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正式的藝術節表演，禮堂的學生吵吵嚷嚷，領導在上面致辭演講。

高三年級的坐在最前面，同樣，也是最安靜最認真看節目的。高一高二兩個年級在後面坐著玩玩鬧鬧，偶爾瞄到自己感興趣的節目才會看看，他們總覺得畢業這件事似乎還很遙遠。

每一屆都是如此，或許只有到了自己快畢業那天，才會專心的觀看這場專門為他們而組織的表演。看著臺上熟悉的同學才藝展示，看著帶過課的老師對自己告別，就會發覺自己是真的要離開了。

在一場萬人競爭的大型考試之後，徹底的離開這個除了睡覺，比待在家的時間還要長的地方。

表演的學生們都在舞臺後場的空教室裏忙碌，化妝、換服裝，還有時間來不及蹲在地上吃外賣的。

江禾川他們班的節目在第5個上場，現在正輪到第一個節目在準備。舒月讓他們現在就開始換衣服，到時候時間寬裕些，不用太著急。

黎宥幾分鐘就穿好了衣服，從換衣簾子出來後看見江禾川還在外面坐著，完全沒有要進去換衣服的意思，“你怎麽不換？”黎宥走到旁邊問他。

“等到第四個節目再換。”江禾川拿著衣服翻來翻去的看。

因為兩人底子都足夠好，完全不需要化妝，而且也不想化。在舒月和王嘉瑞拿著化妝品走過來時，還沒開口，就被黎宥給打發走了。

看著江禾川一點也不著急，臉上還摻雜著那麽一絲絲嫌棄，黎宥明白他江禾川就是單純的不想穿著裙子，不是什麽著不著急的事兒，總之能少穿一會兒就少穿一會兒。

江禾川把裙子來來回回地看了三遍了，黎宥看他無聊的緊，在身上摸來摸去，竟摸出了兩顆芒果軟糖。

“......”江禾川看著熟悉的糖果躺在黎宥的手心裏，實在想不通這家夥怎麽做到的隨時隨地都能變出來，他現在穿的可是馬上表演的衣服，這都可以？

不過江禾川倒是沒有拒絕，拿了一顆放進嘴裏，另一顆也拿起來塞到自己的口袋。

濃郁的芒果味在舌尖化開，酸酸甜甜的讓江禾川整個人都放松了起來。他靠在後面的墻上，沒有再無聊地翻看衣服，把身上的一堆衣服放進了換衣簾裏的小凳上，然後，微微側頭看著黎宥。

“怎麽？吃到糖開心啦？”黎宥迎上他的眼神，語氣有些臭屁，“我還能讓你更開心，你願不願意啊？”

看似是句玩笑話，可黎宥帶笑的眼睛，卻透出了認真的情緒。

江禾川沒有回避，依然看著他，沒有給出任何回答，甚至是連表情都沒什麽變化，就這麽放松愜意地偏頭看著黎宥。

其實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江禾川想。

現在是需要負擔最少的年紀，可以選擇跟合得來的朋友一起來往，目標清晰明確，每天一睜眼，都會有新的規劃和目標，未來不知道怎麽樣，可至少現在，有足夠的動力和確定的方向，周圍都是和你一起前進的人。

黎宥的事情太覆雜，江禾川想不出什麽話能回答，就覺得先這樣吧，每天玩玩鬧鬧，等到明年盛夏各自都會有好的結果，至於其他事，他有些無能為力。

見江禾川沒有什麽反應，黎宥聳了聳肩，輕松灑脫，“我不著急，你好好想，想不通也沒關系，你清楚我的意思就足夠了。”

江禾川輕輕點了點頭。

真想把這家夥的頭發按著好好揉一頓，黎宥想。

“註意註意！下下一個到我們班準備啦！！！”舒月兩手扒在門口朝裏面喊著，看著江禾川還坐在那裏和黎宥不知道在幹嘛，語氣著急，“你趕快穿衣服！小心來不及了！”

江禾川被催促，站起來快步往換衣簾後面走去，拉上簾子。

等了好一會兒，江禾川還沒出來，黎宥記得上次試衣服江禾川就算不情願也沒有這麽慢，表演服為了方便好穿，裙式的後面都是拉鏈，按理說應該很快的。

黎宥正疑惑，突然兜裏的手嗡嗡震了兩下，是一條短信【過來幫忙】。

發件人是小川。

幫忙？黎宥滿臉疑惑，正準備走過去拉開簾子，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在學校，別人根本不知道江禾川的事，這裏還有其他人，要是自己在同學面前進了“江禾雪”的換衣簾後面，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

黎宥看了眼旁邊挨著的另一個換衣簾敞開著，裏面沒人，急中生智鉆了進去拉嚴實簾子。因為都是臨時搭起來的，兩個換衣簾中間隔著的也是一層簾子。

從底下往上挑起，黎宥佝著腰從自己這邊鉆進了江禾川那邊。

“！”江禾川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掃了一下腿，因為現在腿上沒穿東西，那觸感把他嚇了一個激靈，扭頭一看，黎宥正蹲在地上，一手舉著簾子，鬼鬼祟祟地大跨步移了進來，剛剛碰到自己的應該是他的頭。

“......”江禾川看著賊一樣的黎宥潛了進來，面無表情往後退了兩步。

黎宥剛擡頭，看到的就是江禾川和自己拉開距離，兩只手抱在胸前，就像......

“你這是在幹嘛？”

“？”

“不是你叫我來幫忙嗎？”

“......”好像是這樣，可是黎宥進來的方式讓江禾川硬生生地產生了一種被偷窺的錯覺。

“不是，你又沒什麽，為什麽要把胸前擋起來？咱兩有什麽不一樣嗎？”黎宥不理解江禾川雙手抱在胸前的動作。

江禾川沒有理他，自己朝後轉了過去，背對黎宥。

原來江禾川叫黎宥過來幫忙是因為衣服壞了，背後的拉鏈不知道被誰給沿著縫剪開了，就算拉上後面也是敞開的，江禾川只好抱著前面讓衣服不要掉下去。

“我之前檢查的時候還好好的，應該是被誰給故意弄壞了，你快出去找找有沒有針線，拿進來先把它縫在一起。”

黎宥領了任務，又蹲在地上鉆了過去，在外面一頓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江禾川要的東西。

等黎宥拿著針線站在江禾川面前時，楞住了，“我不會縫衣服怎麽辦？”

“難道你要我反著手縫？”江禾川已經把後背轉向這邊等著了。

“好吧，你盡量別動，我怕戳到你。”

十分鐘後，黎宥湊近衣服把線咬斷，看著江禾川背後由一堆亂線織成的“鏤空花樣”，說：“好了，就是...嗯...有些...性感？”

現在這個季節，氣溫並不高，雖然看不到黎宥所說的“性感鏤空”是什麽樣子，但是從一陣陣滲進來的涼意來看，江禾川也大概能猜出來後面是個什麽樣子，不過總比沒有要強。

下一個就到他們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換衣簾。

上臺之前，四位主持人介紹即將要出場的節目，整個舞臺的燈光只打在主持人身上，後面是後勤人員忙忙碌碌地搬道具。

江禾川快步上臺後，躺在了擺好的長椅上，黎宥也做好相應的定格動作，待所有人準備好，主持人也剛好介紹完畢。

前半個場地的燈光全部打開，主角們按照劇本開始了表演。

江禾川和黎宥這兩個背景板只有兩個重要動作，一個是黎宥來到森林打獵的動作，一個是黎宥錯位吻醒江禾川的動作。

因為後面的燈光只有在他們做動作時才亮那麽一小會兒，所以他們兩做完動作後保持不動就行，等到表演結束再一起來到舞臺前面謝幕。

黎宥的第一個動作已經做完，隨著旁白念到“在那溫馨狹小的房間裏，半跪的王子吻了吻他心愛的白雪公主！”黎宥漸漸俯身，將臉湊近到了江禾川面前，在還有10cm的地方停了下來。

燈光打了過來，因為平躺的關系，強力的燈光把江禾川照得幾近透明，穿著表演服躺著真像個精致的娃娃。緊閉的眼睛大約是被燈刺到，有些輕微地顫動。

臺下傳來陣陣掌聲，雖然沒有到結尾，而且這也是個暗黑的童話故事，但在人的心裏，像這樣美的畫面就算是從小聽到大，還是忍不住拍手相望。

隨著燈光慢慢黯淡下去，他們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部分就是主角們的表演了。

江禾川感到燈光移開，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黎宥，輕輕呼了一口氣，“沒什麽事了吧，你稍微起......唔!”

本想趁著沒人能看清光線暗淡的舞臺後面，讓黎宥稍微起來一點，結果自己剛一張口，黎宥那家夥突然低頭，吻了江禾川。

“咚！咚！！咚！！！”清晰有力的心跳聲從江禾川胸腔響起，他的震驚地看著黎宥，黎宥笑得彎彎的眼睛在這麽黑的環境裏，閃著微弱的光芒。

江禾川的手心有些出汗，說不清是因為黎宥這狂妄不計後果的行為，還是怕臺下給主角們拍手叫好的觀眾們看到。

有些緩過神的江禾川發現幸好沒人註意到他們，因為兩人離得本來就近，這個動作的幅度並不大，可自己如果現在擡手推開，那就有些明顯了。

黎宥的嘴唇還貼著自己，江禾川用眼神剜了他好幾眼他都沒動，想了想黎宥現在還維持這單膝跪地的姿勢，江禾川放在側邊的手掌發力，抵在黎宥的胸前慢慢用力向後推，誰知黎宥直接擡起手把江禾川和手腕扣下，完全不怕這個動作有被人發現的風險！

江禾川沒敢再動，在節目剩下的5分鐘裏，兩人一直沒有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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