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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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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子臻正式繼任國師之後重新回到了朝堂之上,出於便利他的原則考慮,宋堯旭還特地安排了轎子,每日於寅時過半時分等候在國師塔下,專程送他去上朝。

宋堯旭在安排轎子的同時也考慮到讓他多睡會兒,轎子的行進速度不快,足夠他安安穩穩補個眠。

這也使得每一次祁子臻都是踩著早朝要開始的點,才抵達在皇宮之外的群臣等候處。

群臣們不知宋堯旭對他的特殊照顧,部分人對此似乎就稍有不滿,明裏暗裏地向宋堯旭打小報告,都被宋堯旭似笑非笑的套話給打發過去了。

祁子臻本人對此更是毫不在意,這可是宋堯旭特意給他開的後門,不走白不走。

反正他也不是什麽清風亮節之人,每日都心安理得地踩點到,把恃寵而驕表現得淋漓盡致。

除此之外,在宋堯旭正式登基後,觀王宋平也以傷養得差不多了為理由重新回到朝堂之上。

但是他在回歸朝堂後暫時還沒有大動作,安安分分好似因為受傷之事後真的收斂了一般。

當然,祁子臻與宋堯旭還不至於被他的表象所迷惑,始終於朝堂上保持充足的警惕性。

宋平作為一個老狐貍,似乎也耐得住性子,每日在朝堂上幾乎就沒怎麽發過言,安靜得不行。

直至臘月二十日時,東北邊境的郡守再一次發來情況匯報,說東北地區的雪災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流離失所的百姓們也都暫時有了安頓的地方,不至於成為四處逃竄的流民難民。

同時東北邊境的郡守還在匯報中著重誇獎了周翰采的才能與認真負責,說是此次賑災功勞最大的非他莫屬。

宋平便在稟報的人念完這份奏折後上前啟奏,將周翰采自上朝來的表現誇讚了一番,然後又提起丞相之位空懸太久的事情,請立周翰采為丞相。

在此之前的官員們都只敢在私下的奏折裏表示出請立周翰采為丞相的意願,朝堂中多數選擇的還是暗示,有了宋平的這番帶頭之後,陸陸續續又有不少的官員一齊情願。

乍一眼看過去,幾乎占了大半朝的官員。

宋堯旭沒有當堂回答,只說等周翰采回到京城後再做定奪。

然後當日下朝後他便與祁子臻重新商量起了這件事情。

他們原本就是想借助此次雪災的事情來考察周翰采的能力,如今卻再度陷入猶豫。

他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宋平不可能會推一個不屬於他勢力的人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周翰采與宋平之間必然有一定的聯系與關聯。

倘若周翰采本身就是宋平的人的話,此次雪災事情很有可能也是宋平趁機布下的一個局,故意讓之前的三名官員毫無作為雪上加霜,等周翰采過去之後就來一個“豐功偉績”。

但倘若周翰采不是宋平的人,宋平又很有可能是在利用他們對他的防備與敵視心理,使他們痛失一大可用之人。

兩種可能性將會導致的結果都截然不同,這就非常需要他們好好斟酌。

但是兩人斟酌半天還是暫時沒什麽結果,最後決定等周翰采回來以後再專門做幾次考察。

而他們這一等,便等到了臘月二十九,除夕之日。

除夕時節,京城中已經被喜氣洋洋的火紅年味所包圍,四處掛滿紅燈籠,家家戶戶換上新的紅對聯,於皚皚白雪之中點綴出大片紅紅火火。

今日也將是淩朝使用弘初年號的最後一日,從明日起便要正式變更為順和元年。

考慮到第二日不用上朝,祁子臻專門從皇宮的暗道處跑到宮裏去找宋堯旭,不過路上碰到了也要去找宋堯旭的宋識。

“祁哥哥!”宋識一見到祁子臻就噠噠噠地跑過來,一把撲到他懷裏,擡起頭眼底亮晶晶“祁哥哥好久不見!小拾好想你呀。”

祁子臻順勢揉了把小孩的腦袋,神色變得柔和許多:“好久不見。”

自打正式繼任以來,祁子臻每日都只在上朝時會到皇宮中來,平時大部分時候都是待在國師塔內翻看朝堂中每一位官員的已知信息。

這般算起來的話,祁子臻上一次與宋識見面都是在繼任那一日於祭祀臺上的匆匆一瞥。

他拍了拍小孩的肩膀,示意他松開後牽起他的手,與他一邊往禦書房走去,一邊問起他最近的情況。

宋識本身就是活潑黏人的性子,絮絮叨叨地從課業到日常玩樂說了一大通,其中還提及了好幾次徐小七。

祁子臻想起繼任時宋識似乎就是同徐小七一起去的,好奇地問:“小拾與小七的關系看起來好像很好?”

宋識聽見他的問題,笑得更燦爛:“因為小七哥哥人很好呀~和祁哥哥一樣都是好人!”

宋識到今年也才十歲,說話間透著幾分小孩獨有的奶聲奶氣,聽著可愛而真誠,非常討喜。

不過說到這裏,他好似又想起什麽事情,神情變得比方才也難過些。

“其實……我覺得子善哥哥也是好人。”宋識晃著與祁子臻相牽的手,擡頭望向宮墻外的藍天。

宋識身為皇子很少會有能夠外出玩的機會,除了他的皇兄皇弟們之外,唯二的玩伴同輩玩伴只有祁子善和徐小七。

祁子臻也從寧清衛那裏聽說過,在他們前往邊境打仗的期間,宋識和祁子善時常會有一定的往來,他們的關系就是在那段時間裏變好的。

後來祁子善被故意限制在了丞相府、觀王府兩點一線之間,偶爾還是會偷偷找個機會和宋識短暫地玩樂一小段時間。

然而如今,祁源因為罪孽深重暫時還被押在天牢中,準備擇日處以死刑,祁子善則是在之前就已經被貶斥流放至邊境地區。

出於一小部分的私心,他與宋堯旭最終選擇的流放地點是主管之人“昏庸無能”的久右郡,同時宋堯旭在登基之日宣布了大赦天下,祁子善便可借此機會,於久右郡內重入平民戶籍。

祁子臻想了想,還是不打算將這件事情告訴宋識,只是輕聲安撫道:“好人總會有好報的,說不定小善只是去了一個新的地方,有了一個新的開始。”

宋識聽得出他的安慰之意,但還是收斂起原本流露出來的些許心緒,重新揚起笑臉說:“嗯!那我們不說這些事情啦,愁眉苦臉去找謹哥哥玩的話他肯定要擔心的,小拾不想讓謹哥哥擔心。”

小孩說得乖巧懂事,一下子就恢覆成最開始那副歡愉的模樣,拉著祁子臻又講起些普通尋常的話題。

祁子臻也很配合地聽他絮絮叨叨,直到臨近有可能有官員出沒的地方之後才松開他的手,稍微拉遠一段距離。

如今身為國師,在明面上他還是得和皇子們保持一定的距離才行。

宋識也知道這些道理,逐漸地減少了話題,與祁子臻隔上一臂距離,好似並沒有很熟的樣子。

兩人就這樣一路走到禦書房,還沒等他們讓門口守著太監幫忙通報時,就有人從禦書房中走了出來。

那人還穿著一襲官服,模樣稍有些狼狽,看著是風塵仆仆趕路回來後就馬不停蹄地到禦書房來了。

——這人正是才從東北邊境郡城中趕回來的周翰采。

周翰采從禦書房中走出來,恰好對上祁子臻的視線,沒什麽情緒地瞥了一眼後問好致意:“見過國師大人。”

說是問好,但其實語氣姿態上來說多有敷衍,看著就沒有多恭敬的樣子。

不過這樣的態度祁子臻早就見慣了,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頷首以示回禮,目送他沒多逗留又往出宮的方向走去。

祁子臻看著他一點點走遠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傳話太監提醒他們可以進去的時候才收回神緒,斂眸走進去。

禦書房內,宋堯旭還端坐在書案前,手中正拿著一本奏折,見到一大一小的兩人走進來後才莞爾笑笑:“你們怎麽一起過來了?”

“是過來的路上正好遇見的。”宋識笑著回答,精神狀態十分飽滿。

祁子臻也在一旁應和了一聲,接著便問起方才周翰采的事情:“殿下剛剛是在與周侍郎商討些什麽嗎?”

宋堯旭點點頭,將手中的那份奏折遞給他,也不避諱還在禦書房中的宋識,直接說:“方才是周侍郎主動來求見,說是第一批派去的三名官員侵吞了部分賑災糧款,才導致初時雪災愈發嚴重。”

一邊聽著他說,祁子臻也同時翻開了奏折預覽,發覺上邊詳細地記錄了朝廷撥款的數額與據他觀察實際抵達東北邊境的數額,其中相差了近兩成。

近兩成的賑災糧款,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淩朝對於貪官汙吏的處罰相當之重,即便是最為佛系的弘初帝在位時都對不少大貪的官員處以極刑。

而且第一批派去的官員不是什麽大官,不應當會有這個膽量侵吞那麽多的公款。倘若周翰采所言是真的,那麽這要牽連的範圍可就很廣了。

祁子臻大致把奏折看完,皺著眉陷入思慮當中。

就在這時,在一邊旁聽的宋識好奇地問:“祁哥哥和謹哥哥是在考慮剛剛那個人可不可信的事情嗎?”

宋識生性敏銳,隱約間能夠察覺出僅僅是貪汙之事的話應當不至於讓他們這般猶豫。

宋堯旭也不瞞著他,點頭說:“我們對那人了解不多,不知道他是站在壞人一邊的,還是我們一邊的。”

宋識聽著他說的話,歪了歪頭,忽地笑道:“可是小拾覺得,他究竟是不是壞人這件事情其實不重要哦。”

祁子臻與宋堯旭楞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麽意思。

宋識又繼續道:“太傅雖然和小拾說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是太傅也說過,群臣百官都只是幫助皇帝治理天下的一枚棋子。”

“既然只是棋子的話,又為什麽非要去猜測他們的心思呢?握住他們的致命弱點,用完就丟不是最簡單的方式麽?”

小孩的思維方式都還很簡單,祁子臻便追問他:“那麽如果沒有他的致命弱點呢?”

宋識甜甜一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祁子臻與宋堯旭被他的話震到,相互對視一眼,緊接著宋堯旭又問:“這個也是太傅教小拾的嗎?”

“不是哦。”宋識輕輕搖了下頭,“是小拾自己想出來的。”

他面上笑容和平日裏一樣的純真爛漫,清亮的黑眸幹凈純粹,浸著鼻音的聲線顯得有些奶氣,說出來的話卻無端叫人膽寒。

……這真的是他們天真可愛的十皇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叮咚~您的好友【宋·芝麻餡小湯圓·識】已上線

小拾能有什麽壞心思呢,他只是個天真可愛的乖寶寶呀(霧)

子臻也即將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往流氓的道路一去不覆返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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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只北極兔】的營養液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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