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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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雪中送炭,可這事兒總歸不是這麽個事兒,宋寶兒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如果不是薛裏來的,讓薛裏來娶了她,自己兒子不值當,如果宋寶兒肚子裏的孩子是薛裏來,這會兒嫁為人妻了,豈不是自家孫子流落在外?薛印惱,揮著手讓薛裏來先退一邊去,別擱他面前煩他。

“爸,我就說不能這麽寸,我倆就一次,他跟黑森林都多久了,沒準這孩子就是黑森林的,我最多對不起黑森林,睡了他媳婦一次,可這事就讓它這麽過去吧,這輩子都不帶提一嘴的,就算那孩子是我孩子咱也當不是了成嗎爸,誰養跟誰親,我不養我跟他也不能親。”

薛印又擺了擺手,他頭疼的厲害,剛動過刀子的喉嚨也不舒服,這會兒就想著趕緊到床上躺一會兒歇歇。

146 醒來

誰也沒成想這件事兒就這麽過去了,黑森林跟宋寶兒的婚禮舉行的很倉促,不知道是因為宋寶兒的肚子太大了還是有其他原因,倆人只是把證領了,基本上等於沒辦,連席都沒擺。

薛印這都是從薛裏來的嘴裏聽到的,說是黑森林的家庭條件很不好,父親早逝,孤兒寡母的到現在還擠在一間一共只有21平米的一屋一廚的房子裏住,黑森林沒屋,在廚房搭床睡覺。

就按照現下的婚娶來配備,黑森林還真就不好找對象,沒車沒房沒存款,家裏還吊著個身體不好的老媽子,誰能嫁給他啊?

如是想想,薛印也覺得可能自己太杯弓蛇影,沒準薛裏來只是跟宋寶兒有了那麽一夜的露水姻緣,肚子裏的那孩子十有八九是黑森林的,為的就是“奉子成婚”唄。

果然,事實證明黑森林跟人家女方在那玩先斬後奏,宋寶兒的老子從南方回來,這才得知自己的女兒不但被人搞大了肚子,居然背著他連證都領了?

這些也都是薛裏來跟薛印學的,說黑森林被宋寶兒他爸差點沒拿皮帶給抽死,最後是黑森林他媽媽又下跪又磕頭的才勸住了宋寶兒的老子,說事已至此,就算寶兒他爸把黑森林抽死也於事無補,不如就成全了倆個孩子在一塊好好過日子吧。

對此,薛印的腦子裏就倆個字——造孽!

薛裏來許是心中有愧,越發對黑森林上心起來,總爭著搶著為這人做點什麽,時不時的就把人給叫到醫院來,晚上隨著薛印一大家子坐一塊吃飯。

黑森林這孩子虎背熊腰人高馬大的,那張黑面皮兒的臉真真跟病床上的闞飛有一拼。

小小子性格很開朗,進退有度又特會哄小孩子開心,反正除了小星星以外,小月亮跟小太陽已經完完全全的被黑森林給收服了。

這晚,薛裏來牽著小星星的手把黑森林送到了住院部的樓下,返回來後薛裏來特別正式的跟薛印商量:“爸,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我想把你名下在學府路那邊的一處房產租給黑森林,其實我是想給他,可我知道他那人的脾氣,所以我跟他說我租給他做婚房,這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爸。”

薛印不能開口說話,對薛裏來點了點頭,表示他讚許這件事。都說女大十八變,薛印覺著男大也十八變,比起薛裏來十三四歲時的離經叛道,現在的薛裏來越長越乖順,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隨了誰,說好的時候特別好,不好的時候能氣死個人。

“爸,謝謝你。”這麽多年來,薛裏來第一次跟薛印說話這麽矯情,看得出,他有些小激動,“我沒有你勇敢,真的沒有現在就做一個父親的準備。”

薛印其實是欣慰的,欣慰即使薛裏來成長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家庭下,性取向還能端正,這簡直出乎他的意料。

唇角上揚,薛印已經不想在像教訓小孩子一樣的來訓斥薛裏來,孩子大了就該放手讓他去博,像雄鷹一樣展翅高飛。

伸手搭上薛裏來有著漂亮肱二頭肌的手臂,用了力氣的按了按,像哥們之間的互動一樣,在告訴薛裏來人都是在成長中學著成長,錯的事情以後不要讓他在發生。

一個好男人一定要有度量、要有擔當。

誰也沒有想到,闞飛就是在那天晚上睜開了眼睛,倒下去的突然,醒來的也突然。

他先是適應了病房裏幽暗的光線,將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然後他轉動眼珠,慢慢將病房裏的一切納入眼中。

接著,他感覺到了旁邊的溫暖氣息,他微微動頭,便一眼就瞧見了摟著一兒一女睡在他身側的薛印。那一刻,闞飛的心都酥了,他覺得他還沒有醒來,一切不真實的像在做夢一樣。

他朝思暮想的薛印就躺在他的身邊,平和的,沒有棱角的,安靜的躺在這裏。

闞飛想伸手摸一摸他身邊的薛印,卻使不出力氣擡手,只得一眼一眼的看過去。多麽溫馨的一幕,他的愛人,他的孩子······

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用那些華麗的辭藻修飾他在昏迷的這倆個來月中的意識波動。

就如同漂浮在大海上的一葉孤舟,不知哪個是現實哪些又是夢境,飄渺虛無,沈沈浮浮。

每天都能聽見這倆個小鬼頭嘰嘰喳喳跟哭哭啼啼的聲音,每天都能感受到窗外陽光照射進來的光亮,每天這個房間裏都充滿了歡聲笑語,可是突然他就聽不到了薛印的聲音,一天一天,一直沒有在聽見薛印的聲音,所以他害怕了,所以他拼命掙紮著想睜開他的眼······

扭動著脖子,機械地變換了角度,闞飛看向薛印的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而後他的目光穿過薛印,落到了對面小沙發上睡著的薛裏來與闞星辰的臉上。

他知道這三個孩子都姓闞,可為什麽姓闞他不能確定,漸漸的有什麽東西在腦中一點一點的回放出來。

闞飛記起了五年前,那個美好的夜晚,薛印騎在他的身上笑嘻嘻的對他說著酒話,說他給他生了薛裏來······

喵嗚——

老的快要走不動的金豹似乎也很雀躍,平日裏它也像極了一只“植物貓”,從早到晚把自己窩成一個球兒,團在闞飛的枕頭上睡著,悄然無息的,引不起所有人的註意。

這會兒它動起來,顫悠悠的從枕頭上坐起身,弓著貓背伸舌頭舔卷著闞飛的臉頰,一下一下不肯停歇。

闞飛的氣息很平穩,他同樣想伸手去撫撫金豹的絨毛,只可惜,他在這張床上躺了近乎倆個半月,是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夜半,小月亮起夜噓噓,薛印被鬧醒,像每一個夜晚一樣,掀開被子,抱起小月亮下床走進盥洗室,然後把完了孩子在重新回到床上睡覺。

小太陽睡得香甜,已經有一年有餘不在起夜上廁所,可小月亮到了現在還斷斷續續的有半夜起夜的毛病。

薛印把小月亮塞進了熱乎乎的被窩,他披著睡袍站在床下,滿目的溫良,伸手扯著被角給一兒一女撚被角,完全想不到那旁的闞飛會醒來,也根本沒有註意到那雙在暗夜裏晶晶亮的眼眸。

他收了手,回身去到薛裏來跟闞星辰的小沙發前,輕手輕腳的把對在一起的沙發往裏合了合,又把拖拉在地上的被子拿起蓋回薛裏來的腳上,攏了攏被子,給大兒子跟二兒子蓋好。

端詳了良久,輕聲的嘆息,然後這人摸著黑來到床頭櫃前,從那上面的煙盒裏摸出一支煙,借著一縷幽暗的月光站在窗臺下吞雲吐霧。

突然記起了自己的喉嚨才剛剛動過手術,薛印想了半天最終收回手,沒有點燃被他夾在指尖的那根煙。

就那麽保持著抽煙的姿勢站在窗外那輪彎刀灑下的月輝中,極目遠眺外面的雪色世界,讓人難以琢磨他此時此刻在想些什麽。

喵——

金豹的聲音,在夜深人靜的午夜顯得格外突兀。

薛印一驚,這貓晚上從來不叫喚的。

扭臉,看不清闞飛的臉,只有模糊的一個輪廓。男人躺在那兒,極其的安靜,一如往常。

喵嗚——

金豹一聲接著一聲的貓叫······

薛印感到奇怪,三倆步來到床前,而後他無法相信的楞在原地,怔怔對上闞飛那雙黢黑黢黑的眸子發傻。

時間仿佛被靜止!

薛印無法說話,闞飛說不了話。

平靜的氛圍下暗藏著波濤洶湧的情潮,完全不用任何語言去表達、去傾述。

多麽想叫上一聲“大飛”!

多麽想再喊他一次“大寶兒”······

良久,薛印終於有了動作,他又上前小半步,而後緩緩地在闞飛的床前蹲下身,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上男人那張染著歲月痕跡的粗糲五官。

瘦了!

瘦多了,有些脫相!

眼淚無聲無息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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