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第五十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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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步

宋嘉茉大腦空白, 緩了好一會兒的神。

某處仿佛仍在跳動,留有他手指殘餘的溫度。

陳賜打開水龍頭,擠了兩泵洗手液。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的, 還非要開口問一句:“你洗手幹嘛?”

“不該洗?”他垂眼, “都是你的——”

“……”

宋嘉茉一把捂住他,“你別說了!”

問的也是她, 不讓說的也是她。

“是是是,”他抽了張紙巾,“只準公主放火, 不準微臣點燈。”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又可能是做賊心虛, 怎麽看都不自然。

怕外面等自己太久, 她迅速地戴上眼鏡和口罩, 然後出發。

大門拉開, 正在喝飲料的小宣擡起頭來。

“你出來了啊?”

“嗯,不好意思啊,晚了點。”

“沒事兒,反正康康姐還在收拾——”小宣往裏看了眼,“我靠, 你家好大啊……不對,等下,你怎麽穿成這樣?”

宋嘉茉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口罩,又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

“哦,我今天突然室內光線過敏。”

“……”

上車後, 借著外面稀薄的燈光,小宣一直在打量她。

她不自然地抽出瓶水,問:“怎麽了?”

小宣摩挲著下巴:“要不是看你脖子上什麽都沒有, 我還以為你在裏面偷情呢。”

“就是那種外面敲門聲越大,裏面幹得越起勁那種……外面敲一下,裏面動一下,節奏合拍,完全卡點……”

被人完全猜中,宋嘉茉一口水卡在喉嚨裏,捂著嘴咳嗽起來。

“咳……怎麽、可能,咳咳,你別、亂想。”

“也是,看了下,你家裏也沒人。”

小宣說:“你半天沒來開門,應該是拖行李去了,你住樓上吧?那下樓是有點麻煩的。”

終於平覆下呼吸,面前一閃而過陳賜的指尖。

宋嘉茉閉了閉眼,正直道:“嗯,你說的很對。”

二十分鐘後,接到康康姐,三人坐了最晚班的飛機,到酒店已經是淩晨。

宋嘉茉洗完澡出來,看到康康姐還在做功課,打印的資料上畫滿了筆記。

她看了會兒,才上床睡覺。

沒睡夠五個小時,又要起來準備今天的節目。

今天要做的是人物采訪,康康姐大早上便起來化妝,還在繼續背著臺本和功課,宋嘉茉和小宣則負責臺下的布置,以及嘉賓的招待。

演播廳是個小型會場,臺上寬敞,頭頂綴滿了纖維材料,像是絲絨幕布上的滿天星。

臺下則安排著幾十個座椅,每個座椅上都要準備礦泉水。

再往後的房間裏是導播臺,站著十來個工作人員,舞臺兩旁還有攝影師,操控著巨大的搖臂。

看似簡單的一個人物采訪,幕後需要付出的,竟然如此之多。

等到采訪開始,宋嘉茉也拿出了自己準備的本子。

康康姐已經是很成熟的主持人了,表情得體,語速流利,根據攝像機的方向切換角度,在嘉賓詞不達意時給予補充,在時間尷尬的時候,用自己的思考和感悟,讓采訪的節奏變得更好。

結束後,康康無意間看到她的本子,嚇了一跳:“你還做了這麽多筆記啊?”

“機會難得嘛。”她說。

一個兩小時的采訪,康康姐準備了七八個小時,嘉賓資料背得滾瓜爛熟,每一個環節的掌控都游刃有餘。

這是她主持的啟蒙,也是她需為之努力的方向。

幸好今天來了,宋嘉茉想,這一趟,真的學到很多。

她渾然不知的是,就在她準備節目的這幾個小時裏——

北城衛視慣例播放新聞,然後穿插了一例人物采訪,本該是較為蕭條的時間段,卻被某個博主隨手po上微博,不過多久就上了當地熱門。

【剛看電視隨便掃到的,這臉……這聲音……這氣質……現在醫生的管控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評論大幾千:

【是作為男模我會點爆的水平。】

【好想得病,誰懂……】

【這他媽不比最近塌房的一些醜人香?哥哥我可以!】

【狠狠地羨慕他的病人了。】

【酸一下蒜了!人家急診科的,想偶遇的姐妹們醒醒,總不能自斷一臂去找他吧?!(還有可能掛不到他的號)】

【醫生,白大褂,嘿嘿……】

【別高興太早,有女朋友嗎?】

【不知道,但是好像有個妹妹。】

熱評第三放出了宋嘉茉的照片,而在那一樓裏,清一色都是一個回覆:

【你怎麽發我老婆的照片?】

樓主:【?】

當地熱門沒上多久,這條微博又被兩個“帥哥鑒賞博”給轉了一下,於當晚十點榮登熱搜。

甚至驚動了一個知名畫師的小號。

這畫師的畫風獨特,大號發發稿子,一些熱門話題可以做到五位數轉發。而小號“車吸吸”,則用來搞一些顏色。

俗稱畫一些自己喜歡的cp的澀圖。

十點半,車吸吸發了個粉絲可見:【這個哥哥和妹妹,好像長得不是很像誒……是偽骨科吧?(小聲)】

評論區略顯激動:

【展開老師,車說說。】

【車老師,註意速度。】

【車老師說的是熱搜上那對兄妹嗎?誰想歪了?我意思是我想歪了。[流口水]】

就在滿屏的“老師,給點”中,車吸吸考慮到各種因素,更新了一張還算保守的畫,依然發的是粉絲可見。

【怎麽穿衣服了!車吸吸,我對你很失望!】

【骨科不搞凰,實在很荒唐。(我有病我先說了)】

【偽骨科,樓上是家人,樓下沙發女上,香得我滿地找頭,斯哈斯哈斯哈。】

車吸吸在評論區仍舊謹慎:【自己圈地自萌就好,不要舞到當事人面前去了,不然人家兄妹會很尷尬的。畢竟不是真情侶……你們懂的。】

【知道知道。】

就這樣,遙遠互聯網的某個角落裏,某些人禁忌地嗑了整整一晚上。

宋嘉茉當然渾然不知,她們回到酒店都十點多了,第二天還要起早床,洗完澡就全睡了,連手機都沒空看一眼。

等她醒了,才發現除了陳賜的消息之外,尹冰露也給她發了十幾條截屏,是陳賜上熱搜的內容。

她吃著早餐,一一看完,然後回覆:【正常。】

礦泉水:【?】

她說:【他的臉被曝光然後上熱搜很意外嗎?】

【你好狂啊。】

【億點點啦。】

沒過一會兒,礦泉水又道:【對了,我和四眼創業開了個清吧,有空嗎?過來玩玩?】

【行啊,等我出差回去。】

結束了出差,又是新一周的忙碌,周六時,好不容易等到天氣放晴,她拉陳賜出門轉轉。

公園草坪上,秋千輕輕晃蕩。

陳昆剛下車,就看到這幅景象。

小姑娘拉著陳賜的手腕,往後倒著走,一邊躲著刺眼的陽光,一邊瞇著眼和他說些什麽,他倒也配合,替她看著身後的路,時而笑著伸手,替她把碎發撥開。

恍惚片刻,他發現,他好像太久太久,沒見過他們這種模樣了。

完全放松、沈浸、歡喜,沈溺在對方的眼睛裏,整個人身上都是鮮活飽滿的生命力。

就在剛剛,他接到陳賜大學導師打來的電話——

陳賜被導師提拔賞識後,他便也和導師見過幾面,一般都是聊陳賜的狀況,不會幹涉其它,因而陳賜的所有成績,都是自己努力的結果。

導師掛念陳賜,聽說最近天氣不錯,讓他多拉陳賜出去轉轉,說陳賜以往在學校總是很少出門,要麽待在房間,要麽留在實驗室,也不怎麽愛笑,很擔心他的心情。

可此刻,面對那個小姑娘,他分明有無限的柔情、耐心和包容力,和別的陷入愛情的同齡人別無二致。

也是在這瞬間,他才發現,自小便淡漠地擁有一個堅硬外殼的陳賜,好像只有在她面前,才會完全打開。

這五年,家不像家,他們也變得不像他們自己。

但好在此刻,終是被他們尋回。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五年的時間裏,足夠讓他們看清自己的內心,也讓他看清,這段感情的堅定。

陳昆從後座裏取出一份文件袋,那裏面裝著這麽多年來,他動用各種關系進行的手續和資料。

一開始只是不想讓這些努力白費,不想讓自己的弟弟擔心,可怎樣又是真正的放心呢?莊鈺說得對,他幹涉的內容已經足夠,往後,就讓他們自己走吧。

陳昆走到陳家門口,卻遲遲沒有進去,就在等待中,聽見陳賜的腳步聲。

陳賜先到。聽不遠處的聲音,她應該是在外面逗貓咪,讓他回來拿點生魚片。

他們在走廊中對站數秒,是陳昆先開的口,遞出那份資料:“這是我為她落戶準備的所有東西,交給你,我就徹底不幹涉了。”

半晌後,陳昆又道:“你爸那邊,記得好好交代。”

陳賜默了片刻,然後擡手接過。

他說:“會的。”

宋嘉茉在外面餵了會兒貓,再起身時,就聽到了這個好消息。

“真的假的?那就算是半同意咯?”她眨眨眼睛,“如果過了爸爸那一關,就相當於都同意啦?”

陳賜笑:“嗯。”

她掰著手指,開始計算起來,“等到爸爸同意,到時候親戚聚會,也可以順便說這個事情——反正直系親屬都同意了,就通知一下他們就行。”

陳賜笑她:“怎麽這麽執著。”

“因為想牽手。”

她說,“想要不隱瞞地,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牽手。”

……

半晌後,她感覺到自己掌心動了下,陳賜將她的手指牢牢牽住,低聲說好。

晚上,她受邀去尹冰露的清吧體驗。

好久不見的費列也在,執著於在DJ臺旁邊下圍棋,下得一肚子火氣,非要拉著陳賜當軍師。

宋嘉茉就坐在吧臺旁邊,看尹冰露調酒。

“真沒想到,我們礦泉水老師現在動作這麽瀟灑了。”

“可不是嘛,”尹冰露倒了一小杯,“請你來,也是嘗一下我們的無酒精新品,你看看哪個比較好喝。”

“左邊這個是我調的,沒酒精,右邊那個是江寺調的,帶酒精。”

這話一出,宋嘉茉才轉過頭去,看到江寺也在一邊忙活。

江寺調酒有種詼諧的幽默感,宋嘉茉看著看著就投入進去,見他倒出一杯淡藍色的液體,靡麗又好看,想著自己也是嘗酒,便端起來喝了一口。

有點澀,有點甜,有點上頭。

江寺一邊調,她一邊喝,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半小時過去,空了六個杯子。

尹冰露轉身,終於意識到不對,晃了兩下她的肩膀:

“你喝江寺的幹什麽?!他調的都是中洋混兌,度數很高的,一喝就醉——”

宋嘉茉眼神迷離,支著腦袋在那笑。

尹冰露沈默兩秒:“你還知道你是誰嗎?”

“知道啊,”她仰起頭,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是辣妹。”

“……”

我他媽還是烤腸呢。

“醉了,”尹冰露下了這個定論,轉頭對江寺說,“你去把陳賜叫過來,她這衣服上潑了酒,我帶她換一件。”

六分鐘後,陳賜站在房間門口,接到某個穿著吊帶毛衣的醉鬼。

她身上全是酒氣,走路時軟弱無骨,幾乎是貼在他身上,由於背脊微微弓著,露出的鎖骨凹陷很深,偏一雙眼又清得過分,顯出一股天真的勾引。

……要命。

陳賜捂住她的眼睛。

尹冰露道:“不好意思啊,我這邊備用的衣服太少,只有這件她能穿了。”

“沒事,”他脫下外套給她披著,“我罩著點。”

走出清吧,她又不願意坐車,非吵著要走路回去,他又不能不聽,只能依著她,被她拉進一旁的人行道裏。

她輕輕一蹭,外套應聲落地。

小姑娘很不滿似的:“為什麽要穿這個,辣妹是不會穿外套的。”

他說,“有男朋友的辣妹要穿。”

陳賜俯身,想重新撿起,結果又被她一把推到樹幹上。

仔細聽,她唇邊還在嘟嘟囔囔地說些什麽,含混不清地抿出兩個字:“……打劫。”

“嗯,”他挺好說話似的,看著她的眼睛,“劫財還是劫色?”

“你……你有哪個?”

“我都有,想劫財的話,回去卡都給你。”

“要劫色的話,回去也給你。”

頓了頓,他說:“本來也都是你的。”

但似乎是嫌他說的太多,她懶得聽,意興索然地一揮手:

“說的什麽玩意。”

“……”

似乎是站不太穩,她整個人又貼了上來,鎖骨牢牢地抵著他的,像是對著他頸邊呵氣。

陳賜手臂扶著,低頭看她。

看了會,他又自認沒轍,將她整個人抱起,打橫塞進了車裏。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家。

她還穿著那件毛衣,動作間,露出更加圓潤白皙的肩頭。

陳賜坐在床邊,輕輕瞇眼。

她也不消停,沒一會兒,突然又湊到他旁邊,小聲說:“很好奇……一個味道。”

“什麽?”

“喉結。”她說。

“你的喉結是……什麽味道,”醉鬼天真無邪地眨著一雙漂亮的眼睛,“能嘗嘗嗎?”

……

…………

墻上拓出的暗影中,她俯身靠近,然後含進嘴裏。

“宋嘉茉。”他難以抑制地後仰,手指沒入她發間,猛地揉了兩下,聲音沙啞,“……別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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