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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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郁飛昂還是配合了祁子臻的演出,收斂起原本的情緒,漠然頷首以示致意。

祁子臻施施然回以一禮,轉身就碰上迎面走來的宋平與陸元白,他們的身後還跟著秦苓。

他狀似不經意地擡眸掃了眼秦苓,就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掩藏不住的惡意,在發覺自己看她時又很快收斂起來,好似方才的惡意只是他的錯覺。

祁子臻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但並沒有和他們問好的打算。

他身為國師,在朝堂中的地位僅次於皇帝,以往會打招呼也只不過出於年齡差距,但今日他也懶得端那虛情假意的情面。

陸元白也不知有沒有察覺出他疏遠的態度,擺出一副關心好友的姿態直接問:“子臻怎麽在這裏?我聽聞你昨日突發急病,怎麽不在國師塔中好好休息?”

祁子臻好似心情很不好的模樣,沒有耐心應付陸元白的所謂關心,冷然道:“出來走走罷。倘若別無他事,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沒再給陸元白任何的反應時間,邁步徑直離開嶺客樓。

這會兒正值午膳的時間點,嶺客樓外人不多,零星有幾人路過。

春日正午的陽光不算猛烈,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祁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守衛跟在祁子臻身後,往幾乎無人的街道中張望,以確保周圍沒有什麽心懷不軌之人。

祁子臻擡頭望了眼天,思索片刻後說:“去秦功那裏吧,正好去看看小七的情況,也去問問蠱毒的事情。”

守衛對此沒有異議,陪著他一道往秦功家去。

秦功不是什麽高官子弟,住的房子比較普通尋常,找起來也有一定難度。

祁子臻在尋常百姓住的地方逛了大半圈,才終於找到之前秦功給過他的地址,確定無誤後輕輕敲門。

然後就詫異地發現來開門的人竟是湯樂遠。

湯樂遠見到祁子臻時也楞了一下,隨後神情變得有些慌亂:“啊,那個,是阿祁呀,你來這裏有什麽事嘛?”

祁子臻目露困惑:“此處是秦功家,我來這兒自然是找秦功的。”

湯樂遠卻撓了下下巴,幹笑著說:“啊哈哈,也是哦。不過好像不太巧,秦功現在不在家,要不你改日再來?”

聽到他這話,祁子臻眸底困惑更顯:“秦功不在家,那緣何你在秦功家?”

“這個……”湯樂遠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而就在這時,門後傳來一個女聲:“湯公子,是誰來了麽?”

緊接著就有一名身著綠衣白裙的女子從屋內走出來,長發披散,手中還端著一個空碗。

——來人面容熟悉,正是秦功。

祁子臻見“他”這幅模樣,怔楞了一下之後沒有過多驚訝,禮貌道:“我是來看小七和問問蠱毒事情的。”

秦功似乎也沒有在意自己女子身份的暴露,莞爾一笑:“小七剛喝完藥睡下了,祁公子先進來坐著吧,我去把碗收一收。”

“好。”祁子臻頷首致意後,才同守衛一起進屋去。

湯樂遠就站在門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選擇跟上祁子臻:“誒阿祁,你居然一點都不驚訝的嗎?”

祁子臻算是明白他剛才的不自在是什麽原因了,淡定地說:“我之前在邊境時就已經猜到了,這不難猜吧?你看守衛也沒有很驚訝。”

被提名的守衛扭頭,咧嘴一笑:“我第一次見到那日就猜到了,她的骨架偏小,不像是男子的模樣。”

直到一次偶然撞見女裝秦功才知道這件事情的湯樂遠備受打擊,委委屈屈縮到一邊去,被祁子臻給拎了回來,在院子裏坐好等秦功。

秦功的家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四合院,收拾碗筷的地方不遠,沒多會兒她就走出來,還順便端來四杯茶水。

“寒舍簡陋,招待不周還請見諒。”換回女子身份的秦功姿態不自覺變得更溫婉,本音也柔和不少,從氣質來看轉變還挺大。

祁子臻輕聲道過謝,忍不住道:“我看你這模樣也不像好動的女子,怎麽會想到男裝來京城參軍?”

“秦功”笑了下,解釋道:“其實我本名叫秦巧,秦功是我的同胞兄長,早年因病逝世。他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想參軍,而我與他面容一致,便想著以他的身份來完成他的遺願,順便收集一些與西南部落有關的信息。”

她輕描淡寫地概括了原因,祁子臻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稍表歉意:“抱歉,我不知是這樣的原因。”

秦巧表現得倒是很灑脫:“無妨,這些年來扮演我兄長,也隱約讓我有了兄長還陪著我的感覺,算是讓兄長有了另一種再生的方式吧。”

她彎眼笑笑,沒有繼續停留在這個話題,和祁子臻說起近日來翻查到的蠱毒信息。

根據之前祁子臻的翻看,他們已經可以確定徐小七中的蠱毒名字叫“枯”,秦巧便專門去找了和枯蠱有關的所有資料,得知這種枯蠱的發作分為三個階段。

枯蠱的第一階段就是高熱不退,時間長短因人而異。

高熱退下後就是第二階段,身體虛弱,看著和普通的病弱差不多,偶爾會在晚間頭疼。第二階段往往也是最長的,可以持續幾個月,像是高熱不退留下的後遺癥,引人放松警惕。

但是一旦真正進入到第三階段,枯蠱正式爆發的時候,中蠱之人會在一夜之間血液幹涸,變成一具幹屍。

因此,這個蠱毒被取名為“枯”。

而今日早晨時,徐小七才剛剛從高熱不退的狀態下恢覆過來。

也就是說,他已經進入裏枯蠱的第二階段。

祁子臻忍不住輕吸一口氣,忙問:“那可有找到接觸枯蠱的方法?”

秦巧搖了搖頭:“沒有任何相關的記載。枯蠱的記載是從幾年前才開始有的,應當是這些年間才被人無意間做出來,倘若往壞了想,可能……”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祁子臻的心沈入谷底。

正因為枯蠱太新了,很有可能還沒人制出過枯蠱的解藥。

湯樂遠已經從秦巧處了解到了小孩的狀況,聞言也皺起眉頭:“那該怎麽辦?那孩子還挺小的,平白無故遭到這種罪,也太可憐了。”

守衛坐在一邊皺著眉,難得保持了沈默。

祁子臻回想起第一世最後那段日子裏,他最難熬的那一個月。

饒是常年病痛纏身的他都覺得痛苦,小七又怎麽能夠忍受得了?

倘若當時他再小心一些,是不是就可以讓小七避免這樣的痛苦?

祁子臻越想越自責。

他寧可自己再來一次,也不想傷害到最無辜的小孩。

沈默在小小的庭院中蔓延開來。

半晌後,祁子臻輕呼一口氣,盡可能平靜地對秦巧說:“這幾日麻煩你再幫忙照顧下小七,我先回去了。”

倒是湯樂遠看他臉色不太好的模樣,憂心忡忡地問:“阿祁也要註意身體,你這臉色這麽蒼白,可別是假戲真做了。”

“放心,只是偽裝出來的。”祁子臻輕聲回答,向他的關心致過謝後就帶上守衛一同離開。

然而離開秦巧家沒多遠後,祁子臻又突然停下來對守衛說:“我還想去趟別的地方,你先回去吧。”

守衛看著似乎也有別的心事,沒有追問,點頭道:“正好我也想去找個人,祁公子記得註意安全。”

祁子臻頷首應下,目送守衛離開後才開始在京城中漫無目的地亂逛。

他也不知道他想去哪兒,只是四處隨意地走走,企圖驅散心底積壓的沈重。

宋平、秦苓、陸元白、徐小七……

太多的事情壓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祁子臻一路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皇宮外的那條暗道附近。

他看向一側高聳的城墻,想了想還是轉身離開,準備要回國師塔去。

可是沒走出多少步,他又忍不住停下來,轉身徑直從暗道進了皇宮。

這會兒還是午膳的時間點,祁子臻估計宋堯旭應當已經回了養心殿,熟練地繞開巡守侍衛,一路走到養心殿門口。

“祁公子。”崔良見到他之後就抱拳行禮,側身直接給他讓出位置來。

祁子臻簡單向他致意,便推開了養心殿的門。

養心殿內,宋堯旭正把一卷書放回到外室的書架子上,見到祁子臻走進來時還停頓了一下,笑道:“子臻怎麽過來了?”

祁子臻維持著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想你了。”

養心殿內沒有旁的宮人,宋堯旭聽到他這樣不開心的語氣,將書塞回去後走到他面前,輕輕把他攬進懷裏,笑著安慰:“怎麽啦,可是有什麽人惹我們子臻不開心了?”

祁子臻嗅著鼻尖熟悉的味道,擡手回抱住他,輕聲說:“小七身上的蠱毒已經找出來了,很有可能……沒有解藥。”

原本還輕揉著祁子臻腦袋想安慰他的宋堯旭一頓,一時間竟也想不出能說些什麽來。

直到好半會兒後,他才終於開口說:“小七能成為少塔主,必定是有他的福分與氣運,他一定可以沒事的。”

他說話的嗓音放得很低,也不知是在說服祁子臻,還是在說服他自己。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相擁,各自消化起內心起伏不定的心緒。

而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的響動,緊接著就聽見崔良的聲音:“陛下,左太傅求見。”

原本抱在一起的兩人當即松開來,宋堯旭簡單整理一下衣裳,確認祁子臻也沒有問題後才沖門口說:“進來罷。”

他的話音落下沒多久,房門就被推開,左家義從門口走進來,見到祁子臻似乎也沒有驚訝,拱手算作行禮致意。

但這一次他甚至沒等得及宋堯旭過場性地詢問,就徑直開口,神情中罕見地帶上了些擔憂:“啟稟陛下,十皇子殿下好像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悄悄咪咪再說一遍,不會虐的哈~

——

感謝【檸檬精】、【淮蘇】和【一只北極兔】的營養液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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