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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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酒店保潔上到十樓,打掃兩間相鄰的被退的房間。

看著前面那一間的門把上還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保潔先去進了另一間房。

一會兒,她把多出來的枕頭放到推車下面,推著小車來到剛剛那間房前,“請勿打擾”的牌子還掛著,這不是退房了嗎?怎麽還掛的牌子?

怕打擾到客人,保潔向前臺再次確認,才拿下牌子刷卡進門打掃。

這間住了三天的客房,幹凈的像是從沒有人進來過,所有毛巾都疊得整整齊齊,是沒有被用過的樣子,垃圾簍裏沒有任何垃圾,就連床單也沒有睡過三天應有的褶皺淩亂。

要不是卷到床頭的被子、洗臉池幹掉的水漬,和床頭缺失的一只枕頭,保潔甚至懷疑是前臺核對錯了信息。

飛機上。

江禾川和黎宥坐在最左邊,這架飛機中間是四人一排,兩邊都是兩人一排。

怕下了飛機太冷,兩人都提前套上了一件薄外套。

剛起飛不久,空調開的很足,江禾川還是覺得有些熱,就把右邊那個一上飛機就擡起扶手,和自己貼在一起的發熱源往旁邊推了推。

“......”

紋絲不動,就算是費力推開了一點距離,下一秒黎宥又靠了過來,還挽著自己的胳膊繞在一起,牽在一起的手把玩著江禾川的手指,從指尖到腕骨,反反覆覆玩不膩似的。

“你不熱嗎?”江禾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被黎宥揉著玩兒。

嘴上說著不熱的黎宥,早在剛上飛機就脫掉了外套,江禾川沒辦法,只好讓他先松開手一下,右胳膊剛從袖子脫出來,就被牽住,只好單手把衣服整理好放進包裏。

自從那晚正式表明心意之後,兩人就一直膩在一起,明明訂了三天的酒店,有兩天的時間可以出去逛逛,結果最後一天硬是窩在酒店裏感受了一整天海景房的價值。

昨天和今天的早上,江禾川都是被黎宥給親醒的,黏黏膩膩的吻接連不斷地啄在臉上、嘴角,他打著哈欠去衛生間洗漱,黎宥也得站在門口看著。

“你不洗嗎?”

出來旅游卻六點半就起床的黎宥神清氣爽,“你醒來之前我就洗好了。”

江禾川:“......”

他該不會是為了親自己特意起這麽早洗漱的吧?

刷完牙的江禾川想關上衛生間的門,黎宥曲起膝蓋卡在門縫,語氣不善,“呦呵?!我們都在一起了,上個廁所有什麽不能看?”

江禾川有些忍無可忍,“黎宥,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不行,對男朋友不可以見外。”黎宥一點都不肯讓步。

江禾川踢了他一腳,只好背過身上廁所。

等從衛生間裏出來,黎宥就從後面抱住江禾川,側歪著腦袋把臉貼在他的後頸,兩條大長腿岔開隨著懷裏的人的方向一搖一晃往前走。

“你用的什麽沐浴露啊,怎麽這麽香?”

由於半張臉都埋在皮膚上,黎宥的聲音有些甕聲甕氣,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弄得江禾川有些癢。

“酒店裏的,我忘記拿了,你昨晚不也用的是這個嗎?”江禾川背著這個比自己還高的“大掛件”,艱難地走向擺著早點的桌子。

像是並不在意答案一樣,黎宥足足過了半分鐘才心不在焉地說道:“哦,但是感覺你的味道更好聞一些。”

飛機還得飛好幾個小時,江禾川拿出耳機單手插進手機裏。

專心玩兒手的黎宥見他戴上一只耳機,問道:“你聽什麽呢?”

“英語聽力”江禾川遞給他一只,“要聽麽?”

“親。”

不等對方反應,黎宥就湊上來在江禾川嘴上“吧唧”親了一口。

而這兩天早已習慣黎宥以各種理由突然親過來的江禾川,根本懶得想他是真聽岔了還是故意的,只是伸手把那只耳機塞進黎宥耳朵裏。

甚至心裏暗自慶幸,還好他沒有在公共場合抓著自己,像在酒店一樣親很久,同時默默感嘆,自己的底線竟已經被拉低到這個地步了。

高中的最後一個寒假很短,放假推遲,開學提早,滿打滿算也就放兩個周的時間,過個年沒幾天就又要開學,投入到緊張的覆習當中。

從海邊回來之後,江禾川和黎宥依舊一起覆習,文珂偶爾會回來做一頓飯,三人吃過飯後,又匆匆回去上班,她的工作並不忙,因為不想辜負介紹人的好意,工作上很是勤快。

今天是大年三十,黎澤特地趕回來和黎宥一起過年。

早上文珂在廚房包餃子,江禾川搬了一把椅子到門口貼對聯。

往年過年,江禾川就只買個對聯意思意思,今年是和黎宥一起出去置辦這些,兩人玩玩鬧鬧地買了一堆,看著幾乎每塊窗戶上一塊的窗花,每個門把手甚至是自己的書包上的紅色生肖掛件,江禾川意識到,他們買得實在太多了。

玄關那裏還掛了一串塑料鞭炮,江禾川按下開關,一陣“劈裏啪啦”的電子音樂響了起來。

文珂在廚房裏聽見聲響,舉著沾滿面粉的雙手跑出來,就見江禾川頗為無奈地扣下電池。

“卸電池幹什麽呀!晚上開開也挺有意思。”文珂看著滿房的紅色笑著說。

“我怕這穿透力會讓鄰居舉報咋們室內燃放煙花爆竹。”江禾川洗了手,“弄完了,我幫你包餃子吧。”

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桌上擺了第三只裝滿餃子的碗,上邊橫著一雙筷子,是文珂給江禾雪擺的。

她的病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腦子清楚江雪已經不在了,一旦發作,就得立馬見到江禾雪。平時看不出來文珂當前的認知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江禾川盡量不提江禾雪,避無可避的時候也是按她還在的情況說話。

這麽做,就算文珂腦子清明時,頂多就是安慰安慰江禾川自己現在意識沒問題,然後有些歉疚地笑笑。

電視播放的春晚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幾位主持人站在臺上,感情飽滿地說著新年致辭,在十秒倒計時後,文珂握住江禾川的手,溫柔地說了句“小川,新年快樂。”

江禾川笑笑,說道:“媽,新年快樂。”

兩人一起看向那只沒人動過的碗,心裏默默道:“小雪,新年快樂。”

“嗡嗡——!小川接電話啦——!!!嗡嗡——!””放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文珂聽到這奇奇怪怪的鈴聲笑了起來,“這是黎宥的聲音吧?”

“嗯”江禾川拿起電話,不自在地點了點頭,接通後,黎宥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你現在在家嗎?”

“嗯,和我媽。”

旁別有人,兩人沒說幾句,互道祝福後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江禾川剛幫文珂收拾完碗筷,那個讓文珂樂得不行的鈴聲又響了起來,只響一遍就安靜下來。

是短信。

江禾川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黎宥發來的新短信:下樓。

文珂正擦著筷子,就見江禾川著急忙慌地跑到門口穿鞋,“你去哪啊?”

“黎宥在下面,我看他有什麽事。”江禾川已經穿好了一只腳。

“你等等!”文珂放下手裏的活,在廚房裏搗鼓片刻,出來遞給了江禾川一個裝著餃子的保鮮盒,“大過年的,給他帶盒餃子。”

江禾川接過溫熱的餃子,打開門就跑下去了。

“哎你帽子沒戴!外面冷!這孩子!”

江禾川下來,黎宥正站在一樓的門口,單元門門鎖壞了,開著一半,樓道裏黑漆漆一片,那個身影就站在白色的長方形當中。

看到黎宥的一瞬,江禾川有股突如其來的想念,可明明是昨天才見過面的人。他剛跑到跟前,就被熟悉的擁抱擁入懷中。

“跑這麽快,黑燈瞎火的小心摔倒了。”黎宥溫柔地責備道。

寒冬臘月裏,黎宥身上帶著一絲寒氣,江禾川收緊胳膊,在他後背蹭了蹭,“你大半夜的過來幹什麽?”

“過來給你說新年快樂。”黎宥有些冰涼的臉被捂得溫熱。

“神經病啊,電話裏不是說過了嗎。”

“當面說多有誠意。”黎宥扳起江禾川,“對了,我剛剛看見你下樓手裏拿的什麽?還雙手抱著,萬一摔了可沒手撐地。”

“啊對了,這是我媽讓我給你拿的餃子。”江禾川摸了摸盒底,“還熱著,你吃了嗎?”

“吃了,不過還能吃下去。”黎宥打開盒子嘗了一個,“真好吃,替我謝謝咱媽。”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江禾川拉住敞開一半的單元門,把冷氣阻擋在外面,上到第三節臺階和吃著餃子的黎宥坐在一起。

黎家。

黎澤剛從書房出來,家裏是各種各樣的紅色裝飾,就連客廳的水晶吊燈上都掛著其他地方已經掛滿的小掛件,他走到門口摁掉“劈裏啪啦”兩串惹人頭疼的電子鞭炮,罵到:“黎宥那小子剛吃完飯又跑哪去了!!”

吃完餃子,黎宥有些撐得慌,站起來在樓梯上來回走消食,手電筒打到墻上的一瞬,他又註意到了那個“囍”字。

這個字看起來已經很久了,顏色早就褪成暗紅,周圍的水泥墻皮有少許掉落,但“囍”字還很完整。

黎宥把江禾川招呼過來。

“幹嘛?”

“拍個照。”

手電筒被關掉,兩人陷入黑暗。黎宥伸出胳膊準確地攬過江禾川,閃光燈在眼前猛地一閃,兩人被強光晃地都閉眼緩了一陣。

不適感減輕後,黎宥瞇著眼打開相冊看剛剛拍的怎麽樣,江禾川也湊到屏幕面前。

黎宥看起來很喜歡這張照片,兩人剛看了幾秒,他就設置成壁紙和鎖屏,然後按著江禾川的要求給他也發到了手機上。

兩個少年勾肩搭背靠在一起,拍照的那個笑得瀟灑恣意,被摟著靠過來的少年勾起嘴角,看著乖巧明凈。

黑暗環境下的曝光很強,墻上的紅色看著比白天還要鮮亮,盡管前邊站著兩人,但依舊能看出,是個大紅的“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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