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王的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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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物極必反,導演處處維護孔辛凝的做法,有人看不下去了。

飾演孟想好朋友的夏筱雅,是個星二代,童年出道一直順風順水,也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格,他父母特意把她安排進小劇組既不想讓她受苦,又能磨一磨她的性子。

夏筱雅很氣不過,這個孔辛到底有什麽本事,明明演技稀爛卻一出道就演了《山無涯》的女主角,第二部戲直接跳到電影女主角,連她也是演了好幾年配角才一步步走到大熒屏的。這種只有長相沒有演技的花瓶她見得多了,不好好教訓一下都對不起她這顆匡扶正道的心。

正好下一部戲是孟想的一個噩夢,被校園霸淩的場景。夏筱雅活動了一下筋骨,躍躍欲試地走入片場。

“準備,開始!”

月考結束後,孟想和平時幾個要好的同學一起回家。

“這次的語文題目是《夢想》耶,我們的孟想同學,你是怎麽寫的呀?”一個同學笑嘻嘻地調侃著。

孟想楞了楞,撓撓頭:“是醫生還是老師來著,我也記不得了。”

“這才剛考完啊!”同學們邊走邊聊,越走越快把孟想甩在身後。

孟想在後面喊她們,卻沒有一個人回頭,她小跑著追上她們:“你們走那麽快幹嘛?都不等等我。”

幾人終於停下來,面目猙獰地笑著,簇擁到孟想身旁將她放倒。兩個人抓住孟想的胳膊把她的頭往地上按,有人踩著她的後背,有人揪她的頭發,夏筱雅趁機下手一把扯掉孟想身上的校服,她的半個肩膀直接暴露在空氣中。一直在掙紮的孟想突然頓了一下,機械地以最大角度擰著頭,想要看清是誰……

“卡!”梁昊天說完這個字,陷入沈默,沒有說好也沒說不好。

孔辛凝低斂著眼睛默默把衣服拉回去,劇本上並沒有撕扯衣服的動作,很明顯有人故意這麽做,她面無表情地掃過剛才的每個人,問向梁昊天:“導演,剛剛那條效果如何?”

“這個、效果意外不錯,不過你沒問題嗎?”梁昊天心驚肉跳地往後瞄了瞄齊紹,果不其然看到了和鍋底一樣黑的臉。

“那就可以了。”孔辛凝笑著點了點頭,她答應過齊紹要好好演戲,其他無聊的事先放一邊吧。

一直關註著片場的齊紹,看見孔辛凝險些被扒了衣服時,差點擼起袖子沖上去。

憑什麽孔辛凝對著她拔刀旋風十三斬,輪到自己被人欺負成那樣什麽反應都沒有,難不成惡毒女配實際上是個窩裏橫?你這樣媽可就看不起你了。

不過說起來,她好像還真沒加害過別人,唯一一個左臨也被孔辛凝親自挽救回來了,只有她……

齊紹:長太息以掩涕,哀勺生之多艱。

中午吃飯的時候齊紹全程不置一詞,孔辛凝只要一看過來,她就惡狠狠地瞪回去。勺還沒點脾氣了嘛,你有本事一視同仁啊,可一個勺身上薅羊毛,您這目光也太短淺了吧。

抱怨歸抱怨,她這個心軟的媽還是不忍心女兒受欺負。

午休時,齊紹猶豫著敲開夏筱雅休息室的門,想著該怎麽進行一番“友好”交流,卻發現夏筱雅眼圈通紅神情恍惚。

“你、怎麽了?”齊紹準備好的話一句也沒用上。

夏筱雅猛地撲進齊紹懷裏嚎啕大哭:“孔辛她不是人嗚嗚!”

不久前,酒足飯飽的夏筱雅正準備回屋休息,推開門只見孔辛凝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誰讓你進我屋了,出去!”夏筱雅憤怒地指著她。

孔辛凝勾唇一笑寒氣逼人:“我有個禮物送給你。”然後把手機遞了過去。

夏筱雅瞥了一眼手機中的畫面大驚失色:“你哪裏弄來的?”

“不重要。”孔辛凝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掃視夏筱雅,俯身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只想好好拍完這部戲,你呢,夏妹妹?”

夏筱雅通紅著眼眶:“不許發給我爸媽!”

孔辛凝聳聳肩:“那要看你咯。”

看著懷裏哭得梨花帶雨的人兒,問她什麽也不說,嘴裏反覆只有一句:“孔辛太可恨!”齊紹心情十分覆雜、手足十分無措。一邊為孔辛凝還是她心中那個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惡毒女配而欣慰,一邊又為這個同病相憐的小女孩而惆悵。

殊不知,這一幕完完全全被孔辛凝看了進去。

她見齊紹吃飯時心不在焉,擔心齊紹不習慣劇組的飯便叫微微買了些她愛吃的過來,結果聽人說齊紹去了夏筱雅的房間。

休息室裏,齊紹抱著夏筱雅,臉上是她最熟悉的笑容,慈祥又柔和。原來她不管對誰都是一樣……孔辛凝捧著溫熱的飯菜自嘲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別哭啦姑娘,惹誰不好你去惹她,這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齊紹拍著夏筱雅的後背嘴裏卻絲毫不留情,“雖然不能說活該,但至少也是罪有應得吧。”

夏筱雅一把推開齊紹怒目而視:“你在說誰?”

齊紹沈重地嘆了口氣:“同是天涯淪落人,咱倆誰也別說誰。”

被夏筱雅趕出門的齊紹本來想去好好誇一誇孔辛凝的報覆效率,結果走到半路被梁昊天攔了下來。

“您的戲份下午就能拍了,齊老師不如現在去上妝吧?”

“哦哦好的。”齊紹隨口問道,“先拍哪場戲啊?”

“第37場,床戲。”梁昊天微笑作答。

齊紹悚然一驚定在原地:“我背過的臺詞裏明明沒有床戲的片段啊!”

梁昊天不解地答道:“是啊您這場戲沒有臺詞。”

光顧著背臺詞把床戲忘得一幹二凈的齊紹心有芒刺如鯁在喉:“能不能、刪掉?”

梁昊天一臉為難:“這場戲是全劇最重要的反轉,恐怕不好刪。”

“那、能不能用替身?”齊紹最後掙紮道。

“啊這……您就只露個臉而已,替身她也沒處發揮啊。”梁昊天本來安排了最簡單的一場戲,沒想到齊紹如此推三阻四,按理來說尺度更大的她應該都拍過啊。

站在片場,齊紹宛如霜打的茄子。雖說只露個臉,可她作為林池的二十多年從來沒和異性躺在一張床上過,現在竟然要在鏡頭下表演床上運動之雙人共舞,一想到將來還可能給全國觀眾們看,齊紹感覺大腦的血液已經不暢通了。現在只能期盼這部戲不過審。

唯一讓齊紹感到欣慰的是,和她搭檔的男演員,臉不錯。

因為床戲而陷入焦慮的齊紹完全沒有註意到角落裏孔辛凝赤紅的雙目正死死盯著她。

齊紹友好地和男演員打個招呼:“趙老師,希望我們能一次過。”

“沒問題的齊老師。”

待所有人出去之後,兩個人鉆進了被子裏,躺在床上渾身僵硬的齊紹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開啟了金手指。

床上的女人雙眼迷離噙著水光,輕輕哼了一聲。

伴隨著輕哼男演員瞬間入戲,那一聲從耳朵鉆進大腦,心頭好像被上萬只螞蟻嚙咬,酥酥麻麻,他差點沒把持住。

而讓他堅守最後一道底線的是……被子下面頂住他肋骨的胳膊肘。肋下的疼痛喚醒了他的神志,腦海中浮現出關於齊紹無數傳聞中的一個——把四個男人打進醫院,受傷最重的三個月無法下床。確認過眼神,是打不過的人。

一男一女表面上激情四射,被子下暗流湧動。就在男演員覺得自己肋骨快要被頂斷了的時候,門口幽幽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媽媽?”

齊紹身子一僵,扭頭看到臉色煞白的孔辛凝,不知為何有種被捉奸在床的既視感。

“他、是誰?”孟想從喉嚨深處發出近乎哀嚎的哭腔。

“卡!完美!”梁昊天興奮地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他終於親眼見識到了齊紹的演技,沒有任何一個導演能禁受得住這種演技的誘惑!

齊紹推開門,一雙雙癡迷的眼睛牢牢鎖定著她,此時此刻她好希望自己的金手指是遁地術而不是哈姆雷特。

突然,她被身後的人拉住手腕強硬地帶離了片場。

齊紹手腕被扯得生疼,剛要開口,就看到了滿眼血紅猶如困獸的孔辛凝。

齊紹剛剛的表演,激發了在場所有人最原始的欲望,受到最大沖擊的,當屬身臨其境的孔辛凝。

齊紹那般意亂情迷的神態令她失去神志幾近瘋狂,可這樣的演技是怎麽磨煉出來的呢?其實她只是一直不願去想——齊紹在米國做的那些戲前體驗,也包括出入“紅燈區”……

孔辛凝把齊紹甩到墻上,表情是隱忍至極的扭曲,開口嘲諷道:“不愧是國際影後,床戲演得如此動人,想必是實際操練了很多遍吧。”

齊紹頭一次沈下了臉,皺起眉頭不滿地說:“有什麽話沖我來,別提過去的事。”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大女兒罵二女兒呢。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才擱這兒又當媽又當妹啊。

“沖你來?”孔辛凝輕笑一聲,“好啊。”

下一秒,一道寒冷的氣息洶湧而來,齊紹還沒反應過來,嘴唇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入目的是孔辛凝無限放大的臉,以及,她那可憐的嘴正被另一張嘴唇瘋狂啃噬,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剝。

她,林池&齊紹,前世二十二年,今世半年,第一次被人咬了,咬的還是嘴!難道這是傳說中的、接吻嗎?不會吧電視上演的沒有這麽血腥啊!

空蕩蕩的腦袋裏面奔襲著一萬頭羊駝,每一只身後都飄過一條彩帶,彩帶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觸目驚心:

——#我和女兒的亂X之戀#

齊紹由於過度吃驚喪失了思考能力,孔辛凝只覺得自己親了一個毫不反抗的充氣娃娃,躁動的內心瞬間平覆下來,理智重新回歸大腦。

孔辛凝後退兩步,目光游離在齊紹周身,淩亂的長發、紅腫的手腕以及……被她咬出血的雙唇。為了貼合母親的形象齊紹幾乎快瘦成了一根竹竿,此刻後背抵在墻上顯得單薄又憔悴。

孔辛凝眼神中閃過前所未有的慌張無措,甚至不敢去看齊紹的眼睛,生怕從中看到憤怒、鄙夷與厭惡,每一個都能把她千刀萬剮。

齊紹的大腦從來沒有如此馬力十足地轉動過,她承認剛才演得有點魅惑,但也不至於讓孔辛凝沖動到這份上吧。也許、大概、可能、孔辛凝真的對她有意思!

這時候是要主動開口吧,對,要問一下她是不是喜歡自己,想想還有點害羞呢。齊紹醞釀了半天的情緒才鼓足勇氣:“你、嘶……”剛說一個字齊紹就倒吸一口涼氣。

嘴疼,又疼又麻。

齊紹抿了抿嘴唇卷土重來:“你……”

“砰!”

孔辛凝錯開身子一頭撞到墻上發出一聲厚重的悶響。

齊紹猛地住嘴,咽了口唾沫,透過後背感受到那面墻傳來的卑微顫動,心中殘存的唯有慶幸——如果剛才這位“鐵頭公主”用這份力道撞擊她的嘴,她怕不是得當場毀容……

孔辛凝頂著緋紅的腦門,眼中古井無波一片沈寂:“抱歉。”說完轉身便走,自始至終看再沒看她一眼。

齊紹內心嚴重受創:攻擊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孔辛凝竟然寧可跟墻道歉也不跟她說話!

第二天,齊紹看著鏡子裏腫得像臘腸一樣的嘴唇,顫顫巍巍給梁昊天發了一條消息。

【紹】:對不起導演,我需要請幾天假。我的嘴,它膨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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