麽多人去反而會礙事。”

他說。

按照他的經驗,單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超凡者會比較隨和。

但是面對一群人的時候,就要來一個大災難,折騰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寧了。

“你也不希望更多的人去驚擾杜理大人吧?”

“吵死了!”

少女一瞬間就皺起眉。

顯然,他稱呼杜理名字的行為招致了她的不快。

仿佛是在說你這個賤民怎麽敢吐出那兩個音節一樣,她瞪著他。

“總之全部人都給我過去。”

“還是你覺得…”

她的眼睛直直的凝視著他,裏面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那位大人不值得你們一起去請求嗎?”

話已經說到這裏,肯定就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少女當時的態度明顯就是他再說一個字,她就會把他的頭砍下來。

但少年還是留了一個心眼。

他沒有召集全部的人。

如果只帶上一兩個(實際上之前侍女看到的也就是一兩個,那些‘保鏢’被留在了外面,現在應該在和外面的看守人員努力的套取情報)肯定是不靠譜的。

少女再怎麽樣也能夠知道來的人不止這麽點。

但是如果把全部的人帶過去,不僅危險,並且也很愚蠢。

他敢發誓,超凡者都是一群腦子有病的問題兒童,看到那麽多人一起擠在自己的面前,別說什麽被尊重的感覺了。

她們心裏面想的第1件事情,絕對是隨便來一個大招,把一大半不信仰自己女神的人殺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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