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王當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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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四位演員們的精彩表演。接下來由演員挑選導師,然後根據系統給定的隨機關鍵詞編排一段即興表演。請演員們按照第一輪的分數由高到低進行選擇。首先請獲得40分的江佑社挑選導師。”主持人說完,葉悠然笑顏未半而中道崩殂。

江佑社毫不猶豫地選了左臨,第二名的孔辛凝朱唇輕啟:“我選擇齊紹、老師。”

縱然停頓得不那麽合時宜,齊紹依舊一本滿足,這聲“老師”從孔辛凝口中說出真是繞梁三日不絕於耳啊。

接著,高瀚博頂著葉悠然殺人的目光選擇了沈城,而葉悠然小可憐再度碰上大殺器姚紅,咬著下嘴唇蒼白無力地彎了彎嘴角。頭可斷血可流,姿態不能丟。

這份堅持,令勺動容,每一個鮮活多姿的人設都不應被辜負——那是黑心媽媽用頭發換來的。

葉悠然正在心底深切“問候”節目組,突然感到了一股日照暖陽般的視線。

那慈愛的溫柔,像初見娘眼眸,時間停止倒流,在27度6。

葉悠然咧著嘴沖齊紹傻傻地笑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發自內心流露出真實感情,連主持人的聲音都變得清甜悅耳:

“葉悠然的關鍵詞是——下水道!”

葉悠然:……笑容僵住,溫度褪去,去他媽的!

“請二位在後臺準備五分鐘,不要走開馬上回來,精彩稍後繼續!”

每組表演之前主持人會公布下一組的關鍵詞,依次類推。五分鐘過後,葉悠然和姚紅重回舞臺,而高瀚博和範城得到了關鍵詞下臺準備。

葉悠然傲然矗立於燈光之下,心中早已七上八下,回想起剛才在後臺,姚紅上來第一句話就是:“你要演一個精致的下水道還是能動彈的管道工?”

她一眨不眨地瞪了姚紅好一會兒,終於讓大眼珠在幹澀之中漸漸紅了起來,裝作泫然若泣的樣子小聲說道:“我演管道工。”

此刻姚紅盤腿坐在地板上,發型淩亂,眼神飄忽,突然擡手擋了一下眼睛。

短短幾個動作便描畫出一個身處狹小黑暗地方中的人突然見到了光亮的樣子。

葉悠然做起優美的攀爬動作,落地之後,左右看了兩下“驚恐”地向後一跳:“啊~這裏怎麽有人?”

姚紅不耐煩地開口,聲音幹涸又嘶啞似是許久未曾開口:“是修下水道的嗎?不用管我,你修你的。”

“這裏非常危險,我得把您先送上去。”葉悠然說著就要拉姚紅。

姚紅狠狠打開了她的手:“說了不用管我!”

葉悠然看著一下子紅了的手背,眼底閃過一絲慍怒,但還是耐住性子說:“下水道裏不允許待人,您必須跟我走。”然後準備再拉姚紅。

姚紅猛地站起身抓住葉悠然的雙肩,面目猙獰雙眼通紅:“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副偽善的嘴臉,說要把我送到養老院真當我老糊塗了嗎,我都躲到這裏來了還是被你們找到。”

“您在說什麽啊。”葉悠然這次真的有點被嚇到了,“我送您去醫院吧。”

姚紅瘋瘋癲癲地笑起來:“醫院?你怕是要割了我的器官去賣錢吧。”

“你有什麽被害妄想癥,都老成這個樣子的器官誰會要?”葉悠然再也忍不住吼了出來,“好心當做驢肝肺,你就在下水道裏住一輩子吧!”

姚紅瞇著眼打量葉悠然,驀地冷笑起來:“原形畢露了吧?”

那一刻,葉悠然已是分不清戲裏戲外,露出一個驚恐至極的表情。

這段表演沒有過多劇情,但是兩個人的對話細節和爆發力可謂旗鼓相當,尤其是最後,葉悠然神情自然看不出一絲表演痕跡。

到了後臺齊紹還在不斷讚嘆:“姚奶奶真厲害啊,把現實沖突帶到了戲中引得葉悠然本色出演。”

孔辛凝不容置疑地說道:“你比她厲害。”姚紅能把人代入戲,可齊紹能讓人把戲中的情緒帶出到現實。

齊紹臉一紅轉換話題:“咱們這個關鍵詞你有什麽想法嗎?”

孔辛凝認真思索許久,搖搖頭懊惱地說道:“抱歉,我沒有坐過出租車不太了解。”

齊紹緩緩擡手捂住心臟一抽一抽地幹笑兩聲:“沒關系,交給我吧,這我熟。”不就是命題小作文嘛,就算不用凡爾賽文學她也照樣寫得出來。

第二組的高瀚宇表現平平無奇甚至不如葉悠然出彩,盡管葉悠然臉色鐵青並不為此感到絲毫開心。

“接下來請欣賞孔辛-齊紹組合帶來她們的表演,關鍵詞為:出租車。下一組的關鍵詞為“如果”,請左老師和江佑社到後臺準備。”

齊紹提前告知工作人員對舞臺進行簡單布置,背景屏幕上投射著空曠的夜路,齊紹穿上一件棉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而孔辛凝則是換了一身高中生的校服。

齊紹坐在椅子上雙手懸空,腳上一踩一合,無實物表演駕駛車輛,這種小打小鬧比起索諾黑鋼的廣告簡直是“安步當車”小菜一碟。

前方學生小孔招招手,出租車齊師傅便停下車,只見小孔拄著兩個話筒架當做拐杖,臉色蒼白雙腿微彎。得虧是孔辛凝來演齊紹才不至於笑場。

司機老齊扶著小孔坐到後排椅子上,把兩根“拐杖”橫放在座椅下面,關上車後門回到駕駛席。

“姑娘這大雪天上哪兒去啊?”齊紹一開腔就是老司機了。

“西郊離散場。”這幾個字被小孔用緩慢平直的語調說出,臺下觀眾頭皮發麻一個激靈。

老齊眉頭一皺:“哎喲,我記得那片兒是孤墳場,去那兒幹啥?”

“還有十天就是春節了。”小孔淡淡地說。

“是啊,家家戶戶都回去過年了,也就這時候咱小城才消停下來。”老齊縮了縮肩膀,把大棉襖往脖子上拉了拉。

“我去給仇人拜個早年。”這句話說得非常輕快,小孔的表情也活潑起來,剛剛的陰冷氣息瞬間消失。

“我這從太陽下山到現在就拉著倆客人……”老齊說到一半終於反應過來小孔的話,猛地回頭,“你剛說啥?”

“師傅,您看前面開車啊。”小孔反倒是被老齊嚇了一跳。

“不是,嬸兒年紀大了,經不起嚇。”老齊吸著鼻子悻悻回過頭。

“不好意思啊嬸兒,我開個玩笑。”小孔嘻嘻笑了起來,眼睛裏閃著詭計得逞的靈動。

“看你還穿著校服,學校沒放假嗎?”

“放假啦。”

“你說你,三更半夜一個人去墳場,腿腳還不方便。”老齊擡起手轉了下並不存在的後視鏡,好似張望著鏡子裏的姑娘,“你這腿……”

小孔眼底閃過一絲恍惚:“三年前地震我被壓在地下室了。”

“唉,我記得那天——”老齊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從兜裏摸出什麽,然後隔空做出打火的動作,架起食指和中指送到嘴邊,猛吸一口慢慢吐出,悵然地說道,“地震那天,我正在外頭出車,滿腦子只想快點趕到老公和孩子身邊。”

老齊渾身緊繃著,聲音中帶著顫抖:“可是路上車胎爆了……當我回到家的時候他們已經……”

“嬸,您別哭。”小孔用手撐起身子把頭探到前座安慰著。

“瞎說啥,我沒哭。”老齊反手把小孔的頭按了回去。

“興許他們早就轉世投胎現在準備過年了。”

“你這孩子怎麽信這些?高中政治沒教你們唯物主義嗎?”老齊撇撇嘴。

“我學理的嬸兒。”小孔笑了笑。

老齊疑惑道:“咦,我記得今年已經不分文理了啊。”

“是嘛?”

“我女兒當年是最後一批分文理,要是……也該上大學了。”老齊忽然又哽咽起來,連忙換了話題,“我女兒是一中的,你呢?”

“我是三中的。”

“三中,也還湊合,就是學生雜了點。”老齊甩手做了個往窗外丟煙頭的動作,“你說你的仇人是怎麽回事?”

“他、是我的同班同學。”小孔臉上的笑容消散下去,“最開始只是因為我不借他抄作業他就報覆我,撕作業本、考試時候搶文具、上課踹我的凳子……”

“嘿,我女兒也經常和同學小打小鬧。”

“後來他變本加厲,我每次上廁所回來,書包都在垃圾桶裏,每次上體育課都會被各種球砸到,就連放學的路上偶爾也會被拖走打一頓。”小孔邊笑邊講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這就過分了,你怎麽不告訴老師和父母?”老齊氣得拍了拍方向盤。

“沒用的,他家挺厲害,正當我準備轉學時,他來找我道歉了,他說後面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還向我保證再也不會發生類似的事了。”

“你答應了?”

“嗯,我還挺慫的。”小孔自嘲地笑了笑,“幸好自那以後我就再也沒遇到過什麽麻煩,和他也形同陌路。直到我有了男朋友。”小孔想到了什麽眼中浮現笑意。

老齊挑眉一笑:“嘿,你咋還早戀?”

小孔繼續說著:“他知道後,把矛頭指向了我男友,逼迫他轉學搬家。”前一秒小孔還在笑,後一秒瞋目切齒怒不可遏,“甚至在我和男朋友最後一次見面前,把我拖進地下室用櫃子堵住門。”

老齊大手一拍方向盤怒道:“這小兔崽子別叫我碰上他!”

“我在漆黑的地下室待了沒多久,地震了,屋頂也塌了。”小孔心有餘悸地說,“我的腿被死死壓在儲物架下,門外傳來他的嘶吼聲。”

“後來我聽說,他本來已經逃出去了,又瘋了似的折返回去。”小孔痛苦地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抓住大腿。

“他、是想去救你?”老齊吸了一口涼氣,“姑娘,這小夥子是不是喜歡你啊?”

小孔驟然睜大雙眼恨意滔天:“可我不喜歡他,他是我的仇人!”

“他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你啊……”老齊忍不住說。

“可他沒有救出來。”小孔輕蔑地笑了一聲。

老齊想了想嘆惋地搖搖頭:“也對,如果他不把你關在地下室,也許你的腿就不會……”

小孔平覆下心緒幽幽說道:“盡管他是我的仇人,可是,正是因為他逼我男友轉學,才讓他逃過了一劫。”

老齊恍然大悟:“所以你每年都去看望他?”

“算是還個恩吧。”

“唉。”老齊長長嘆了一口氣,做了個踩剎車的動作,“姑娘,到了,外頭雪大,註意安全。”

小孔甜甜一笑:“嬸兒,我沒帶錢,這對拐您拿著吧,能賣個三五十。”

“我拿什麽拿,你沒了拐要怎麽……”老齊的聲音戛然而止,驚恐地看著小孔下了車雙腿站在地上。

“嗐,我本來也不用走的。”小孔再一次露出了惡作劇得逞後狡黠的笑容,“我三年前就死了。”

老齊臉色大變:“我想起來了!報紙上報道過,三中除了一位轉校生外,全部罹難……”

“我走啦,嬸兒。”小孔揮揮手轉頭離開,走到舞臺正中。

老齊從車上拿起雙拐急急忙忙追來:“姑娘!”

小孔面露詫異:“您怎麽跟上來了?”

“這拐我留著也沒用,你幹脆插到那小兔崽子墳頭兒得了。”

小孔眉眼彎彎瞇成一條線,兩頰露出了小酒窩:“謝謝嬸兒。”

老齊想伸手摸一下小孔,又僵在了半空:“聽嬸兒一句勸吧,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早點投胎找個好人家。”

小孔一把抓住了老齊的手,深深地看著她:“您也一樣啊嬸兒。”

老齊身子一哆嗦:“你這是、什麽意思?”

小孔歪頭一笑,笑得詭異無比:“您的車……沒有輪子啊。”

臺下眾人被小孔最後的笑容鎮住,頓時鴉雀無聲。

主持人上臺後抱著胳膊齜牙咧嘴地調侃道:“我可能走錯了午夜劇場,看完你們的表演,今天晚上我都不自己敢打車回家。”

齊紹面色潮紅汗如雨下,喘著粗氣笑道:“我、我送你回去。”

主持人發現了齊紹狀態不對:“齊老師,您沒事吧?”

“沒事,我就是、有點熱……”說完齊紹眼前一花抽搐著向後栽倒。

驚呼聲猶在耳畔,閉眼前齊紹隱約看到了孔辛凝沖她飛奔而來的身影,便放心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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