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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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家的倉庫最近出現很多咒具失去咒力的情況,現場沒有咒力殘穢,倉庫也沒有被破壞的跡象。

但那些咒具顯然沒有到咒力自然消失的程度。

圓月高懸,夜風懶散地滑過樹梢葉尖,樹影婆娑,正是適合女鬼夜游的時候。

五條悟在倉庫的門檻上看見一小截繃帶。

就像是貓看見毛線球一樣,他對那截繃帶起了極大的興趣,於是拿起繃帶就開始往外扯,而門內似乎真的有一個繃帶球球一樣,他扯了很久,扯出來的繃帶堆成小山,都還沒有扯完。

裏面難道是什麽繃帶精嗎?

他一邊疑惑地想著,一邊控制不住地繼續扯。

終於,他順暢的動作受到了一定的阻力,有誰扯住了另外一頭的繃帶,那力道對他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他稍微用力,就有人從門內跌出來,奮力地扒著門邊才沒有倒下。

一位非常漂亮的,詛咒。

黑色的寬大衣袍勉強遮住身體,右肩的衣物因為顛簸和姿勢的原因往下滑落,被她用左手險險拉住,姿態妍麗,柔若無骨,而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五條悟驚人的眼力讓他可以輕易地看出,她除了這件衣服,裏面是真空的,而從她右臂上還剩一半的繃帶可以判斷,他扯下來的繃帶,很可能是她原本穿著的“衣服”。

好家夥。

懷著心虛,他撒開手,準備先道個歉再動手,結果被她的樣子搞得一楞。

似乎是因為被扯走了繃帶而感到非常的不安,她也不敢擡頭看他,在他撒手之後,半邊身子躲在門內,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臉擋住他投過來的目光,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往回扯繃帶。

大概是沒有見過這麽像人類的咒靈,對方又表現得過於弱小,五條悟看她往回扯繃帶看得有點上頭。

直到她扯完之後,動作自然地關上門,他才意猶未盡地回過神來。

不,等等,他好像是來抓賊的。

門驟然被打開,剛纏完胸前繃帶正在打結的太宰治驚得撒手往後退,因為動作幅度過大,上一次被險險拉住的衣服,還是掉下去了。

“……”

五條悟明知道她很可能是在蓄意地勾引他,誘惑他,想要伺機殺死他,但他還是紅了臉。

咒靈的智慧等級高了,確實不是好事,他現在是一點殺心都沒有了。還很善良地打算替她關上門,結果被她扯住手。

像是從他的表情中獲得了靈感,她大方地在他的面前展露身體,有點小心,但又很有底氣地說:“您放過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就像是主動給人塞了好處之後,堅信對方會替她辦事的天真女孩一樣。

五條悟和那雙漂亮的鳶色眼睛對視了片刻,有點兒摸不清她是真傻還是在表演,於是選擇了遵循本心。

“先讓我問你幾個問題。”

“您問。”

“當咒靈多久了,吃過人嗎?”

“一周,沒有吧?”

“嗯?”五條悟的表情一冷。

她立刻小心翼翼地問:“吃自己算嗎?”

“姑且不算。為什麽要來五條家做賊,你對我家的咒具做了什麽?”

“嗯……禦三家的咒具比較多,少一兩件問題不大。我不吃人總要吃點東西嘛,咒靈都長得太醜了。”

五條悟:可以,這很合理。

“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你這麽漂亮的咒靈,殺了確實可惜。”

太宰治一個勁兒地點頭。

然後就聽見他說:“那我把你養起來吧,你可以吃我的咒力。”

太宰治的笑容漸漸消失:“這多不好意思呀,我是詛咒誒,您不殺我就很奇怪了,養著我是不是太違規了?”

“咒術師養咒靈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的同學家裏養了一千多只,甚至都因此評上了特級咒術師呢!”五條悟睜眼說著瞎話。

“看來今天我們是談不攏了,下次再見。”

一直表現怯懦的咒靈突然變了臉色,正當五條悟心下一凜打算動手的時候,他的雙手雙腿和眼睛突然被繃帶牢牢纏住,另外一頭掛在的樹上。

這個行為讓他有些想發笑。

而太宰治跑了幾步之後,突然頓住,又跑回來把衣服撿起來,繼續跑路。

這讓五條悟徹底笑出聲。

什麽嘛,因為誕生才不久,所以連術式都用不好嗎?

跑出幾十米遠,就要夠到院門逃跑成功的太宰治一頭撞在了堅實溫熱的胸膛上。

五條悟好心地替她拉好再次下滑的衣服,然後拿專門用來捆咒靈的繩索,把她的雙手雙腿捆起來,動作很慢,大有折磨的意味。

“我錯了。”太宰治很乖巧地說。

五條悟:“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通常想的是我下次還敢。”

她擡頭仰視他,目光真誠:“下次不敢的。”

“換一家更香?”

“……我還是餓死算了。”她的眼裏氤氳著水汽,有種“我才出來幹壞事幾天,怎麽就這麽殘忍對她”的委屈。

五條悟在她的手上打了一個漂亮的結,悠悠地說:“冷知識,咒靈是餓不死的。”

“但是會想要嘛。”

“我剛才說的話依然奏效,你可以吃我的。”

她勉強接受了這個現實:“那我現在可以吃嗎?”

“……”

五條悟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現在的姿勢和對方,有哪裏不對。

於是紅著臉把人扛回房間,藏起來了。

太宰治進食的方式非常人類非常傳統——雖然只需要吸食咒力就可以了,但她喜歡直接下嘴啃。

為了尊重她的愛好,五條悟把咒力輸送到手上,伸手給她啃,一點兒都沒有在被咒靈吃的危機感。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有些古怪,問她:“你是在啃雞爪還是在啃螃蟹腿?”

用牙齒咬也就算了,怎麽還吸上了?

太宰治無辜地看著他:“大概是生前愛吃螃蟹?”

五條悟伸出另外一只手摸她的頭:“如果咒靈也可以吃人類食物的話,我明天請你吃螃蟹。”

還有一個冷知識他沒有告訴她。

哪怕是以人類靈魂為載體誕生的過咒怨靈,也不能算作是本人。

咒靈的本質是詛咒。

他很好奇,是什麽樣的詛咒,誕生了這樣的她。

太宰治的情況和已知的所有咒靈都不同,她對咒力的需求非常大,本身的實力卻十分弱小。

簡直是弱小無辜又能吃的典範。

不是他五條悟,肯定養不起。

大概是出於這種自信,他不再要求她一直呆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或者呆在他的房間裏,而是允許她在他去上學的時候,自己出去玩。

某天放假回家卻哪裏都找不到太宰治的五條悟蹲在房間門口,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演示著對她的懲罰,又一遍又一遍地數著時間等她回來。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等孩子回家吃飯,焦灼又無奈的老父親。

在太陽徹底落下之前,披著一身血氣的太宰治如同游魂一樣飄蕩回來,她的眼睛呈現出不祥的血紅,唇邊帶著笑,洶湧的咒力幾近實質化,像是剛進行了一場盛宴的魔鬼。

五條悟像是沒有察覺到這一切一樣,而是拉長聲音抱怨著:“你還知道回來?”

“關於你曾經問過我,我是什麽樣的詛咒裏誕生的問題,我好像有答案了。”太宰治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轉了話題,“我今天殺人,你要不殺了我吧。”

“你該不是餓傻了吧?”

五條悟因為她的話非常生氣,表示她再不過去,就沒有辦法哄好他了。

太宰治下意識地就過去了。

然後被五條悟拉到懷裏按著後腦勺親得五迷三道的。

五條悟在她茫然的目光中說:“我覺得這對你來講,肯定是效率非常高的進食方式,剛才給你機會了你沒有珍惜,所以我們再來一次吧!”

說完就打算重覆剛才的操作。

也不知道是她吃飯,還是他吃飯。

太宰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這件事稍後再說,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她是從自我詛咒裏誕生的。

因此保留了人類的外表和超出常理的理性,只是失去了記憶和痛苦。

也因此永遠無法被超度。

“說完了?”五條悟垮著個臉,像是耐心告罄的貓,“說這麽多,飯還吃嗎?”

“……吃。”

生活總還是要繼續的嘛,記憶可以不找回,但飯必須吃。

換了新的進食方式之後,對方似乎情緒更為激烈,咒力的輸出也更大的,很快就能吃飽,節省了時間他還不用去洗手。

被黏糊糊地貼著太宰治如此想著,未曾料到還有更“合適”的進食方式。

在弄明白自己從哪裏來之後,太宰治開始表現得越來越像是一個咒靈了。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可以用術式制造繃帶和快速纏繃帶(術式是產生和操縱繃帶),還很快地學會了反轉術式(用繃帶纏住傷口就可以在極短時間內治愈)。

也開始直白地表達情緒,和靠著本能行動。

比如說她會在給故意受傷的五條悟治療的時候,用繃帶把他層層纏住,然後表情無辜地說:“好奇怪呀,想要再加重一些力道,我是在渴望你的血肉嗎?”

理論上講,她用咒力構造的繃帶也屬於她身體的一部分,她是可以通過繃帶進食的,只是沒有嘗試過而已。

五條悟反手扯開繃帶把她撲倒:“才不是,你是在渴求我的親吻。”

然後就是一頓猛親。

太宰治甚至會對五條悟提出奇怪的要求。

“悟,你要試著詛咒一下自己嗎?”

這樣的話,他死了之後,說不定也會變成詛咒。

五條悟:“我詛咒你,你也來詛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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