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王是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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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人丟到女兒家的齊紹站在客廳和孔辛凝四目相對,安靜如雞。

悅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寂靜,齊紹從來沒有任何時候這麽感謝楚翹的催命電話。

“楚翹姐啊~有事嗎?”

“你好好說話,我肉麻。”楚翹嫌棄得十分明顯,“你不是接了《失路人》的友情配角嘛,已經晾了人家快一禮拜了。”

“哎呀我給忘了,導演怎麽開機也不叫我啊。”齊紹一拍腦門,游戲誤事兒啊。

“哼,現在敢駁你面子的導演不多了,恰好聶樹就是其中之一,他給我打電話說你不演的話最好早點跟他說別耽誤劇組進度。”楚翹模仿著聶樹的口氣,末了不忿道,“拿幾個金卡獎真當自己是個腕了,依我看你就別去受人家冷嘲熱諷了。”

齊紹連忙說道:“這不能賴人家,我現在就去劇組,位置發我。”她辛辛苦苦改劇本不就是為了光明正大嗑左右CP麽。

“你要去拍戲了嗎?”見齊紹掛斷電話孔辛凝問道。

“是啊,你車先借我用一下吧。”齊紹懶得回家開自己的車。

孔辛凝皺起眉頭,齊紹連助理和司機都沒有要怎麽照顧自己。

“等我一下。”孔辛凝說完便走進房間,不一會兒換下了居家服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拿著一件薄外套。

齊紹驚訝:“你也要出門嗎?”

“我陪你去拍戲。”孔辛凝笑著給她披上外套,“走吧。”

怎麽說呢,恕齊紹孤陋寡聞了,藝人拍戲這種事,還可以另一個藝人陪著嗎?哦,好像還真有,緋聞裏的戀人們不就這樣嘛……

齊紹悚然一驚僵硬地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孔辛凝平靜地質疑道:“劇組位置一般很偏僻,你能找得到嗎?”

“那就麻煩你啦!”只要改口夠快,打臉就追不上她。

到了片場齊紹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見聶樹皮笑肉不笑地對她說:“麻煩齊老師去上妝吧,我們爭取今天把您的戲份拍完。”

“今、今天?”

齊紹全程石化地坐在化妝間看著劇組化妝師在她的臉上龍飛鳳舞,心中一陣恍惚,她本以為能在劇組晃蕩一個月拍完的戲,竟然讓聶樹輕描淡寫地安排在了一天。現在取代左臨成為投資商然後換導演還來得及嗎?

“化好了,齊老師。”隨著化妝師出聲提醒,齊紹睜開眼看著鏡子裏的人,默默想到:變身吧,小佑子!

化妝師駭然發現,齊紹一瞬間變了個人,不由得驚呼起來:“我的天,齊老師您簡直和江老師一模一樣!”

齊紹連忙謙虛道:“都是您畫得好。”

齊紹在《失路人》中飾演孟婆這一角色,就是她曾經在綜藝上喝完無極湯隱隱約約見到的那位河邊美少女,不過電影中孟婆的人設更加神秘莫測。確切來說,這位執掌生死記憶閥門的陰司其實是面鏡子,能夠映射出亡魂心中執念之人的樣貌。

原本聶樹安排兩位男主角分別去飾演孟婆,借此揭露彼此心中的執念,可是齊紹非要橫插一杠,挨個去扮演兩個男主角,從臉到心。

聶樹縱然心有不滿,卻也對這位導演圈號稱“得齊紹者得天下”的傳奇人物懷揣著一絲尊重,同意讓齊紹出演這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角色。

當齊紹從化妝間出來那一刻,聶樹腦海中突然冒出了羅從賢教授的一句話:

——“我仿佛看到了一股不存於世的神跡!”

這還是齊紹故意收斂了金手指之後的結果,她怕馬力全開別人就分不清她和江佑社誰是誰了。

古有真假美猴王,今有真假小佑子。

真·小佑子激動地拉著齊紹到處顯擺:“快看這是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親姐,比雙胞胎還親的那種!”

齊紹薅住江佑社地呆毛無地自容很想說一句:傻兒子不懂事讓大家見笑了。

然後,兩個人同時看見了左臨。手裏的呆毛仿佛失去了精神顫顫落下,小佑子收回嬉皮笑臉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道:“讓左臨哥見笑了。”

齊紹心中遭受萬點沖擊,她認識的江佑社“見人一聲吼,兄弟遍地走”,為什麽現在“拘謹似弟弟,垂首盡嬌羞”?都這樣了還猶豫個屁,不要慫正面上啊!

齊紹恨鐵不成鋼地□□起江佑社的頭發想要把那嘬呆毛重新揪起來,就聽左臨正色說道:“齊老師,下一場是我們的戲,您看需不需要提前準備一下。”

雖然左臨面色如常,但是齊紹不會錯過他若無其事掃過江佑社頭上的手時眼中的幽深。

齊紹眉開眼笑地收回手,心裏嚎叫著:他醋了醋了啊!

說實在的要不是左臨個頭太高,她也不會可著一個柚子頭薅的。齊紹笑著點點頭,臨走前對著比她略矮半分的江佑社篤信地說道:“二十三竄一竄,你還能長,放心吧!”

江佑社:……謝謝“親姐”,有被侮辱到。

和左臨站在一起,高下立判,齊紹仰頭看著這位從不讓她操心的好大兒,一臉欣慰。

“在您離開的日子裏江佑社他情緒一直很低落。”左臨舒展眉頭由衷地淡笑道:“所幸,您回來了。”

不得不說,不愧是男主角,笑起來好似罩上一層金光薄紗,就是比起孔辛凝的笑容……等等,為什麽這裏會出現孔辛凝?

齊紹猛然回神把註意力重新聚焦在對話上:“是我不好,沒有提前告訴他。”頓了頓齊紹展顏燦笑,“有你陪在他身邊,我就放心了。”

左臨一楞,隨即真摯懇切地說:“齊老師是所有演員心中無可替代的精神支柱,我和江佑社都希望能再看到您的電影。”

齊紹笑容一僵:連兒子們也要趕驢上磨了嗎?

此時,江佑社宛如神兵天降:“勺子姐、左臨哥,聶導喊你們過去了。”

聶樹本以為齊紹做到“極其相似”的地步已經是神乎其神的演技了,等他喊完“Action”,鏡頭下的孟婆,從和江佑社一模一樣上升到比江佑社還像江佑社!

如果這樣就算了,關鍵是當孟婆映射出左臨時,又比左臨還貼合本人。左臨和江佑社明明沒有半分相像,齊紹怎麽可以既是江佑社又是左臨?

聶樹越拍越興奮,蒼老的雙手顫抖地扶著相機。用鏡頭捕捉虛幻與現實的終極奧秘,把演員碰撞出的神跡封存於畫面之中,是他一生中夢寐以求的追尋。現在,有個人把它變成了現實。

導演激動的結果就是,齊紹真的用一個下午拍完了全部戲份。

聶樹不愧為一代名導,拍攝進度把握得分毫不差,既讓齊紹每一幕間隔有短暫的休息,又不讓她徹底放松下來。這種驢拉磨牛耕地的感覺,齊紹仿佛回到了曾經世界巡演的日子——疲憊,且疲憊。

臨近傍晚齊紹有氣無力地走出片場,沒想到孔辛凝還在車裏等著她。雖然齊紹很想督促一下女兒的事業,但是,有車接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齊紹癱在副駕駛座位上仰天長嘆:“我欲乘風歸去,又恐沒拍完戲!”

孔辛凝一臉笑意,能看到齊紹享受拍戲的樣子,她就知足了。中途她偷偷去看過幾次,恰好都趕上齊紹在休息,她的目光牢牢盯著片場,熱切又歡喜。

孔辛凝不知道,齊紹只不過是,嗑上頭了而已。

不光因為倆兒子在眼前上演相愛相殺虐戀情深的戲碼,更重要的是,在她金手指拉滿的情況下,左臨和江佑社一次也沒有把她和對方混淆。

中間休息時,齊紹以對戲為由單獨叫走左臨,然後暗戳戳撥通江佑社的電話強迫他偷聽對話。

齊紹開口笑問:“你覺得我演的小佑子如何?”

左臨言簡意賅:“非常棒。”

“那、和小佑子比呢?”齊紹挑眉,意味深長。

左臨站起身坦誠說道:“齊老師演的是眾人眼中的江佑社,卻不是我眼中的他。”左臨不知想到了什麽不禁笑起來,“您的演技出神入化到了真偽莫辨的地步,但唯獨關於他,我絕對不會認錯。”

齊紹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拍了拍左臨的肩膀:“小佑子就交給你了,替我照顧好他。”說完在左臨錯愕的目光中大步離去。

這一趟超值,不僅探究到超能力的邊界,在真愛面前會失效,而且還幫兒子們掃除迷茫牽線搭橋。

微信上江佑社幾十條的60秒語音根本不用點開,齊紹淡定地回覆一句:勺子姐就幫你到這了,放寬心大膽走,前路我幫你探,後路我幫你鋪。

沒過多會兒,江佑社回了一條文字消息:您幫我探前路?難道勺子姐也是同·道中人!

齊紹差點沒把手機順車窗丟出去,怕砸著別人車才堪堪作罷。

什麽同道中人,她齊紹的取向就和眼前這條路一樣筆直!

緊接著,打臉狂魔孔辛凝一轉方向盤拐進了環形橋。

“你在往哪開!”齊紹連聲高呼。

孔辛凝不明所以地說:“回家啊,這不就是來時候的路嗎?”

“這樣啊哈哈。”誰在打她臉?哦,是她自己。

“這部電影上映,我可以邀請你一起去看嗎?”孔辛凝柔聲細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

“當然可以,讓小佑子給咱留兩張首映票。”齊紹爽快答應。

性命無憂,CP甜蜜,是時候考慮自己的終生幸福了。一直以來她都自詡母親,可是倆兒子的神仙愛情讓她覺得,母胎沈寂二十五年沒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怎配為人母!

至於“同道中人”這件事,扭頭看看孔辛凝的側臉,刀鋒傲骨冷艷如雪,齊紹咽了口唾沫,未嘗不可一試……快住腦!怕不是想戀愛想瘋了,齊紹暗暗唾棄自己。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臉很紅啊?”孔辛凝趁著紅燈時湊近齊紹,擔心地看著她,“用不用去醫院?”

然後,齊紹的臉更紅了,費勁捋直舌頭慌亂開口:“沒事,我就是有點熱。”是心、太燥熱了。

話說,為什麽以前沒覺得孔辛凝美得如此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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